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5. “哥哥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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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见习医院要选组长，晚上八点截止。你是不是没看群？我们抽签还是……”
徐焕能力过硬，和所有人都处得来，学号也靠前，小组作业和集体活动基本上都是徐焕揽大权。
他切出通话界面看了下，随后把耳朵贴在听筒上，温声道：“可以抽签决定。”
对面说“好”。
徐焕挂断电话，忽然看了下宋今栩。
见习医院是抽签决定的，他们班去人民医院，虽然离市中心近了不少，但也离大学城有了些距离。
按宋今栩的成绩，法大板上钉钉，去昌平的话，来回两个多小时是有的。
尽管如此，还是比之前近。
宋今栩见他看向自己，挑了下眉，凑近。
徐焕眉目微垂，撞上他像钩子一样的眼神。
深夏的夜里除开鸣蝉飞虫，街道上悉索的声音趋近于无。
徐香琴卧室里的越剧咿咿呀呀绵长不绝，绕过垂坠的珠帘飘到院子里。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床头柜上一团橘色的摆件散发着暖黄微光。
宋今栩半张脸隐匿在雾色浓黑的夜里，另外半张被莹润的光线照得如雕塑般深刻，眉弓连接鼻梁，一直到浅淡的唇瓣，面庞堪称巧夺天工。
漆黑的瞳仁含了两点高光，自下而上抬眼看人时，专注到有一种捕食者的狩猎野性。
他们挨得极近，徐焕眸光微闪，清晰地看到宋今栩浓密的睫毛被光拉出细长的一道深灰阴影，余光里看到他上身的布料伴着呼吸起伏。
太近了。
徐焕心想。
近到有些超出他心里划定的安全距离。
可他的身体像是生了根，扎在方寸大小的沙发上，像一株飘摇的淡极生艳的白茉莉，等待来人的靠近、嗅闻。
就像很早之前，在安固县那样。
宋今栩似乎心情很好，他生的锋利，没有表情时像冷着脸，让人不敢靠近，可一旦眼角微抬，整张脸都柔和不少，显出一抹勾人的俊。
他先是盯着徐焕的眼睛看了几秒，又慢慢落下去，游弋在唇上。
“看什么。”
这话像是问句，却很轻很淡，在安静的水色夜里炸开一圈涟漪。
宋今栩没有回话，他迎着徐焕的视线越靠越近，在即将吻上的那一刻偏头，微凉的唇瓣不经意擦过粉白的脸颊，下巴抵在徐焕柔软的颈侧。
徐焕心跳逐渐变快，宋今栩忽然覆上去，掌心贴合。
他声音低沉含笑，燥得徐焕耳根一烫：“哥哥的心跳震到我了。”
徐焕与他分开一点距离，眉间的褶皱转瞬即逝。
“小栩，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宋今栩缓缓直起身子，说：“哥，你手机亮了。”
徐焕安静了两秒，到底没再说什么。
刚才参与抽签后徐焕没再看宿舍群，现下全部参与后组长定了纪泓熙。
【纪泓熙：行，我去加医院群了，有新消息给你们说。】
徐焕动动手指，接着群里的内容回了句“好”。
最后半小时的电影徐焕看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看着电视里的光斑转动，暗想还是要抽时间把整部再顺一遍。
宋今栩挨着他的左肩，风扇吹过他身上的茶香，细微处还氤氲着白天徐奶奶店里冰激凌的奶香。
徐焕指尖蜷缩，无声呼出一口气。
这天的僭越和逾矩如镜花水月，偶尔出现在徐焕这一个多月恍惚的梦里。
夏天的太阳明晃晃地耀眼，宋今栩本就不俗的眉眼意气风发，看向徐焕时总带笑。
徐焕主动做了回鸵鸟，秉持兄长的身份默许宋今栩的依赖。
九月初，暑气依旧徘徊在低空，徐香琴站在冰激凌店门口笑着朝两人挥手。
宋今栩拉着三个大行李箱，侧身站在徐焕身后，冷冽的眼尾忽然揉碎：“奶奶，我去上学了。”
小老太太连声道好：“在学校别累着自己啊，吃好睡好。”
徐焕背着书包，站姿笔直挺拔，眉梢清雅：“奶奶放心，等我和小栩有空就回来看您。”
两人的背影一高一低，渐渐在小道上低下去。
林城离北京八百公里，坐高铁也不过几小时的事。
两人挂着耳机看电影，不到一会儿，徐焕头垂下来，一点一点，眼睛微阖，俨然一副发困的样子。
宋今栩把平板的音量调到无，手肘越界跨过，肩膀稳稳垫在徐焕脑袋下面。
他侧过头，下巴挨着柔软的发丝，玻璃上反射的眉眼清朗。
车厢里冷气打旋，宋今栩却指尖发烫，他默不作声按亮屏幕，拍下徐焕侧歪着头的照片。
略有些逆光的剪影里，画面的右上角有人侧脸低头，挺直的鼻尖触及发丝，似吻非吻。
到北京是晚上八点，雾蓝的天被高处的建筑分割，空气也好像变得和林城不一样。
法大的开学时间晚几天，徐焕先陪着宋今栩去学校认了寝室铺了床，再赶了地铁回医院。
虽说安景明和纪泓熙都在外租房住，但把宋今栩带到宿舍总归不合规定。徐焕报完道后就订了间不远的酒店。
宋今栩洗了澡出来时，徐焕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对面墙上的电视亮着，画质不高，像是在放经典英文电影。
徐焕刚在纪泓熙拉的小组里抽了签，宋今栩就头发湿漉漉地靠过来。
他手臂撑着床侧，下巴轻轻磕在徐焕的肩膀上，细小的水珠随着细微的动作甩到他的身上，凉丝丝的，带着清新的茶香。
徐焕身体莫名僵了一下，他看了眼宋今栩带着水汽的侧脸，无声叹了口气：“怎么不吹头发？”
话虽这样说，徐焕还是下意识拿了毛巾，覆在宋今栩头发上轻柔地擦。
宋今栩黑亮的瞳仁掩盖在毛巾后面，他笑了一声，坐着没动，乖乖等徐焕抓揉完他的头发，再轻轻一拍：“好了。”
宋今栩感觉脊背忽然窜上一阵酥麻。
遮眼的毛巾被掀开，柔和的灯光骤然照下，他飞快眨了眨眼，低声应：“嗯。”
开学前三周由于军训，宋今栩和徐焕很难碰上面，于是两人垂眼看手机的次数呈指数倍上升。
贺凌张着腿坐在草坪上，鬓角的汗在灯下亮晶晶的，他灌了口水，声调懒洋洋的：“宋哥，又偷偷看手机啊？”
宋今栩面不改色，微垂着头：“汇报晚会哪有手机好玩。”
贺凌“啧”了声，扯了下嘴角。
打从他跟这人分一个宿舍开始，他就发现宋今栩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贺凌觉得他手机屏幕比舞台的大射灯还刺眼，他挤着眼压低声音打探：“还没追上啊？”
宋今栩终于舍得分出来一缕目光给他：“快了。”
他生得眉睫乌黑浓密，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没什么表情时看着很冷。
但贺凌就是感觉他笑了，侧光下他眉梢轻轻落下来，有很轻松的愉悦感。
“哟？”贺凌很稀奇，“等处上了带给兄弟认认呗？”
宋今栩这下笑得很明显，眼尾内双挑起：“好。”
说是“快了”，但“快了”一个月，贺凌偶尔琢磨一下，感觉情况好像没有大变。
倒是舒永望，隔了几百公里，仍孜孜不倦关心着宋今栩的进展。
甚至还带来一个消息：
【睡到早八结束：宋哥，你和你哥翻红了[大笑][赞][赞]】
【睡到早八结束：转发帖子[一中吧/关于真人蔷薇“吧友们好……]】
这话很有意思，宋今栩回他：
【u：翻红？】
舒永望没理，又发来一个帖子：
【睡到早八结束：转发帖子[一中吧/我的高三结束了“很早之前……]】
【睡到早八结束：起因是这个帖子[眨眼]】
宋今栩顿了下，点开。
【我的高三结束了】
“很早之前，我就幻想过我的十八岁，我想我应该摒弃了高中的颓丧，睡一个饱觉。
“化了妆的我，会拖着缤纷的行李箱，走在干净的柏油路上，热情洋溢，眯着眼笑。
“我想我会发挥所长，我最引以为傲的文学啊，或许我已经触到你的门槛了吧？
“我应该会继续我的喜欢，古朴隆重的钢琴，每一次和黑白琴键的触碰我都会战栗。
“我的未来会是金色，像八月烈阳的光晕，灼热梦幻，而我封闭的学生时代，是其背后的月亮，迷蒙着消匿。
“终会连他也一齐褪色。
“人们怎么形容他？是坚韧？是凉薄？还是他最突出的外表？
“都有吧，他的光彩实在太复杂，也太戏剧了。于是作为暗恋者，我也跌宕起伏，好像也有了跟他一样的经历。虽然很单薄。
“第一次见他是在开学第二次月考表彰大会上，他得了物理单科第一和年级前五十的奖，我是语文单科第一，在主席台上站在他旁边。他很白，长得很好看，身上带着淡淡的皂香。
“没人会不欣赏吧？
“我开始下意识关注他，也因为他要求自己变得更好。我知道他字很好看，知道他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很温柔优秀，也知道他会被朋友拉着去打篮球，更知道他虽然有过创伤……但仍善良带笑。
“我的暗恋终结地很惨烈，连带着他也不得不撕扯开快要愈合的伤口，我很自责，我逃避般想要不了了之，但他来找我了，他说抱歉，说加油，最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
“我当时太胆小，只偷偷看了他一眼，于是记忆也太模糊，只记得是冷色调。
“后来我回忆当时，应该多问一句他还好吗，但应该没什么大用。
“那就祝他在北京依旧明亮耀眼，祝我，毕业快乐。
“——rain²”
【1L：毕业快乐！】
【2L：毕业快乐[烟花]！】
【3L：毕业快乐雨双！】
……
【87L：毕业快乐！】
【88L：毕业快乐，很感慨，谁没暗恋过他呢。】
【92L：毕业快乐！但是ww谁注意到了帖主说sjx有喜欢的人了[大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