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S级向导》Victor1987

21、命令 楚筝揪

　　楚筝揪紧凛的衣领，瞪大双眼，狠咳一声大喊出声：“小心后面！”
　　凛的身后，异形断裂的接口处在眨眼间便重新生长出新的触手，在半空调转角度向他的方向俯冲而来，凛抱着楚筝转过身，抬起腿猛地踢向触手，迅猛的动作带动着凛冽的腿风响起了刀刃般切割空气的声音，接连将几根触手重重踢断，四散的蓝色血液瞬间洒满地板。
　　凛“嘁”了一声，露出厌恶的表情：“好恶心的玩意儿。”
　　还没结束，四周又传来跟刚才一样粘腻难听的爬行声，凛一扭头，连舱顶都被密密麻麻的触手铺满了，在即将坠毁的飞行号上打拖延战对他们极其不利，凛当机立断决定撤退，抱紧楚筝朝着通道出口冲去。
　　无数触手在他们身后紧随追来，刚在半空扬起便被凛切碎，与此同时空气中又响起几声嗡鸣，似乎是从异形身上传来的。
　　凛的双眸刷然变得血红，攻击力度开始不受控制，肢体硬化能让他的身体变得坚不可摧，但对飞行号内部的破坏也是毁灭性的。
　　楚筝从教授给的书中看到过，S级哨兵们的五感格外敏锐，因此意识云极易被影响，富有经验的高级异形针对S级的攻击多数夹杂着精神破坏，这些异形的嗡鸣对于向导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凛会比身体受伤更加痛苦。
　　“轰——”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攻击破坏了什么重要设备，整个地面突然往下一塌，通道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阻碍了视野。
　　凛发出愤怒的吼声，在黑暗中一把扯住扑来的触手甩向半空，无数异形在空中折出恐怖的弧度以后剖成好几段，零碎的肉块轰然砸向地面，被凛踩得嵌进了金属舱板里，血肉飞溅，硬骨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黑暗之中凛闪烁红光的双目充满了无法湮灭的恐怖杀意。
　　楚筝差点被从他身上甩下去，感受到凛身上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咬牙死死抱紧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喊道：“凛……凛！能听到我说话吗？冷静点！”
　　追过来的十几只软体异形已经被彻底击碎得无法再在短时间内进行攻击，通道内燃烧的高温也让附近不会再有异形爬进来，可凛看上去即将狂化了，那对于楚筝来说将会比异形还危险。
　　凛双目血红，一把扼住楚筝的喉管，手臂发力将他的掼向底面的舱板，“砰”的巨响之中，楚筝整具身体都被凛的巨大怪力嵌入了变形的合金板下，隔着作战服的皮肤被划破，涌出大股鲜血，掐住咽喉的那一刻几乎无法呼吸，失血和缺氧让楚筝的眼前开始浮出大片雪白的光，白光中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用温柔而悲伤的眼睛注视着他。
　　——是他早就不记得的母亲的脸。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定格，楚筝瞳孔放大，脑海深处涌现出了已经消失多年从未出现过的母亲的声音，那是他童年与母亲时的一段对话，可惜他一直没有想起来。
　　“爸爸为什么这么听妈妈的话呢？”
　　“因为爸爸爱妈妈呀。”
　　“林叔叔明明也说自己爱小慕和阿姨，为什么还总是欺负他们？”
　　“可能是因为爸爸和妈妈不仅是夫妻，还是战友吧。”
　　楚筝歪着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战友？”
　　“妈妈是爸爸的向导，跟林叔叔和阿姨他们不同，妈妈做的一切对爸爸既可以是保护，也可以是命令。”
　　“这是什么意思呀？”
　　“听不懂也没关系，”母亲温暖的手掌盖住了楚筝天真的双眸，目光温柔道，“有爸爸和妈妈在，小筝什么也不用知道，只要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
　　楚筝呛出一口血沫，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伸出手一把扣住凛的手腕，强大的向导力从脑海深处爆发，犹如飓风骤雨般铺天盖地，在千钧一发之际宛如千万利剑，瞬间扎透了哨兵千疮百孔的意识云。
　　宛如将炙热的岩浆全数倒入冰湖，凛的大脑瞬间被冷静而充满安抚意味的气息包裹，身体猝然一僵，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理智回笼，心脏剧烈跳动着，一声比一声清晰，凛浑身都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楚，黑暗勾勒出楚筝的轮廓，他的鼻腔里多了熟悉的血腥味，触碰着楚筝的手掌湿润发僵，不知道那上面究竟是汗还是血。
　　“清醒没有？”楚筝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凛心脏狂跳，僵硬过后重新有了动作，将楚筝抱紧，摸到他受伤的背，手指颤抖了一下，咬紧牙抱起他，大步离开了这条狭窄而危险的通道。
　　.
　　到了明亮的地方，凛才能更清楚地看到楚筝的模样，背部血肉模糊，作战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腿根也湿了一大块，好在那里的并不是血。凛扶着他的手臂，把楚筝半搂在怀里，感觉到掌心下的肌肉十分柔软，明明打起架来动作那么利落漂亮，身体却远比想象得更加脆弱，好像轻易地就能折断。
　　“对不起，”凛手臂发抖，低着头，声音哑下来，“我失控了。”
　　凛本来已经做好让楚筝殴打一顿的准备，或者挨一顿骂，却意料之外的没有听到楚筝冷嘲热讽，只听到他问：“没事了吗？”
　　狂化的哨兵会失去理智，这一点楚筝已经领教过了，应对高级异形一旦情绪激动难免中招，在外面楚筝会习惯收起个人情绪，以任务为主，因此他没有怪罪凛，而且受的也都是皮外伤，对于S级的体质很快就能恢复。
　　刚刚被异形纠缠，楚筝脸颊的潮红还没完全褪去，薄粉的嘴唇因呼吸而略微张开，能看到一点鲜红的舌尖，明晃晃的灯光下，他墨色的睫毛上都是晶亮的泪珠，一双眼眸晶莹乌黑，透出些许因疲惫产生的迷糊感。
　　凛看他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瞳孔像被火焰灼烧了，触电似的移开视线：“……没事了，谢谢你。”
　　“不用谢，把我放下来。”
　　凛乖乖放下楚筝，他的语气和以前相比有了微妙的变化，可惜楚筝没注意到，扶着舱壁要站起来，凛在一边问：“你这样还能走吗？”
　　他的意思是可以抱楚筝出去，楚筝却摇了摇头，擦掉脸上的液体，异香消散后他的神智清醒了许多，唯独下腹残留的火热和酥麻感无法立刻消除。
　　楚筝有预感，这个时候和别人皮肤相碰绝对不是好事，只能强迫自己无视，直到感觉完全消失为止：“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他的身后猛然炸响，楚筝瞳孔紧缩，被灼热的气浪冲得倒向凛的怀里，如果不是身体曾经得到过强化，换成普通向导这个距离耳膜已经被震破了。
　　凛半抱住他瞬间向后撤去，抬起胳膊掩住楚筝的头，把他护在怀里，沉声道：“罗宾号马上就要坠毁了，其他人都已经撤离，我们也得赶紧离开这里。”
　　其他人……所以林慕也已经获救了吗？
　　楚筝一时半会没办法说出话，凛便带着他冲向了飞行号的尾端仓库。
　　那里有一个被炸出来的洞，狂风正从外面灌入，楚筝和凛的衣摆都被风掀得翻飞起来。
　　凛替楚筝固定好降落伞，两人从高空中跃下，急速地下坠让楚筝只能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刚跳出罗宾号不久，他们身后便传来接二连三爆炸声。
　　楚筝回过头，瞳仁中印出了烈烈火光，那些跳动的火舌翻卷而上，将已是深夜的天空点缀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