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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不速之客 ...
舒荔一手举着浇花壶,另一只手朝男人挥了挥,“沈明礼,你回来啦。”
男人目光顿住,古怪地瞥她一眼。
舒荔不自在挪开眼神。
沈明礼轻咳一声,淡淡嗯了一下。
舒荔和沈明礼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反而看到对方,就想起昨晚的事,沈明礼换了家居服下来,舒荔正托腮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的模样……
男人移开目光,似乎和自己毫无关系。
期间,对面人的视线时不时瞟过来,冷不丁的,那双棕色眸子抬起来,舒荔睁圆了眼睛,直勾勾跟他对视。
沈明礼放下筷子,无奈问道,“你有话想和我说?”
“……没有啊。”
舒荔低头数碗里的饭粒,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顺嘴一说,“我就看看你嘛。”
男人定定地注视她。
舒荔低着头,并没有发现。
“沈明礼?”没多久,对面人试探地叫他的名字,沈明礼眉峰微动,她瞥沈明礼一眼,语气随意,“……那个,你下周还会出差吗?”
沈明礼:“下周?”
舒荔用力点头,有点雀跃,“我们的巡演还要继续开,下一场在北淮,就在下周三——”
沈明礼淡声说道,“下周三我有一场并购案的签约仪式。”
“真的吗?!”
听起来意外的,但似乎有点惊喜的声音,沈明礼看她,舒荔脸上已经换上失落和不满,“可是爸妈都会去捧场,他们希望你也去诶。”
餐桌下,那双穿着毛茸茸可爱拖鞋的脚脚翘起。
那又怎么样?
沈明礼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这场并购案耗时一年之久,十分重要,上次出差也是为了处理那边剩下的事宜。
二者之间,甚至不需要考量,便能分清轻重,沈明礼从不为那种低效率的小事浪费时间。
遑论这只是一场巡演而已。
在某人眼中,他古板无趣,没有眼光,恐怕只会认为自己的出现浪费了留给真正观众的门票,沈明礼没怎么思索地便要拒绝,可是看到舒荔低落失望的样子,他迟疑了。
沈明礼眯了眯双眼,忽然想到下午在办公室卓陆说的话。
“老板,你又没谈过恋爱,这女人的心思您当然不懂!”卓陆十分大言不惭,沈明礼懒得开口,他便以为老板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午,“她们哪儿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啊,这都需要我们去猜!像上次,咱不就是猜中了太太的心思吗?!”
这是沈明礼头一次发现自己的特助话还能这样多,并且,关于他的情感分析,毫无作用,半点不对。
想到那句“对于女人的心思,需要反着去猜!”,沈明礼唇边的弧度越绷越紧。
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轻叩。
难道……
舒荔是借由爸妈的话说出口,她也希望自己能出席?
看着对面人莹润湿漉的眼睛,沈明礼更肯定了几分这个猜测,舒荔的性格娇气,总是需要人顺着她的,沈明礼最是不耐烦做这样的事。但倘若不答应,恐怕第一个声讨他的便是方教授,突然,舒荔听到沈明礼说:“好,下周三,我会到场。”
“……?”
舒荔的眼睛倏地睁大,“你不是没时间吗?”
沈明礼思索了下,“合同细节已经敲定,提前一天也不会有问题。”
粉白小脸笑容已经有点勉强,“……没关系的,要是因为我耽误了签约就不好了,”舒荔抿唇,试图挣扎,“毕竟我们婚前约法三章,不能影响对方的事业。”
结婚以来,二人头一次提到婚前那番长长的约定。
然而,沈明礼说,“舒荔,我曾经也说过,作为丈夫,我会爱重我的妻子。”
出席妻子的巡演,再正常不过。
缺席,似乎更奇怪。
沈明礼忽然觉得他的出席似乎更有必要。
“是嘛。”想到沈明礼像教导主任一样坐在台下看自己的表演,舒荔暗暗深吸一口气,微笑,“……真是麻烦你了。”
沈明礼颔首,“客气。”
“……”她真的很少这样被人噎住,无法反驳。
舒荔木着一张脸吃饭。
又过了两个小时,到了晚上。
舒荔换上练功服准备再练会儿,看到珠宝柜上的丝绒盒子,推门出去,正好撞到男人在换衣服。
精壮的身躯暴露在眼前,舒荔没料到这遭,愣了下,目光在沈明礼身上游移,有点忘了自己来干啥。
他身上好多抓痕啊。
舒荔小脸一红,不自在扭开头。
沈明礼不疾不徐换上衣服,“有事?”
“噢,对,”舒荔反应过来,环抱双臂,“沈明礼,这个盒子是你的吗?何姨说已经放了放几天了,如果不是你的,那我可就扔了?”
沈明礼走近,“是我送给你的。”
果然。
舒荔翘了翘唇角,抬起下巴,“你没事干嘛送我礼物啊?这里面是什么?”
沈明礼扬眉,“你没打开?”
舒荔心虚:“……当然没有啊。”
她就是故意的,明明知晓里面是胸针,沈明礼为了赔罪上次他弄坏的那枚特意送的礼物,但舒荔还是坏心眼地要他亲口承认。
这种小把戏,沈明礼自然看出来了,女孩得意地看着她,精致的小脸盈笑,似乎就等着他低头道歉。
“抱歉。”他这样说,舒荔眼底果然露出满意,沈明礼静静看完她的小把戏,才道,“怕某个娇气包又去爸妈那儿告我的状,只好送一份赔礼。”
反应过来,舒荔跺脚看着他的背影,“沈明礼!”
男人眼底掠过笑意。
修长的手拿着园艺剪,对着面前这盆水润润的君子兰无奈,沈明礼捻起泥土,莫名松了口气,还好,她浇花也只是觉得叶子浇好就可以。
想到这儿,沈明礼突然扯唇笑了下。
男人挺拔,人冷肃,怎么看也不像和风雅扯上关系的人。
何姨说沈总人虽少言,冷了些,但性情好,舒荔不信,也不把这话放心上。
可是小小的花室里,他蹲在那里连空间也逼兀起来,像闯进温室的猛兽,却又奇异的和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舒荔惊讶了一下,摇头,低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说着,舒荔哒哒地跑上了楼。
听到动静,男人余光里晃过一道白色衣影,沈明礼动作未停,似乎毫无察觉。
打理好其余植卉,沈明礼的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上泥巴,他回房洗手,换了衣服。
沈明礼的衣帽间早就被舒荔侵占了大半,男人神色瞧不出什么,心里却在思索卓陆的工作效率什么时候这么慢了,设计师还没把衣帽间改造出来。
‘砰’的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东西掉下来砸地毯上的动静。
——是一个包。
面前的柜子整齐摆满了包,只有一个位置是空的,沈明礼看都没看一眼,把包捡起来随手放回原本的位置。
“沈明礼——”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手里的包被人一把抢过,一触即逝的相碰,对方的力道却带着生气的恼。
“我——”
沈明礼正要解释,可是看到那张绷着的小脸,沈明礼突然什么也没说,淡淡瞥了一眼此刻在舒荔手里的那个包,庸俗的粉色,倒是很新,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
面前的人不说话,舒荔只觉得更生气了,“你难道不知道什么是隐私吗?”
“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东西?”
“沈明礼!”
这还是头一次,舒荔冲沈明礼发脾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舒荔觉得自己现在快要气炸了。
“这个包对你很重要?”沈明礼突然问道,舒荔眉头皱起,“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没道歉,神情是舒荔最讨厌的沉稳平静,擦肩而过的时候面无表情,“不管你信不信,我没动这个包,它掉下来,我只是正好捡起来,仅此而已。”
闻言,舒荔怔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这个包,眼眶渐渐红了。女孩脸上的气恼转而被平静取代,舒荔不知道这个包怎么会出现在柜子里,她找了纸袋,把这个包放进了杂物间。
舒荔平静地关上门。
可是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
.
周二。
瑞途集团大楼顶层。
签约仪式刚结束,沈明礼送走对方的人,回了办公室卓陆就开始汇报接下来的安排,“周三的时间已经空出来了,周四上午是和远达的方总见面……”
卓陆一边说,一边观察沈明礼的表情,他总觉得老板这两天不太对劲,他现在是在走神吗?
男人冷淡的视线冷不丁掀来,卓陆心虚,迅速低下头。
‘笃笃’的敲门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进来。”沈明礼看向来人,是郑清。
“打扰你们了?”郑清站在门口。
沈明礼:“有事?”
郑清在沈明礼对面坐下来,开门见山,“实验室那边我拿到的数据不对。”
卓陆心一跳,低下头立马就要出去,郑清的话还在继续,沈总偶尔出声,两个人的对话听起来就像是两台高效运转的冰冷机器。
突然,其中一台叫住他,男人迟疑了下,最终道,“今晚的机票取消,你和我一起去实验室那边。”
卓陆抬头:“可是沈总,明天就是太太的巡演了。”
从实验室一来一回,再赶去北淮,时间上肯定来不及。
沈明礼强调,“取消。”
突然,郑清开口,“……实验室那边我一个人过去就够了,机票用不着取消。”
男人没说好还是不好,曲起的手指在桌上叩出安静的响,卓陆明白了沈总的意思,谨慎问了句,“那太太那边要是打电话问起来?”
沈明礼额角跳了跳,似乎也想到舒荔的难缠,“…我会亲自跟她解释。”
门悄声关上。
郑清微微眯起双眼,盯着对面的人,半晌,沈明礼发现,凝目看她,似乎在说‘你可以离开了’。
“我今天似乎来的时机不对,希望沈太太不要生气才好。”郑清笑道。
“她不会。”沈明礼说。
“是吗。”郑清点点头,不可置否,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头说了一句,“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看,你结婚以后变了不少,不过这是好事。”
.
沈明礼不能过来,舒荔当然不会生气。
相反,她超开心的好嘛!
接到沈明礼打来电话解释的时候,舒荔刚从剧场排练完回酒店,天上挂着一弦大弯月,舒荔觉得它很顺眼,电话那头的声音也顺耳:“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隔着夜色,女孩的声音活泼娇矜,电话那头的男人望着车窗外的月亮,一时二人都沉默下来。
上次包包的事两人事后都没再提,可是这几天舒荔和沈明礼说话总有几分不自在,可是现在这个无形屏障似乎消失不见了。
舒荔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叫沈明礼,男人嗓音透过月光低低沉沉地传来,“抱歉,不能过去陪你。”
杏眼一眨一眨,舒荔语气故作失落,维系塑料夫妻情,“没关系的,以后有的是机会,好啦沈明礼,我先挂啦。”
没听到男人说话,舒荔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有短短四分钟的通话记录,心底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想不明白,舒荔索性就不去想,只一股脑的开心,沈明礼不会过来了。
芭蕾剧在第二天下午。
她爸妈还有沈明礼的父母都在台下,就坐在第一排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舒荔难得有些紧张。
上台前,她仔细检查自己的妆容,拉着裙子转了个圈圈,看起来紧张之余更多的是开心,就连方雅柔都看出来了。
陈希蓝跟方雅柔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我爸妈都过来了。”舒荔说。
“是嘛,”陈希蓝打趣,“那今天可得好好表现,让叔叔阿姨看到我们首席的实力。”
旁边的云曼也说,“加油,待会儿结束了家属可以进后台,你可以带叔叔阿姨过来。”
舒荔眼睛一亮,“好啊。”
其他人看到舒荔这样开心,一时也有些羡慕,思索下回也带着爸妈和男朋友过来,反正团里会特意留下一部分内部票。
北淮的剧场比海城的要小些,装潢上就能看出年代感,林岚和方琼英四人早早地就到了,两位女士挨一块儿。
对于今儿早上才知道自己儿子又出差去了,温雅的方教授生了好大一通气,面对亲家母十分不好意思,林岚察觉到,风轻云淡地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说实话,沈明礼给她打电话道歉的时候,林岚也很不愉,反而是舒正志宽慰了她,“儿孙自有儿孙福,荔宝都不放心上,我们去抓着这点小事做什么,要是因为这让他们小夫妻闹矛盾就不好了。”
早上还心宽的人此刻正心疼闺女,跟旁边的沈季同说要投资,“这剧场太小了,装修也不行,回头就让林助理给荔宝的舞团投资,这也得选个好点的场地呐。”
沈季同脸上露出笑,“不止是场地,我觉得还可以用在服饰和设备上,这些专业的东西我们不懂,总归多投资对小荔不会有坏处,回头我也让人签了支票送过去。”
林岚听了瞪丈夫一眼,“要是让你女儿知道,又得闹上一阵儿。”舒荔最不喜欢家里人向舞团投资。
方琼英推了推眼睛,第一个注意到台上的动静,“快看,是荔宝。”
四人纷纷朝台上看去。
舒正志和沈季同是商人,林岚出身书香门第,方琼英是天文学家,看着台上熠熠发光的舒荔,眼中俱是不同程度的慈爱。
舒正志这个老父亲都快哭了,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就一个人在英国学芭蕾,见状,林岚对此哭笑不得。
谢幕的时候,舒荔站在最中央,眼前就是她的四个爸爸妈妈,这种感觉很奇妙,尤其是沈明礼的父母也坐在台下,就差站起来为她鼓掌。
行谢幕礼的时候,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舒荔朝他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孩子。”林岚失笑。
方琼英手里举着的相机刚放下,“你把荔宝培养得很优秀,开朗善良,又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也难怪自己儿子暗恋这样的姑娘,从前怎么也不肯结婚。
后台,舒荔都顾不上跟周围的人说话,想出去找爸妈,门口就出现四个熟悉的身影。
“爸妈!”
舒荔扑进林岚的怀里,看到方教授在旁边,就一把抱住两个人,嘴里跟爸爸们打招呼,谁也不落下。
“你们怎么进来的?”舒荔关心道。
方教授内敛,还从试过被小辈这样热情地抱住,“方团长带我们进来的,这是爸妈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有花。”
女孩精致的眉眼明媚地弯起,“谢谢爸爸妈妈!”小脸挨着柔软的花瓣,“好香啊,你们刚才有认真看我的表演吗?”娇矜的语气毫不掩饰地等待夸赞。
林岚无奈,其余三人宠她,一人一句都能将舒荔捧上天。
其余人见到这融洽一幕,都快变成柠檬了。
接下来还有庆功宴,大家换了衣服就要去酒店,方雅柔想了想,还是过去问道,“舒荔,待会儿的庆功宴你要不带着叔叔阿姨一起过去。”
舒荔很心动。
林岚却摇头,婉拒,“谢谢方团长了,我们就不去了,今晚的表演很精彩,希望你们也玩儿得开心。”
方琼英和沈季同也不喜欢这种场合,闻言也婉拒,但方教授想起自己手里的相机,推了推眼镜,温和道,“如果可以的话,方团长方便给我们拍张合照吗?”
“当然可以。”
一张略乱的后台背景中,四个气质矜贵的长辈围着女孩,穿着异域风情的服饰,脸上的妆容也遮不住明媚灿烂。
看到这幅场景,饶是方雅柔也不免有些羡艳,“好了。”
舒荔笑了笑,“谢谢团长。”
方雅柔:“你这边不用着急,多陪陪叔叔阿姨,庆功宴开始还有段时间。”
舒荔:“嗯嗯。”
舒荔陪着父母四处闲聊逛了逛,司机过来的时候将人送去了他们下榻的酒店,最后才离开去庆功宴。
这是一个露天的草坪,此刻的一切都正好。
树木繁茂,夕阳将背景融成大片大片的红,露天氛围极佳,已经换上私服的女士们穿着漂亮的小裙子,男士们穿着帅气,高举酒杯,热烈庆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于是在夜幕中走来的那个人,闯进这片生动的气氛中,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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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已经全文存稿啦! 下本《知微【恨海情天】》 下下本《不称》 小仙女们点个收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