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那就去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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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之外》的第一期在五月三十日放出。
先前已经有不少人被先导片钓得抓心挠肺，喀什的天原本就高，云层铺得很薄，远山和沙地在镜头里彼此退让，视野像被一寸寸往外推开。塔里木盆地边缘的风有些喧哗，卷着细沙将胡杨林吹得沙沙作响，驼队、羊群、充满着旧时光气味的土墙与葡萄架……这里的风光越辽阔壮美，江临立于其间越显优越，好像天生拥有将人框进画里的能力。
导演接受采访时，笑容铺了满脸，“很多年前我就一直想拍这样一个更偏记录的节目，团队中有人负责共同回望，有人负责语言与身份的连接，有人带来年轻视角，有人适合沉默和深谈。节目不设硬性游戏惩罚，效果来自任务的不确定性、文化差异和真实人物，而不是刻意制造冲突，并且我们这次拍摄的路线也很有意义，从中国西部边城出发，经中亚进入欧亚交汇处，在主题上也逐步从‘从哪里来’，走到‘我如何理解更大的世界’，这对于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深远意义。”
记者顺势追问：“那这样一个相对严肃的节目，选择江临作为整趟旅行的核心成员是出于什么考量呢？”
这能出于什么考量？当然是因为他足够体量的红了，江临这几年的热度，台前幕后都清楚，他的出现本身就足够带动关注度。更何况，要不是张旭阳下了血本一力促成、江临工作室在流程、宣发和调度上联合策划，他这个项目还得在手上压多少年还不好说呢。
导演晒得黝黑，还是笑，“江临的气质，和这趟旅程的方向非常合适。”
这句“合适”说得很轻巧，却比任何夸张的宣传都更耐人寻味。
三十岁一个当红明星，行内打拼数年，摒弃香车宝马，去吹最自由的风，在茫茫众生中，去畅意、去感怀、去悲悯，如一束光穿透云层，看见所有，却也困于所有。
温柔又沉郁的一个人，正适合做这样一双眼睛。
第一期正片出来，镜头从当地独特风土开始，江临穿着简单，戴着眼镜，副驾驶上的苏晔天马行空说着话，车窗外掠过无边无际的山川草原，牛羊成群。
这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很奇妙的化学反应。
苏晔的表达外放，反应极快，一开口就如一阵能将空气吹活的风，带着天然的自在与松弛，江临则更像随风望去的人，他总慢半拍，不刻意装热烈，也不追求非要将每一句话接满，他那半拍，不单纯慢，也谈不上钝，反倒让两人的对话有了更真实的节奏感。
《万里之外》之所以在第一期播出后的当晚就口碑迅速发酵，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只是喀什本身足够好看，也不只是江临适合被这种镜头语言捕捉，而是他和苏晔之间那种几乎不需要特意设计就已经成立的互动感，意外地把整档节目的气口稳住了。当然，嗑这对的人，也眼见着迅速增长，曾经在《风雪》中浅尝过这口的更是大呼过瘾。
彼时阳明姝这边试镜后，工作表传来得很快，进组时间比她预料的早了许多，原本留给自己理解角色的空间也被压缩掉。
新角色是个由爱生恨的反派，自我禁锢与执念极强。
前期对线时，叶思南直截了当指出她怨恨不够深，情绪浮于表面，没能演绎出角色质感，阳明姝抱着本子头疼道：“可我心中只有爱，没有恨啊。”
“那就去恨。”
叶思南演得也艰辛，她这年纪要做少女娇俏，实在很为难人了。
阳明姝闻言撇了撇嘴，白天还不甚在意，晚上多刷了几轮《万里之外》的话题后，就狠狠咬紧了牙关，她开始恨苏晔。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选择苏晔与江临搭档无疑是正确的。
喀什这片土地天然有一种把人逼回本真的力量。它不需要夸张的叙事，不需要浓墨重彩的冲突，就能将人物的性格照得很清楚。江临太沉静，像一面干净的窗，风景从他身后过去时，会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也想看清风景本身。他在这里呈现出的不是明星的“可看性”，而是一种很难得的“可跟随性”——他让观众相信，跟着他走下去，望他所望，想他所想。
这个时候就很需要苏晔，作为旁白，辅助作用，将他推进环境和他人关系里，在这样一档强调纪录感、文化感和路途感的节目里，成就他的无比稀缺。
同时苏晔也同样珍贵，他做了太多紧密闹腾的节目，《万里之外》于他，是挑战也是机会。
白天的所有行程走完，喀什的天还未全黑。
四人回到昨晚提前搭好的露营地，沙漠边缘是与城区截然不同的两种风貌。
没有院落、砖墙，也没有藤架和晾晒的辣椒，这里只有没完没了的风，和无边无际的天空。
热意被吹散，温度退得很快。营地外的沙丘在黑暗里起伏成一层层沉默的轮廓，远处没有城灯，天就显得格外高，星子一颗颗挂上去，亮得都有些假了。节目组提前架好的篝火已经生起来了，火舌顺着木柴往上舔，偶尔发出轻轻的爆裂声。几顶帐篷围在一侧，另一边摆着简陋却齐整的桌案，几只铝锅、陶碗、铁夹、杯子和当天补给来的食材都放在上面，带着一种临时露营特有的粗粝感。
今天的录制到这里，差不多也就走到这一期的尾声了。
导演组没有再给他们压其他任务或者游戏，而是把最后的时间完全留给夜晚本身。晚饭不统一配送，而是需要四个人自己动手。补给箱里有切好的羊肉、土豆、洋葱、番茄、青椒，还有面饼、馕、鸡蛋、几样调味料和一小袋从当地集市带回来的香料。这样的安排很简单，却很有效。人在一天最疲惫的时候，往往最能把真性子露出来，而自己做饭这件事，恰好最能让人卸掉一点处于节目中的外壳。
苏晔一听见这安排，都气笑了。
“节目组是嫌我们白天修那张木门不够累？还是被大姐拉着转的那个八百个圈不够晕？”
“以后上节目得多留个心眼儿，带两桶泡面就好了……”
“我算是知道了，不看我出丑，你们是不会满意的。”
“……”
苏晔嘴上碎碎叨叨，袖子已经卷了起来，先一步去翻锅具，“谁会做饭？”
新人嘉宾里那个会弹琴的男生叫闻风，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很有记忆点，他率先先举了手：“我会一两样家常菜，但不保证好吃。”
更擅长跳舞的年纪还要小一些，叫李一扬，也忙跟着说：“我可以洗菜、切东西，炒菜就算了，我不想伤害到大家。”
苏晔听完，目光一转了，落到了江临身上：“那你呢？”
江临正在查看补给箱内的物资，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会煮面，煎蛋，炖一点简单的东西。”
“这叫简单吗？”苏晔说，“你想凸显我是个废物吗？”
江临一一挑选出食材，语气很平淡：“你要是愿意帮忙，今晚就不止吃面。”
苏晔嬉皮笑脸，贴了近来，“行，那我来负责打下手，免得给你衬托到天上去。”
这句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火光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明灭灭，笑意一上来，白天那点疲惫和紧绷也就跟着松开了些。
四个人很快分好了工。
闻风负责主食和一道凉拌菜，李一扬负责洗菜和摆盘，苏晔负责往锅边跑前跑后，哪样缺了就去拿哪样，嘴也一直没闲着，不停地跟节目组、摄影和协助人员说话，一直保持着场子的活络。
江临则是最沉默的那个，他先确认了火候、锅具和调料的位置，再低头去处理食材。他对于做饭并不熟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不均匀，但却也不急不躁，安静地、生疏地切着番茄、土豆……
这种时候，江临的气质就会显露出来。满屏弹幕都在刷“这了不起的人夫感。”
夜间风大，案板上的纸巾差点被吹飞，江临拿了个碗压住，又将一旁快被风吹歪的调料罐扶正。苏晔看见这一幕，干脆就杵在那儿不走了，充当着人型挡风板，江临很满意，递了一颗洋葱过去，“辛苦你，顺手切了，我刚切漏了。”
苏晔十指不沾阳春水，细致问了横切竖切以及切多大块后，就乖乖开干了，可惜乖不过半分钟，人就哭了。
“搞半天原来是专程给我准备的是吧？”
苏晔也是长得极好的人，平时总是反应快、嘴也利落，这会儿被洋葱呛得有点狼狈，整个人身上那层会营业、会接梗、会反应的壳碎了一地。此时眼角含光，软弱无能的模样，谁见谁怜惜。
“没有的事。”江临笑吟吟地，烟熏火燎里又递了两张湿纸巾过去，“快，别磨蹭，着急下锅呢。”
弹幕又开始刷：
“哈哈哈哈哈居然切哭了”
“洋葱：终于轮到你了”
“苏晔今天的任务是负责综艺效果”
“苏晔这个哭唧唧的样子怎么还挺好看的”
“江临笑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苏晔笨蛋老公的名分算是坐实了”
“谁懂啊，江临好会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一个呆呆笨笨认真做饭，一个吵吵闹闹尽出状况，平衡了”
苏晔嘟嘟囔囔：我恨洋葱。
真正的万里之外，阳明姝一口银牙咬碎：“我恨苏晔。”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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