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层海

4、调解 谁先动的手

　　调解室里面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明延抬起头，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了，脸上带着礼貌的歉意：“明延，20岁，我先动的手。”

　　民警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继续说吧。这事是怎么回事？”

　　明延条理清晰地描述了这件事的起承转合，每个细节都滴水不漏，不仅详细说明了打架的具体时间、起因，还能大差不差地详述出动手细节。确实从他的角度来说，事情就是这么发生的，一个带着黑兜帽鬼鬼祟祟的男人拉着自己妹妹不知道打算开车去哪。

　　“你诱拐别人妹妹？”

　　“没。我哪敢啊，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男人语气吊儿郎当的很不正经，明延听到这声音难受地皱起了眉头。

　　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好玩意。

　　“你先报上你的姓名年龄。”

　　“季晏云，20岁。”季晏云往后一仰，头靠着后面新粉刷的白墙，眼神偷偷瞟了明延一眼。

　　他真的恨不得讲出实情然后看看这个不懂事的哥哥究竟是如何的痛苦绝望，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怎么可能会有个这么大的人因为父母再婚而如此抗拒呢，随着年龄的增长难道不应该变得更加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吗。

　　不过他总有种莫名的直觉，他感觉门外的明霓正在眼巴巴地看着他，心底顿时柔软一片，他确实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渴望能有个兄弟姐妹，更准确来说是希望能有个妹妹，他虽然自诩脾气不好，但是他有信心能把最好的都给妹妹，把她宠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和明霓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对明霓的印象很不错，如果自己真有妹妹的话，应该也是这种感觉吧。

　　“你和明霓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接她走？”

　　“表哥。”他随口胡诌了个身份，然后眼神漂移到明延身上，略带戏谑。

　　但他没想到明延情绪能这么激动，只见他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眼底情绪莫辨：“明霓没有表哥，你能不能别信口开河！我是她亲哥，我能不知道她有什么亲戚，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你声表哥啊？！”

　　“又不是不让你叫，我就当多你个弟弟也没什么，我可比你大度多了！”季晏云故意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此时正狠狠地瞪着他。

　　“你还要脸吗？！”明延没想到他能这么厚颜无耻，气得挥起了拳头。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刚刚看到了季晏云无所畏惧、甚至有些看笑话的表情，要是自己真的打下去了，那才是正中他的下怀了。冷静下来又感觉有些好笑，他倒要看看这季晏云还能有什么花招可使。

　　他其实早就意识到了明霓和季晏云之间必定是有什么联系的，毕竟明霓见她来了也没有哭闹，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人骗术高超的可能性，把一个九岁的小女孩耍的团团转。

　　“冷静点！不准动手！”明延被拉扯着坐了下来，眼神还是冷冷地往他身上扫。

　　气氛僵持不下，民警挥了挥手，示意把门口的明霓带进来。

　　明霓低着头怯生生地走了进来，看上去有点害怕和委屈。她不能明白怎么偏偏就是同一天，偏偏两个哥哥撞到一起，还偏偏打起了架！她当然是更向着自己的亲哥哥，可是另外一个哥哥她也不想得罪。

　　明延看着她红红的眼圈，眼里也有些酸涩，他看不得小霓这么委屈可怜的样子，想现在立马起身去哄哄妹妹，与此同时他也更加怨恨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拳头攥得紧了几分。

　　“小妹妹，你别怕。你叫什么名字呀，明霓对吗，”民警的业务能力很高超，很快就安抚下了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女孩，“这俩个哪个是你哥哥啊？”

　　明霓脸上哭得凌乱，胡乱抹了把眼泪，看上去又可怜又好笑。她的眼神在两人之前逡巡了一会，看向明延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而看向季云晏的时候又有点恳求。

　　关心则乱，明延这时才明白到了这句话的含金量。他自动忽视了明霓的些许异常，柔声安抚道：“小霓，你别怕，实话实说就行了。现在我们在警察局，很安全的，他也不敢威胁我们的。”

　　季晏云嘴角微微勾起些嘲讽的笑容，把明霓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民警：“警察叔叔，两个都是……都是我哥哥。”

　　“都是？明延是你亲哥，那这个呢，这是你哪门子哥哥？”民警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季晏云那边，她垂着头，不敢看过去；想也不用想，那个凶神恶煞的哥哥肯定正瞪着他，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明延注意到了季晏云的小动作，挤出一个很有教养的微笑：“你能别瞪着我家小霓吗，你吓着别人了，谢谢。”

　　“不用谢。不过我家小霓可没你说的那么娇弱，毕竟可是我的妹妹。”季晏云存心想要逞口舌之快，虽然这家伙很讨厌，但是生气起来的样子也太好笑了吧。

　　两人视线只是简单的重叠，却仿佛电光火石间迸溅着火花，谁也不让谁，好像谁先移开视线就输了一般。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但始终被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笼罩着，让人不禁倒吸一口气。

　　打破这番无形较量的还是俩人的妹妹。

　　“晏云哥哥是……不是亲哥哥，是我、是我在外面认识的哥哥，对我很好……”

　　“外面认识的哥哥？”

　　明霓肯定地点点头。

　　明延眉头紧紧蹙起，不解地垂眸看向妹妹：“小霓，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最近认识的吗？”

　　“嗯，确实是……最近认识的，今天也是，我不知道哥哥你要来接我，所以才会跟着晏云哥哥走的……”明霓整理好纷杂的思绪，迅速地组织起了语言，她本来脑瓜就聪明，此时转的飞速，“所以，警察叔叔，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误会。我替我的哥哥向你们道歉，给你们工作添麻烦了。”

　　季晏云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聪明能干，反观这个哥哥真是哪哪都比不上半分。

　　明延颇为自豪地看着妹妹，但他还是开口说道：“小霓，以后别再认这种不三不四的当哥了，有我这一个哥哥就够了，别再让哥哥担心了好不好。”

　　“你说谁不三不四呢？”季晏云顿时火冒三丈，脾气蹭蹭往上涨，差点站起来。

　　“你们这两个哥哥怎么还不如人小姑娘懂事呢，都给我坐好了，今天没解决好你们就在这里给我待着，什么时候解决好了咱们就什么时候回去！”

　　季晏云瞪了对面一眼，眼神像要吃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和明霓没来得及吃午饭，只是草草地吃了点蛋糕垫肚子，此时饿得头昏眼花。

　　明霓恳求地看着明延：“哥哥，你就听我的好吗，晏云哥哥真的对我挺好的，而且我这辈子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哥哥。剩下的事情我们待会回家路上再解释，行吗。”

　　明延没出声，不置可否。他还是有点闹别扭，一想到自己乖巧怜爱的妹妹被这种人迷惑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能忍受和别人共享妹妹，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保护着的妹妹，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时间很晚了，妈妈也会担心的。而且……我还没吃饭，好饿。”明霓见明延脸色不太好，急忙搬出救星。

　　“……行吧，下不为例。待会一定要给我详细说明。”明延看不得妹妹可怜巴巴的样子，态度缓和下来。

　　但是这哪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三人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听了半个多小时的教育才被放回去。

　　外面斜阳渐西，整个世界被打上了一层暖光的滤镜，两人都没什么心情吵架，打算找个家庭餐厅打算随便解决一顿。

　　明延选了个他和明霓平时常来的餐厅，这是个动漫主题的餐厅，明延虽然不怎么看动漫，但是明霓喜欢，他也爱陪着她，甚至还为了明霓补了不少动漫，只是为了能和明霓多点共同语言。

　　刚走到餐厅门口，季晏云就不乐意了，皱着眉打量着贴着贴纸的玻璃门。上面印着一个棕发绿眸的小女孩，身着粉色的魔法服的小女孩手执魔法杖，蓬松的裙撑衬得脸越发小巧可爱，脸上正挂着元气满满的笑容，仿佛世界上的一切烦恼都将灰飞烟灭。

　　明延见他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心里觉得这人怎么这么麻烦。果不其然就听到他抱怨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两个大男人进去不得被别人笑死啊？”

　　“那正好，你也不用进来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请你这个人贩子吃饭。”明延平静地开口道。

　　“你才是人贩子！小小年纪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不吃白不吃，走走走，进去。”

　　明霓打量了一下季晏云的黑脸，趁哥哥去前台点单的时候，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们先找个位置坐下。

　　明霓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的窗玻璃上正贴着女主的好友，一个黑长直的少女，看起来温柔可爱，紫眸里折射出温婉的光辉，手上正俏皮地举着一个黑色相机。

　　季晏云沉默地跟着坐下。

　　“晏云哥哥，你别生气了，这个动漫很好看的，哥哥也总是陪着我看。我推荐给你，你有时间也可以看看，很治愈的。”

　　“我不爱看动漫。”他冷冰冰地开口。

　　“那你爱干什么呀？小说？漫画？电视剧？游戏？”明霓也不气馁，继续抛出橄榄枝。

　　季晏云有些烦躁，但是对着明霓也不好意思发作出来，只好回答道：“我平时喜欢摄影、收藏相机，比如，你看这个小女孩。”

　　明霓顺着他抬的下巴望过去，看着玻璃窗上的动漫人物，眼睛突然亮晶晶的。

　　“她手上拿的相机就是索尼的DCR-PC1，现在这款相机用的人不多了。它的机型比较复古，便携轻巧，镜头配置也比较好，功能也挺丰富的。但是像素不高，动态影像表现也一般。不过很有收藏价值和怀旧意义。你这动漫有些年头了吧。”

　　明霓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眼睛都快长他身上了，一脸的崇拜与羡慕：“晏云哥哥，你好厉害啊。你喜欢收藏相机，那知世的这个相机你也有吗？”

　　季晏云心情大好，被别人仰望的感觉让他有些飘飘然，他突然有些理解明延了。

　　“当然了，”季晏云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笑容，虽然他不知道知世是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窗上的小女孩，“你要是想玩我也可以送给你，反正也不贵。”

　　明霓又惊又喜，小孩子就是这么好懂：“不用不用，晏云哥哥，你之后借我玩几天就好了。我想出知世的cos去下次的ACG漫展，到时候借你的相机摆拍几张就好了。”

　　季晏云没太听懂，但还是大手一挥：“到时候我帮你拍照也行啊，我拍照技术可是一流的，毕竟都玩相机这么多年了。”

　　“真的吗？！”明霓突然蹦了起来，蹿到对面的季晏云身边，坐在他身边抓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那下次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