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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沈束,你慢 ...

  •   这有没有护具的区别很快便在球场上体现出来了,可能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再加上想要争一口气,书院的学生,比往日更为凶猛。他们的气势一涨,国子监那边士气便逐渐跌落了。虽然说彩球实以柔物,可真要往身上砸那么一下也会疼啊,更别说是那挥舞起来的鞫杖了。自以为是走马击球的能手,但换个强劲的对手,恐惧心一生,那就只能溃退了。场外看球的,可不管是书院还是监生,见哪方示弱,便喝起了倒彩。

      马球场上,少年人纵横驰骋,而场外的人当然也得吟风弄月,诵些“风呼月旋”的打球句子。场外搭建的蔡鹏中有提供笔墨纸砚的,一有人落成,便有人传呼,高声念颂诗文,若是得了哪个乐工的青睐,当场便用琵琶弹奏起来。

      士人们都想利用这热闹事来扬自己的才名,可谢蕴一句未吟、一字未写,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马上驰骋的沈束。别人看到了她的意气风发,然而她仔细品咂自己的心情,只余下一种提心吊胆。或许是她的偏见吧,总之从那激烈的对抗中,她是感受不了快意的。

      文人们信手一提,最后都会被有心人收集起来,送到太和公主的手中。太和公主懒得一一细看,等华岳莲筛选出来,才懒懒地扫上一眼。片刻后,她咦了一声,道:“怎么不见谢蕴的?她不是洞阳书院的学生么?”太和公主还记得在华府宴集上才情出众的谢蕴,她不会去招揽,可这个名字毕竟被她记在了心中,是个可造之才。

      华岳莲说:“可能还在酝酿吧。”她们这个位置能将一切收入眼底,可要将一张张面孔看清楚,那就着实是为难人了。她又问,“殿下,要将她请来么?”

      “不用。”太和公主道,何必给人增加压力呢,她这回也是悄悄过来的,只有少数人知道。
      王纯嘏暗暗地记在心中,等太和公主需要与华岳莲独处的时候,她便悄悄地退了下去。此时,马球赛已到了尾声,国子监那边的败局已定,马上的人垂头丧气的,也没了志气。王纯嘏派人去询问谢蕴是否有文章,而谢蕴,在看到沈束从马背上利索地翻下来后,才到了彩棚中,提笔一气呵成。不等旁人的人将她的文章传出去,一个脸上盈着笑的侍女便出现了,将谢蕴的文章接了过去。

      谢蕴有些惊诧。
      她的记忆很好,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华娘子府中的侍女。
      华娘子过来了?还是太和公主也在?谢蕴眼皮子微颤,她心想着,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观念。

      那头文章直接送到了太和公主的手中。
      这一场马球赛,士人们互相唱和的诗文不说过百,那也有几十了,大多是歌颂之作,偶尔掺杂着些激愤言论,那也是因为男女同台,打破了内外之别,刺破了那些腐儒的心房。陈词滥调,太和公主看都懒得看,至于谢蕴的,也难说好还是坏。

      将文章递给了华岳莲,太和公主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台谏官来了。”圣人耽于击球,言官自然会上谏,可大多是“妨碍政事,奔车跃马轻社稷宗庙”一类的空话,可谢蕴这文章呢,从说伤人说到伤马,几乎是一篇马政。可倒也没有将击球都驳倒,军中惯来用击球训练军士,毕竟有骑术还不够,得军士间的协调配合。还没等华岳莲看完,太和公主又夸道,“还算是面面俱到,她这年纪,读书也不少。带回宫中,给母亲看看。”

      那边从球场上下来的沈束,将面上的护具摘了下来,她到处找寻谢蕴的身影。等从人群中捕捉到那最为明亮的一抹青影时,她立马飞奔了过来,道:“谢蕴,你看见了吗?”看到她意气风发的模样了吗?

      谢蕴偏头看沈束,初夏的天气,吹到面上的风带上了温度。在那激烈的运动后,沈束的脸更是红扑扑的,额上还点缀着汗水。谢蕴将手巾递给了沈束,示意她擦擦汗。沈束“喔”一声,仔仔细细地抹过,还顺了顺翘起来的鬓发。不等她继续说话,就又得伸手接水壶了。等干燥的嘴唇一沾到温水,她在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自己的干渴,润了嗓子,四肢百骸都舒展了,她眯着眼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期待地望向谢蕴:“你看见我了吗?”

      前段时间挥汗如雨,实在是累着她了,但若是能在谢蕴跟前一逞年少风流,那些苦她就都认了。
      谢蕴道:“看见了。”
      简单的三个字调动了沈束的情绪,她兴奋地问道:“那诗中有我么?”
      她的视线专注而炽热,谢蕴心中忽地浮现一种小爪子轻勾的抓挠感,痒梭梭,在躯体中荡漾。她不想骗沈束,便道:“没有。”

      失望当然是有的,但还不至于冲淡了她的热情。沈束晃动着水壶,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写别人了吗?我听乐工在弹唱,哪个是你写的?”

      谢蕴说:“都没有。”就算她的文章传到乐工手中,乐工也不会选择,毕竟没人会在一片乐陶陶中泼一盆冰水。她凝望着沈束,视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放肆,她有些担心自己在看台上看得不够仔细,或者在她没注意的角落,沈束身上有瘀伤。

      没写给别人也没有写给自己,那就值得快乐了。沈束本来还想调笑一二,可在谢蕴专注的视线下,沈束的呼吸也变得仓惶起来,她问:“怎、怎么了?”

      谢蕴轻声问道:“有哪儿受伤么?”

      沈束怔了怔,谢蕴的关心让她觉得很欢喜,她扬眉说:“我骑术娴熟,又懂得闪避,哪会受伤。”她举了举护具,又道,“多亏你的好主意!”护具制作好后,沈束用小人之心揣度了下韩希言,便自发宣扬了下。可气的是一些人,还觉得护具碍事,有损他们的威武志气,说起了谢蕴的不是。这会儿倒是知道夸护具是大功臣了。

      沈束正跟谢蕴说着话,不远处便传出了吵嚷人,扭头一看,是书院的学生跟国子监的监生争执了起来,对方指着护具说不公平,完全忘记了先前嘲弄护具的事儿。书院的学生知道她们这边跟国子监通过气,是国子监自己不要的,这能怨谁。这你一言我一语的,从护具吵到马上,最后连鞫杖的制作也被拈出来说了说。

      沈束:“……”闹哄哄的,等人散了就好了。她不准备参与到其中,还想继续跟谢蕴闲聊,忽地察觉到有人朝着她们这边看了。那人穿着国子监的打球服……至于脸,也是沈束熟悉的。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谢蕴!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束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那人的视线。
      看谢蕴的人是许景明,先前反派系统让她做的一个任务,就是去妨碍许景明“英雄救美”。谢蕴那时没跟许景明相识,可现在还是看到了谢蕴么?一个男人的倾慕?沈束心想着,隐约觉得恶心。

      “怎么了?”谢蕴敏锐地察觉到沈束的情绪变化,可能是看了一场激烈的球赛,她的心绪也跟着起伏,直至此刻都没恢复平复,话便也多了起来,不复先前的克制沉静。

      “没事。”沈束飞快地摇头,不提许景明那扫兴的人,谢蕴根本不认识他呢。她道,“今天本来是假日,被击球赛占了就算了,还得回书院去。”

      谢蕴问她:“想家了吗?”对她来说,在书院和家中没什么不同,或许书院还热闹些,有沈束在她耳畔说个不停。

      “有些。”沈束说,她拍了拍脑袋,“在家中想书院,在书院中想家,人就是这样的。”口中说着“想”,可在别人设法跟夫子告假的时候,沈束什么都没说,甚至快乐地邀请谢蕴上马,要载着她骑马回书院去。

      谢蕴本想拒绝,可对上沈束那双期待的眼眸时,一下子没说出拒绝的话。

      她在沉默,沈束则是当她同意了,扶着谢蕴上马后,她自己利索地翻身上了马背。双手从谢蕴腰两侧穿过,沈束勒住缰绳,夹紧了马肚,催促马匹前行。晚风徐徐吹来,吹动了谢蕴的发丝,如羽毛在脸上轻扫。沈束只需忍耐扫动的发丝,谢蕴则是在马儿奔驰的时刻就后悔了,她完全是被沈束搂在怀中。这对她来说,过于亲密。可转头能看看两两共骑的同窗,她又觉得自己的不自在很是多余。她舒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平和地看待这件事情,一时间没听见沈束说什么,只胡乱地说了声“好”。

      而沈束呢,听到谢蕴说“好”,也就放下心了。邓明月她们都跑前头去了,她总不能一直落在后头吧?等转离了大街到没有律条约束的郊野,沈束便挥鞭催促着马儿快行。这么一来,马背上的人便颠簸了起来,吹到脸上的风也像是鞭子。

      谢蕴说不出话,只得用力地抓住沈束的手。

      沈束停了下来,她困惑地问:“现在还不想回书院吗?”不等谢蕴回答,她又说,“唔,我们在外头看星斗满天,也是一件快事。”

      谢蕴没理会沈束,她抬起手拨了拨乱发,平复了呼吸后,才说:“沈束,你慢一点。”
      沈束“噢”一声,忽地灵光一闪,反应了过来。她微微俯首,凑到谢蕴耳畔道歉。
      可谢蕴压根没听清沈束说什么,只知道那温热的气流如笔一般在描摹已经红透的耳朵。
      她以后不跟沈束一起骑马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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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我不可能是软饭攻》《伪装驸马》《殿下,后悔了吗》 已完结古百:《驸马今日气消了吗》《大王今天犯病了吗[穿书]》《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