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层海

27、恼怒 “其实，季

　　到了莫雪鸢这节课的教室门口时，明延想放下东西就走，回避一下接下来会发生的尴尬场景。

　　想想莫雪鸢要是看到他之后会露出的惊讶表情，他就浑身不自在。刚要走，他又被摁住了：“你上哪去呢？”

　　“我可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你们俩的事就你们俩自己解决好吗？”

　　“我感觉你要是在我旁边，莫雪鸢会稍微给你点面子，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这是什么脑回路？明延冷声道：“这是你自己的问题，要是她真的喜欢你，成功的几率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上涨。”

　　季晏云皱了皱眉，想拿出协议压他，没想到明延自顾自地说出来了：“我知道我知道，态度好，不是吗？我听你的还不行？”

　　他们俩靠着后门边上站，明延毫不在意地把弄着手机，回复着明霓消息，老师讲课的声音很大，他感觉靠着的墙壁都在震动。

　　小霓：【哥哥！好厉害，这个票这么难抢你都抢到了两张！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了！】

　　小霓回复了他发过去的截图，开心地连发了好几个转圈圈的表情包。他低头一笑，选了个兴奋的表情包发过去。

　　“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能不能别玩手机了，太影响我心态了。”季晏云整理了一下怀中的花束，有些不太满意明延的表现。自己在这里焦头烂额，他倒好，还有心思玩手机回消息？

　　他个子比明延高，微微侧头一瞥就能看到明延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还是在和妹妹聊天，看来是妹控实锤了。

　　明延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回兜里，压低声音：“所以你今天打算表白？”

　　“表白都已经表了无数次了，可惜这莫雪鸢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现在按你说的怀柔政策再试一次。”季晏云一脸漫不经心，“要是她还敢拒绝我……”

　　“还敢拒绝也只是因为你自身的原因，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吧。”明延眉头跳了一下，难不成季晏云还打算像上次一样堵人？这次竟然还打算让他当帮凶？

　　“你放心吧，我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季晏云一脸你不信任我的表情，“我现在对她脾气可好了，现在的关系就和普通朋友差不多了。”

　　明延不敢恭维他的认知，他眼里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普通朋友不是挺好的吗？你真的喜欢莫雪鸢吗？”

　　“喜不喜欢都无所谓吧，以后那么长，在一起总有一天会喜欢上吧？”

　　“你反正都不喜欢，那换个人不行吗？”就非得烦莫雪鸢？

　　“莫雪鸢，漂亮、聪明、冷静、有主见，完全就是我会喜欢的类型，我要是放跑了她，你去帮我再找一个？”

　　明延哑口无言，这人完全就不讲道理。他难道不能装一下其实自己很喜欢莫雪鸢吗？竟然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否认，肯定是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吧。

　　他不想多管闲事，低头看了眼手上提的大袋小袋：“那待会我就提着这些站在你身后跟着？”

　　“可以。到时候我把花塞给莫雪鸢，你就上去把东西递给她看，要是她接受我了，你就接着帮她提，要是她拒绝我了，这些也是你提。”

　　明延心中愤懑，横竖都是我提？！这有什么区别？

　　不对，这种情况是不是该提前给莫莫发条消息通知一下比较好，要是吓到莫莫了怎么办？他抬眼偷瞥了季晏云一眼，季晏云此时有些心不在焉，正是拿手机的好时候——

　　“叮咚叮咚——”一阵悠扬的铃声传来，教室里顿时骚动起来，学生们拥挤着从教室鱼贯而出，明延被挤得往边上缩了缩，不小心撞上了季晏云的胳膊。

　　季晏云拧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看到莫雪鸢从前门走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浅绿色的碎花裙，裙边点缀着蕾丝花边，整个人看起来亲和了不少。

　　季晏云想上前叫住莫雪鸢，没料到莫雪鸢径直走上前，一脸惊讶：“季晏云，你还来干什么？我上次不是很认真地拒绝过你了吗？”

　　明延心里冷笑一声，这就是季晏云说的普通朋友？莫雪鸢看上去这不是一点都不想让他来吗？

　　“你先收下这束花，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季晏云诚恳开口道，“你只要拿着它就好了，等我说完了你扔掉也好、收下也好，我都不会过问。”

　　莫雪鸢显然不打算给他台阶下，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在看到身后的明延时，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很快又转换成了好奇。

　　“明延？”莫雪鸢旁若无人地略过季晏云，“你怎么也来了？”

　　说罢，往明延身后张望：“小程呢，小程没和你一起来吗？”

　　季晏云脸上诚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明延。过来。”

　　明延叹了口气，往季晏云的方向走去，在和莫雪鸢擦肩而过之际轻声说道：“等我之后和你解释。”莫莫眨眨眼，一脸八卦少女的表情。

　　“过来帮我拿着东西。”明延还没站稳怀里就被塞了那束玫瑰花，凑的近了，似乎还能看到粉嫩的花瓣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明延怕压坏了花，伸手就去扶住，可两只手上都挂满了东西，看上去狼狈又滑稽。

　　他看到季晏云径直走向莫雪鸢，冲她充满歉意地一笑：“学姐，我会改的，现在有学长在我身边督促我。我会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重新认识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很多混账事，可是唯独你我不愿意错过。”

　　莫雪鸢被他的长篇大论讲得有些难为情，她视线似有若无地往后方的明延望去，明延没什么表情地站在原地，看上去一如既往地冷静沉稳。

　　她看到明延冲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出口：“你有心去为我改变，说实话我很感动，不过，我们确实是不太合适……”

　　“学姐，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来搪塞我，我们现在确实是不太合适，你有顾虑我也很能理解，但是我正在改变……”

　　莫雪鸢打断他：“你再怎么改变也没有用，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今天刚在一起，他马上就会来接我了。”

　　季晏云一愣，五雷轰顶般一激灵，不可置信地开口：“怎么可能，学姐，你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只是为了摆脱我才找的这个借口？”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等他来。他是我高中同学，今天刚和我表的白。我对他很有好感，所以我们在一起了。”莫莫一脸轻松，她确实没说谎，她从今天开始脱单了。本来是打算先瞒着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季晏云越发凶狠起来，“你觉得吊着我很好玩儿是吗？！你是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

　　他不能接受莫雪鸢喜欢上别人，莫雪鸢就算不喜欢自己，也不能喜欢别人！他眼神阴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就这么死死瞪着眼前的莫雪鸢。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且无论哪次我都是认真地拒绝了你的。”莫雪鸢嗤笑一声，“果然你这个人就是和别人说的一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论你现在再怎么装得谦卑有礼，也隐藏不了你骨子里的那份暴戾。”

　　“行，那我今天就等着你小男朋友过来！我到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敢和我抢人！”季晏云手臂上青筋直冒，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环视了一圈，心里的火气找不到地方发泄、闷的发慌，一看到站在边上的明延，扯着胳膊一把就将他拉了过来。

　　明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个趔趄差点被拉到地上，额头撞上季晏云宽厚的手臂，瞬间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手上零零散散的东西尽数砰通落地。

　　“明延！”莫雪鸢惊叫出声，“季晏云，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们俩的事情和明延有什么关系？”

　　明延勉强站直身，揉了揉发红的额头，一如既往地清醒沉稳：“季晏云，你冷静点。在这里发疯对谁都没有好处。”

　　季晏云死死抬起他的下巴，目露凶光：“我已经按照你说的改了，你不是说莫雪鸢喜欢温柔的吗？我刚刚还不够温柔吗？我这些天还不够温柔吗？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一开始就应该来硬的，让莫雪鸢乖乖听我的！”

　　明延皱眉：“所以你是打算甩锅？我本来就和你说过让你别打莫莫的主意，是你自己……”

　　季晏云手上使了点劲：“你觉得都是我自己的原因？现在莫雪鸢完全就是把我当猴耍，她有男朋友了！那我呢？！那我呢？！”

　　莫雪鸢在一旁急得想拉开季晏云，没料到季晏云一身怪力，用力一推，她感觉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墙壁，脊骨都酥酥麻麻地泛疼。

　　明延不想和他动粗，毕竟季晏云给了他漫展票，他也承诺了季晏云的那三个条件——“态度好，速度快，别离我太近”。不过现在这距离已经太近了吧？

　　沉重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身上，季晏云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当发现自己的猎物被别人下手的时候，气得恼羞成怒。

　　他面无表情，越是这种时刻脑子反而越发清醒：“你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砰砰砰——

　　后背重重地撞上厚实坚硬的墙壁，明延感觉口中泛起一丝血腥味，眼前一片花白。他的肩膀就那么被死死地钳着，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莫莫看得心惊肉跳，她大气都不敢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季晏云真的是个疯子，疯子！！明延为什么不还手，不行……必须得赶紧打电话，不然……

　　她颤抖地解锁手机，惊惧导致她手使不上劲，好几次手机都滑落在地，长发凌乱地洒在额前。听着明延痛苦的闷哼声，她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在电话铃响起被接起之际，她呼吸急促，终于压抑不住——

　　“陈喻！你还要多久才到……！”

　　莫雪鸢的男朋友陈喻此时刚走到教学楼下，接到莫雪鸢的电话时又惊又喜，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发声，对面就传来嘈闹的杂音，莫莫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嘶哑和恐惧。

　　他顿时心慌不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在楼下仿佛也听到了四楼的动静。他快步上楼，转身往教室的方向飞奔过去，映入眼帘的是跌坐在地上的莫莫，对面还有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学生，处于劣势的那个他认识，是莫莫的好友明延，另一个暴戾的他没见过，但还是被他的一脸凶恶给吓到了。

　　莫莫眼圈泛红，声音细若游丝：“陈喻……”

　　季晏云本来还沉浸在一腔怒火中，他没想到明延还真的敢还手，他虽然在姿势和体型上更占优势，却丝毫不敢大意。无论哪次他大意，后果就是被明延抓住机会狠狠反击。

　　也正因如此，他精神紧绷，一听到“陈喻”的名字，就像猎鹰一般飞速转过头，语气轻蔑：“你就是陈喻？莫雪鸢眼光真差，你到底哪点比得上我啊？”

　　陈喻个子和季晏云差不多，但是打扮得很斯文，身上穿着常见的格子衬衫，是干净利落的那种类型。

　　他蹲在莫莫身前，把莫莫搂在怀里，心疼不已，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莫莫没提起，应该就是不重要的事情，他相信莫莫。

　　听着季晏云嘲讽轻蔑的语气，他不经有些怒火中烧：“你难道觉得莫莫会喜欢像你这种人？像你这种只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像我这种人？那种人？暴力？”季晏云冷笑一声，“我就是因为没对她用暴力，不然你觉得她还能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

　　季晏云感到胸前受到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在后背与地面亲密接触之际，明延一个箭步跨坐在他腰间，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胸口，他呼吸有些困难，想还手，手却被死死钳制在两侧。

　　明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里不带半分情绪，嘴角拉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背光下明延尽数埋没在阴影里，但是手上使的劲却是实打实的。

　　莫莫和陈喻都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明延才有些力不从心道：“能来帮把手吗？我压不住了。”陈喻安抚地拍了拍莫莫的肩膀，起身帮着压住季晏云。

　　季晏云双眼爬满了血丝，哪还有半点理智的样子：“有种你们就把我压在下面压一辈子，不然我起来了有你们好受的！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们吗？！”

　　明延被吵得头疼：“现在怎么办？要不直接送医院算了，我感觉他精神不太正常。”

　　莫莫此时也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理了理凌乱的裙子，大着胆子上前：“我们几个也送不了，干脆直接打120吧。我来打，你们别松手，我怕他反杀。”

　　季晏云一听要把他当精神病送医院，顿时不乐意了：“莫雪鸢，你要是真敢打电话把我送医院，那我是真的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松手，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以后也就当不认识你这个人，这样你满意了吗？”

　　莫莫冷声道：“那你要怎么保证？我们已经对你不存在信任了。”

　　“那你想怎么办。”季晏云咬牙、一字一句，他身上现在压着两人，根本挣脱不开，只能服软。

　　“你自己看清现在的情势，这种情况下，你该自己想想怎么样才能证明自己。”

　　季晏云咬牙切齿地瞪着三人。

　　“算了，他以后应该也不敢了吧。”明延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难得帮季晏云说了句话。

　　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目前虽然没什么人，不过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点骚乱将格外突兀。

　　莫莫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

　　陈喻起身，低头看了眼地上狼狈的季晏云，说不出是什么复杂的心情。该说是愤怒还是同情呢，同为男人，陈喻却看不懂他。

　　明延在他身上压久了，起身的时候腿都有些麻了，只能扶着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季晏云的情况没比他好到哪去，他挣扎着要起身，无一例外都没起得来。

　　明延叹了口气，伸出手想给他搭把手，啪地一声却被打开。季晏云手劲不小，明延倒吸了口凉气，手上细细密密泛起红晕。

　　莫莫顾不了形象，刚想破口大骂，身侧的陈喻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一点。

　　场面一度很压抑。明延和季晏云伤痕累累地靠在墙边，两人看上去滑稽又狼狈；陈喻和莫雪鸢站在对面，均是沉默不语。

　　半晌，季晏云可能是受不了这种氛围，头别到一边，冷冷道：“莫雪鸢，我信守承诺，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和陈喻了，祝你们百年好合天长地久。”

　　莫莫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眼，没吱声。陈喻叹了口气：“行，谢谢你，我们会的。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希望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明延，和我们一起走吧。”莫莫招呼着明延一起走，生怕她和陈喻一走，明延和季晏云直接展开第二回合激斗。

　　明延点点头，刚要走，手腕却被抓住了。季晏云的嗓音有些嘶哑：“明延和我一起走，我还有点事要和他说。”

　　“和你一起走，你万一又发病怎么办？”莫莫警惕地看着他，满脸的不信任，“而且你和明延还有什么好说的？”

　　季晏云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容，扭头看向身侧的明延，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挤出一个字：“票。”

　　明延立刻反应过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甚至想直接原地蒸发：
　　“其实，季晏云现在是我老板。我在给他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