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里斯克小姐的奇妙故事》泅业

84、11.2

　　那个布料的材质似乎是丝绸，反正并不普通。

　　我看着简仔细地将布料取下了。

　　“霍普金斯小姐，你可以辨认一下吗？”我问一旁的埃莉诺小姐。

　　“这材质…”埃莉诺小姐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陷入了沉默。

　　“霍普金斯小姐？霍普金斯小姐？”我连叫了她两声。

　　“哦…抱歉…”埃莉诺小姐歉意地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这是谁的。”

　　“没有关系。”我安慰她说。

　　一旁的简看着埃莉诺小姐却陷入了沉思，在我安慰这位心绪有些不宁的小姐的时候，她无意识地摆弄着自己的帽子。

　　“哦…抱歉，小姐们，我只是…”埃莉诺小姐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回去吧…晚餐应该差不多了。”

　　“当然，小姐。”我朝她微笑。

　　简在一旁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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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弗洛拉·彭哈利根女士的确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将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

　　“埃莉诺小姐，客人们。”彭哈利根女士朝我们点头，“希望你们能够用餐愉快。”

　　“感谢你，彭哈利根女士。”我们说。

　　晚餐相当丰富，当然，如果没有那些混乱就好了。

　　简在我的右边，埃莉诺小姐在我的左边，塞巴斯蒂安·霍普金斯先生坐在埃莉诺小姐对面，迈克尔·洛特先生在我的对面。

　　气氛很怪异，埃莉诺小姐似乎又心事，一直没有抬头过。

　　塞巴斯蒂安·霍普金斯先生直接抱着红酒猛灌，整个人似乎不太清醒。

　　“所以？你们确认阿瑟…霍普金斯先生是死于谋杀的吗？”洛特先生最先开口，他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牛排状似随意地问。

　　“这还需要调查。”简直接地说。

　　“调什么查？该死！你们就是见不得好！”塞巴斯蒂安先生突然站起来，举着自己手里的酒瓶，胡乱地指着，“你，你，你们，还有那个该死的老…”

　　“Sebby！”埃莉诺小姐厉声喝止着，“他喝多了！彭哈利根女士！”

　　噢当然，你不能指望一个酒疯子有什么理智。彭哈利根女士想带他下去醒醒酒，但是塞巴斯蒂安先生疯狂地挥动手里的瓶子。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塞巴斯蒂安先生惊惧地说。

　　我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没有防备地靠近他，他一定会把人砸得稀巴烂。

　　但是，没等我和简帮忙，彭哈利根女士就成功控制了塞巴斯蒂安先生。

　　她的动作相当迅速且专业，她半压在塞巴斯蒂安先生身上，将他的手反手到身后，成功夺下了塞巴斯蒂安先生的瓶子。

　　塞巴斯蒂安先生被两名男仆半搀半架地带离了餐厅，他的嘟囔和咒骂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餐桌上陷入难堪的寂静。

　　埃莉诺小姐的脸色白得吓人，她猛地站起身，餐巾从膝上滑落也浑然不觉。

　　“抱歉……”她低声说了一句，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餐厅。

　　“埃莉诺小姐！”我不太放心她。

　　管家彭哈利根女士也跟了上去。

　　简则留在原地，我瞥见她看向面色深沉的洛特先生，似乎准备利用这个机会从他那里探听些什么。

　　埃莉诺小姐没有跑远，我们在一楼的小起居室里找到了她。

　　她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抖，望着壁炉。

　　“埃莉诺小姐？”我轻声唤道。

　　她转过身，眼中带着未擦净的泪光和极力抑制的激动。

　　“对不起，我失态了。只是……只是看到他那副样子……”

　　她哽咽了一下，“Sebby……塞巴斯蒂安表哥，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和他很亲近？”我问，注意到她再次使用了那个亲昵的称呼。

　　她沉默了。

　　“以前是，”她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很久以前了。我甚至……曾有过一些期望。但后来…也许是战争…也许是酒…也许其他什么改变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本小姐…我说无论结果是什么都好，可我还是无法接受，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老管家彭哈利根女士无声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埃莉诺小姐。

　　“埃莉诺小姐，酒是这个世界最可恶的东，”她的话语里透着一种痛楚，“它让人变可怕，变贫穷，暴躁，疯狂……它能剥掉一个人和他亲近之人的所有的体面。”

　　埃莉诺小姐接过水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待她的稍稍平稳，我和彭哈利根女士打算退出起居室。

　　“那个布料…”埃莉诺小姐在我们背后说。

　　“什么？”我回头问。

　　“塞巴有一件相似的，在叔叔死的那天，他穿过。”埃莉诺小姐闭了闭眼说。

　　“感谢您，小姐。”

　　当然，对于这代表着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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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出来那个起居室，管家女士似乎也松了口气。她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您没有受到惊吓，小姐？”她问我。

　　“你的动作非常迅速专业，”我如实说道，观察着她的反应，“就是塞巴斯蒂安先生他简直……”

　　“他只是喝醉了，”她接口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在重复一个熟悉的事实。

　　“您知道的，醉酒的人都这样，失去控制，变得不像自己……”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走廊远处的阴影，声音更低了些，“就像我弟弟…不…没什么。”

　　“你有个弟弟？”我温和地问。

　　彭哈利根女士沉默良久才轻声答：“没有，小姐，不如没有。”

　　她对我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去处理晚餐中断后的残局。

　　而我站在原地，心里默念着这个意外获得的信息：彭哈利根女士，有一个酗酒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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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到了客房。

　　哦，读者们，我应该说一下大概的房间格局的。为了方便大家理解。

　　霍普金斯府邸是很常见的对称格局。

　　我和简的房间的都在二楼，埃莉诺小姐和塞巴斯蒂安先生的房间则与我们相对。

　　一楼则是霍普金斯先生的书房与房间，洛特先生与之相对。

　　仆人们居住在隐蔽的侧厅还有地下室。

　　管家彭哈利根女士的房间则是在主楼梯附近，方便应对所有的情况。

　　但我到房间的时候，简已经在里面等着我了。她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听到我进门才转过身。

　　“埃莉诺小姐情绪稳定些了？”她问。

　　我点点头，将埃莉诺小姐关于布料属于塞巴斯蒂安，以及彭哈利根女士似乎有一个酗酒弟弟的事情告诉了她。

　　简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洛特，迈克尔·洛特，倒是透露了些别的。”她说，“霍普金斯先生去世当天，召集了所有人，旨在宣布遗嘱最终内容。在场的有埃莉诺、塞巴斯蒂安、克拉拉·贝尔女士、劳伦斯·特里梅因律师，以及他本人和彭哈利根女士。”

　　“所有人都在……”我沉吟道。

　　“我询问了他对其他人的看法。”

　　简继续说，“善良的小姐，醺酒的先生，也许尽职的律师。至于贝尔女士……”

　　简顿了顿，“弗瑞，他在厌恶，甚至可能是嫉妒。虽然极力掩饰，但我感受到了那种情绪。”

　　“嫉妒？”我感到疑惑，“为什么？他明明获得了绝大部分的遗产……”

　　“这正是我们要查明的了，弗瑞。”

　　简走向书桌，拿起一支笔随意在指尖转动，“表面最大的获益者，内心却可能藏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很有意思。”

　　“好吧，”我叹了口气，梳理着目前的线索，“目前看来，塞巴斯蒂安嫌疑最大，不是吗，简？他有动机，情绪失控，而且埃莉诺指认了那块关键布料属于他。”

　　“也许是。”简并未肯定也未否定，她放下笔，看向我，“但我们需要更多。弗瑞，不要过早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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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宅邸仿佛也陷入了不安的睡眠，但我们都知道，在寂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长夜漫漫，人们总会做些什么。

　　后半夜，我没有睡着，悄声下楼。

　　宅邸静得出奇。就在我快要走到主楼梯时，远处侧门方向传来极轻的响动。

　　我立刻隐入走廊的阴影里。

　　只见管家彭哈利根女士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她穿着深色的外出斗篷，脚步又轻又快，手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堆用深色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并未发现我，随即迅速而无声地打开通往宅邸侧后方的小门，闪身出去，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要去哪里？那布包里又是什么？

　　我屏住呼吸，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黑夜隐藏着秘密。

　　而简的预感是对的，这座宅邸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怀揣着不愿人知的故事。

　　我望了一眼窗外，迅速地返回了楼上，想要去找简。

　　但我在房间里等了简好一会儿，她才回来。

　　推开门时，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奇怪，似乎是不太理解。

　　“你去了很久，”我说，“我也有发现。你绝对猜不到我刚刚看到了谁……”

　　“我也遇到了些情况，”简打断我，声音压得很低，“我原本打算去书房看看，但在走廊里，我撞见了洛特先生。”

　　“迈克尔·洛特？他当时在干什么？”

　　“他穿着睡衣，像是睡不着随意走走。”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眉头微蹙，“但他看起来……很难过。弗瑞，不是虚假的，你能感觉到，那就是很深切的悲伤。他在霍普金斯先生的卧室门口徘徊，然后进去了。当然，我不可能跟进去。”

　　哦，上帝啊。

　　深夜，获得巨大遗产的私人助理，在逝去的雇主的房间前面徘徊？这说出去，恐怕会变成什么糟糕的桃色新闻。

　　我目睹管家深夜偷偷携带物品外出，她则看到最大遗产受益人深夜独自潜入死者房间流露悲伤。

　　而这，只是我们到达的第一天。

　　至少，我们清楚，霍普金斯先生的死亡，绝不是普通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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