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清冷女主的反派同窗》袖里藏猫

15、第 15 章 那我们约下

　　谢蕴不是第一次听沈束这样说。
　　旁人忌讳“死”字，偏沈束要这么说。
　　可在沈束的身上她也看不出什么伤春悲秋的哀色。
　　她无法想明白沈束在思考什么，听她的问话茫然的同时，也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一定会的吧。”沈束自问自答。她这个任务没完成，那以后的任务能完成吗？如果一直不幸呢？最后的最后，实在没办法回天了，那就只能让谢蕴留下笔墨，在未来传世的文集中也留下她沈束的名字。

　　谢蕴抿唇，她正色道：“不要胡言。”
　　沈束“喔”一声，又问：“月试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谢蕴见她不提生死大事，也就没有追着沈束问什么。她道：“ 这几天吧。”她们这个学堂只三十五个人，但书院中有蒙学，还有早些年入学但未曾中举的，加起来总共两百多个人呢。夫子们也有自己的事，要等他们理出来，恐怕得这回旬假后了。

　　“那还可以玩几天。”沈束说。
　　谢蕴凝视着她，问：“ 你没有自信吗？”她跟沈束相处一些时日，知道沈束的记忆力不差。帖经、经义难不倒她。至于诗赋策文，练习的时候有做过类似的题目，就算差也查不到哪儿去。

　　“不是。”沈束鼓着腮帮子，谢蕴的语调柔和，不知怎么，有一种抚平她心怀的力量。她借着月色看谢蕴姣好的侧脸，又说，“我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要做到什么程度？”这半个月她也努力了，她废寝忘食地上进，还百般劝说谢蕴休憩养身体，一加一减，效果应该还是有的吧？

　　谢蕴缓声道：“或许不久后便可以了。”十五夜的明月清辉遍地，提着的灯笼照亮了一团，在洒落的月光衬托下，显得有些多余。谢蕴抬眸，看到了学舍的轮廓，她轻声说，“到了。”

　　“好。”沈束精神振奋，将灯笼递给谢蕴，她伸了个懒腰。她舒了一口气，又问，“辛苦那么久，今天可以早些歇息吗？”

　　迟疑片刻后，谢蕴说了声“好”。
　　月试在她心中只是普通的一天，按理说不该打乱计划的。可对上沈束那双灿然的眼眸，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或许让紧绷的神经松懈几分，也不算赖事。

　　虽然歇得早，但醒得不早。
　　学舍中的布局简单，床归床、桌归桌，都是并置的。要是不满意了，自己想办法挪动，可大多数人都懒得去费这个力气。
　　初醒时候，总会有些发懵和恍惚，等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那原本在梦想中飘荡的魂魄才渐渐地回来，落到身体中。

　　沈束转过身，能看到相邻床铺躺得规规矩矩的谢蕴，她看起来醒来已久，但始终没有起身。沈束家中也有几个姐妹，然而床上的嬉闹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她身体微微抬起，托腮看着谢蕴，想跟她说些体己话，可还没说呢，谢蕴便掀开了被褥，在一片窸窸窣窣中起身了。沈束也只好坐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胡思乱想，还问了一句：“我们这算同床共枕么？”

　　谢蕴：“……”她神色不变，回身看了沈束一眼，说，“不是一张床。”

　　沈束懒洋洋地“嗯”一声，见谢蕴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找桶提水，她马上蹦跶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说：“等等，我来打热汤！”谢蕴有时候会直接汲取凉飕飕的井水，她用井水倒是无妨，但谢蕴……她总觉得对方会因此着凉。至于去浴堂那边打面汤……她也不想让谢蕴做，看着细胳膊细腿的，累病了怎么办？

　　谢蕴一时不防，手中沉甸甸的木桶就被沈束接过，她看着沈束窜出去的那道充满活力的身影哑然失笑。

　　学堂中，夫子说了旬假前后出结果。
　　沈束还以为这样说了，肯定得在假前了，哪想到一直到能回家休息的那日，也没出来。
　　她还想着拿上好成绩回家炫耀一通呢，不然等下一回旬假，她的情绪早就淡如古井水，波澜不起了。

　　“你假日要做什么？真的没有时间吗？”沈束没死心，眼巴巴地看着谢蕴，想将她约出来。

　　“没有呢，泽社有个文会要参加，之前约好的。”沈束问话的时候，颜寒玉也在，不等谢蕴回答，她就先说了。书院中的士人喜欢结社，颜寒玉和谢蕴就有一个名为“泽社”的社团。平日里在书院中吟诗论文，在休假时也会去登高望远吟赏烟霞。

　　沈束知道同窗会结社，可她对此兴致缺缺，从未关注过，毕竟她不需要靠文社交游士人来扬名。此刻听了颜寒玉的话，沈束的眉头微微蹙起，如果谢蕴要去她们文社，便不与她出来了。怎么反派系统不在这个时候发任务了？她现在加入泽社还来得及吗？沈束最后没有问，看颜寒玉的脸色就知道，泽社不会欢迎她。她垂头丧气说：“那好吧。”

　　谢蕴的视线在沈束的脸上停留刹那，温声道：“抱歉。”

　　沈束有点失落，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绪，像风中的柳枝，又快活得摇曳起来。她说：“那我们约下回，你们文社不会每回都有活动吧？”

　　谢蕴微微一笑，说了声“好”。

　　沈束目送着谢蕴走远。

　　颜寒玉还是跟谢蕴同行了一路，她不太理解。当初杜希深也跟谢蕴同学舍不是吗？可两人也没有走得这般近，说起来，杜希深最起码在学问上不辜负家传呢。

　　“等月试的结果出来，咱们可能要少掉几个同窗了。”颜寒玉皱眉，语调冷浸浸的。她看不惯那些嬉闹的权贵子弟，明明有着极佳的条件，却不肯向学。她不明白山长和夫子为什么要让他们进来，难道钱财真的是摆在第一位的吗？

　　谢蕴知道颜寒玉心中有不平，她的笑容温和平淡，没有接腔。直到颜寒玉将话题转移到她们的泽社上，谢蕴才温声回答了几句。泽社里不仅是书院的学生，还有士人。谈诗论赋，所求无非是扬名，厕身于名士之间，才能被名公巨卿奉为座上宾。只有这样，才能不损文人清骨和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