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自己的妹妹吗？！》层海

21、跟踪 他程亦治要

　　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泡沫般易逝，明延现在回想起刚刚和妹妹度过的时光，不由得嘴角又轻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今天很顺利地按计划接到了明霓，还带着明霓去看了自己在租的房子里专门给她准备的房间。房间里打扮得格外童趣可爱，整个墙纸都是选的明霓喜欢的鹅黄色，床上摆了不少毛绒绒的玩具和毯子，设计布局都是明延参考了很多网上的照片才决定下来的。

　　明霓的反应也很符合明延的期待，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没白费。

　　她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头发上扎的两个小揪揪也跟着欢快地舞蹈。进了房间，看到房间里的光景，兴奋地直接扑到软绵绵的大床上，抱着床上的那个大熊玩偶不肯撒手。明延站在一边含笑看着他，那天雨夜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可惜我不能在这里睡。”明霓撇了撇嘴，一脸的小孩子气，“哥哥，你能不能等我长大，然后还把这个房间留给我？”

　　“等你长大了，哥哥早就大学毕业了，不过要是小霓想要的话，以后哥哥不管去哪里都给你留一个房间，和哥哥住在一起好吗？”明延眼底的笑意熠熠生辉，眼底里映着妹妹甜甜的笑容。

　　“好呀，哥哥。不过你要是以后交了女朋友了怎么办呀——”

　　“明延、明延，你又在发什么呆呢？”程亦治伸手在明延眼前晃了好几个来回，“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又发生什么好事了呢。”

　　明延回过神来，周围的嘈杂声瞬间涌入耳内，他抬头环顾了一下周围。周围个个不是在游戏中酣战，就是趴桌子上补觉，整个房间里灯暗得只剩下屏幕的荧光，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和鼠标的点击声让明延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是在网吧，自己确实是陪着程亦治去了网吧。

　　明延回过头来看了眼自己的屏幕，屏幕上播放的视频被暂停了，他晃了晃脑袋，脑袋里又沉又重，像吸饱了水的海绵。

　　“几点了？”明延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吓人，喉咙也痛得不行，他有点想喝水。

　　程亦治摘下网吧的黑色头戴式耳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半了，你中间睡过去一次了，醒来就一直在那里傻笑呢。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呢。”

　　“三点半了？！”明延音量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几分，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一瓶水从隔壁递了过来，程亦治皱了皱眉：“你听听你这声音，不知道的以为你刚刚打游戏和别人骂了个通宵呢。多喝点水吧。”

　　明延接过水，发现程亦治已经提前帮他把瓶盖拧开了，他咕噜咕噜地灌下一大口，喉咙里重获清凉。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回去？这才从宿舍搬出去几天啊，你就忘啦？寝室大楼早关门了，宿管阿姨还特别难说话。你还记不记得大一那天寝室出去聚餐回来晚了，我们在外面敲门，阿姨都不给开，结果几个人在教学楼凑合了一晚？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通宵一晚呢。”

　　“你不困吗？”明延打了个哈欠，他是困得不行了，“你要是不困就继续玩，我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不行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反正我充的时长也要到了。其实我也有点困，要不我们去附近的宾馆凑合一晚上得了。”程亦治耸了耸肩。

　　“花那个冤枉钱干嘛？我不是租了个房子吗？你来睡一晚也不是不行。”明延也没那么狠心看着程亦治在网吧里趴着睡一晚，第二天醒来绝对是头昏脑胀。而且网吧里一股烟酒味，衣服都快被腌入味了。

　　“明延哥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不会又要有什么条件吧？”程亦治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程亦治去过他在校外租的房子，搬的那会儿他还来帮过忙。

　　“条件啊？”明延困得反应都慢了半拍，“你先欠着，我以后想到了再说。”

　　“你不会以后拿着个威胁我吧？”程亦治一脸被趁火打劫的模样，揪着衣角像个良家妇女似的。

　　“放心吧，不会为难你了。好了好了，回去了。”明延站起身来，整个人的重量都趴在程亦治身上，压得他直不起腰来。

　　“明延，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太重了，我都走不动了。”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回去。你应该知道在哪里吧？钥匙就在我兜里。”

　　程亦治只好认命：“行吧。拿人嘴软，吃人手短，我也只能有苦说不出了。”

　　他心里还郁闷怎么把这人给抬回去，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熬了大半夜，他的神经早已被麻痹，听到这突兀的声音也只是觉得是错觉。

　　他程亦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明延更是，他们两兄弟有什么好抢的呢？强盗疯了才会找他们俩下手。

　　越想越觉得自己穷困潦倒，程亦治顺手捞过明延桌上还剩了大半的矿泉水，应景地塞进了怀里，可怜兮兮地瑟缩了一下。随即一只手搂着明延的腰，一只手扯着脖子上明延那只手，一摇一摆地往外走。

　　路上越发冷清，凌晨三点多的马路上完全没有行人，整个城市被笼罩在一片死寂里。惨白的路灯光像掠夺了一切景物的鲜艳，一切都变得暗淡无光。

　　他心里刚刚的余悸未消，此时更是莫名地有些敏感，听觉也比平时更加发达——

　　后面明显是细碎轻微的脚步声，他试探性地停下来，不出意外地脚步也停了下来；他加快脚步试图甩开他，他也紧随其后。

　　“喂，明延，你真睡着了？”

　　程亦治不死心，他宁愿相信明延只是在装睡，也不愿意相信明延真的睡过去了，现在哪怕有个人和他说说话也好啊。

　　“明延！”他提高了音量，试图把明延吵醒来，“我们两兄弟要被抢劫了！”

　　后面的脚步声一顿，衣料摩擦着墙壁的声音传来。

　　明延被他吵得有些头痛，答非所问道：“……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我每天作息规律，现在是我正常的休息时间……”

　　程亦治欲哭无泪，又害怕身后跟来的人被惹毛了上来杀人灭口：“大哥，明延大哥，我求你醒醒，你再不起来我们俩明天就能上报纸了。”

　　——某大学两大学生横尸校外，两人身上多处挣扎的伤痕，死前想必经历了一场劫难……

　　想想就恐怖。早知道就不该听明延的诱惑回他家的，要是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打死都会继续留在寝室的。

　　“知道了，知道了，别吵了行不行？”明延直起身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我陪你熬夜都快熬穿了，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明延大哥，你刚刚听我说话了没？你知道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危机吗？”程亦治凑到明延的耳边，压低声音，耳朵也灵敏地竖起听着周围的声响。

　　没听到想象中的声音。明延拍拍他的肩，此时也清醒了不少：“你确定没听错？会不会是风吹叶子的声音？”

　　“不知道，我觉得不像。虽然我没看到人，但是绝对有人跟着我们。”

　　“跟着我们俩干嘛？你放心，我身上唯一值钱的就这部手机了。”明延边走边摸裤兜，还好，手机还在，“你丢了什么吗？”

　　“我一直醒着的，什么都没丢，就怕把我这条命丢在路上呢。”程亦治想想还是有些后怕，那该死的跟踪狂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别多想了。”明延语调有些疲倦，想打哈欠却又打不出来，眼角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回去早点睡觉得了。要是被抢劫了，哎，被抢了再说吧，我真得睡觉了，今天累了一天了。”

　　程亦治有时候真的佩服明延的心大，都这种情况了还能困，是不是到时候被人捅刀子了还会把刀子一拔，睡了再说？

　　不过得亏现在和明延聊了几句，他现在心里的紧张感也被驱散了不少。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恶寒，从头到脚，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秋风萧瑟的大街上，扭头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行了，别看了。”明延一把攀住他的肩膀，声音冷静平稳却带着点暗哑，“回去再说。他要是想杀人灭口就不会把我们留到现在了。”

　　程亦治点点头，跟着明延的步子回了家。他这一路上的担惊受怕把困意都给磨灭掉了，此时又累又清醒。

　　明延一进门就提着双备用拖鞋扔给他：“进来，换洗衣服先穿我的，我穷，家里没新衣服给你穿。”

　　“咱哥俩谁跟谁啊，我才不会嫌弃我明延哥哥呢。”程亦治要换拖鞋的时候才发现，手上竟然还拎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顺手就放在了茶几上。

　　“你把它带回来干什么？”明延有些头疼，“把垃圾带回我家？”

　　程亦治一听不乐意了，一把抓起塑料瓶，使劲摇晃了好几下，里面的水声沙沙：“你看你看，这不还有这么多在这吗？这水是我买的，不花你的钱你不心疼啊。”

　　明延失笑：“行行行，我不懂了好吧。我先去洗澡了，洗完我就睡了。”

　　“等等，你先别睡，换洗衣服你放在哪里？你要是睡了我到时候找不着怎么办？”程亦治机灵地问到了点子上，明延叹了口气，起身去衣柜里随便翻了套不常穿的衣服扔给他。

　　程亦治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衣服，抖落开一看，是件雪白的T恤，上面印着简洁的LOGO，裤子是一条宽松的浅蓝牛仔裤。

　　经历过网吧的酣战淋漓，路上的担忧受怕，安定下来才发觉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一翻冰箱，得，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冰激凌、果冻、酸奶之类的零食。想也不用想是给谁准备的。

　　程亦治“啧”了声——
　　这死妹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