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钝感力 有魅力而不 ...
-
对于陈念安很有魅力这件事，她总是很迟钝。
比如高中路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她的耳朵总是捕捉到一半关键词，听到她的名字之后便再也听不到其它。
可能总在赶时间，所以信息总是听不全。等反应过来后她才好奇别人在说她什么，可无论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这么一想，好像女生谈论她的时候更多，而且据她所知，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她记忆犹新的一次是一个女生跟她的同班在她身后编排她们前面一个女生的走路姿势，她起初没觉得她在说自己，可能也有她刚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的缘故，直到她慢慢转头环顾四周发现她的前面并没有除了她以外的人，而回头看去近处的只有刚刚说话的那个女生和她的同伴。
在意识到这点后，她的目光蓦地凌厉起来，虽然她的性格软软的，也不代表她好欺负，所以她眯起眼打量那个在背后议论她的人，本想好好跟她舌战一番，可是预备铃好巧不巧的响了，她的同伴见势不对连忙顺坡下驴替她找补，她最后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向厕所去了。
那个说闲话的女生还想说些什么，被她的同伴制止了。
事后她越想越气，可能也有试题怎么做也不会的缘故，早知道就该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以解我心头之恨。
最后这事被越来越多的试卷和课业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了。
如果不是她去回忆背后议论这事，估计早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相比之下，她从男生那里听到的星星点点也不乏恶俗，不过更多的是“喜欢”“表白”之类，但这只是她的猜测，毕竟没有一个人到她面前说过这些话。
但她的猜测也是有依据的，比如在说那些话的男生那里，她总会多关注一些，然后神奇的发现，他们见面的频率比其他人高得多，而她也不止一次在那些男生嘴里听到表白的话，只不过没有一个人当面对她说就是了。
还有一个坚定她想法的例子是，她洗完澡回寝室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低年级的男生，当时那条路上的女生跟她都保持着比较远的距离，那个男生直勾勾的看着她好一会，最后似乎是想上前但被他同伴率先搭话：“怎么？想追啊？”
那个男生看看她，又看看他，点点头。
说话的男生看了她一眼，了然一笑，压低音量对那个男生说，“别想了，这种女生一看就不好追……”
那个男生还是不死心，看了渐行渐远的她一眼，又看向说话的男生，问了句“为什么？”
说话的男生的解释她再也听不到了。出于好奇加确认的态度，她等他们走远后看了看自己前后，看到的是跟她都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女生，心脏再也抑制不住的砰砰直跳。
不过还是因为赶时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再之后，她一想到没人向她表白这事就倍感沮丧，以至于连林耀裕对她的表白都像是一场梦，是她太渴望而幻想出来的美梦。
更不用说连影儿都摸不着的暗恋了。
每当这时，她总会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听清，或者当时干脆全都没听见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这曾一度是她青春期除了学习外最烦恼的事情。
很久很久后，她释怀了方念的背叛，也渐渐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对感情这么迟钝。
可能太自卑，不敢相信别人会对自己有好感甚至喜欢；可能太自尊，觉得没有到她面前说都是她自己的妄加揣测；可能太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其实不过是捡着细枝末节给她自己编织的一场美梦；可能太无聊，在平凡又枯燥的学习生活里给自己找乐子，最后倒在自己编织的网里无法收场……
无论哪种可能，都离不开背后的指向——高度自省，常常如履薄冰。
完美主义，总让自己深感疲惫。
高度自尊，迷失在理性和感性的桎梏中。
最后，便成了听却不敢听清，敢揣测却不敢相信的两难境地。
可能她的青春期，总顾着追那些天才的影子，以至于忽略了平凡生活中属于她的小确幸，回过头来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得到，又开始复盘，希望找到的蛛丝马迹能够安慰自己，最后却又让自己进退两难。
其实她明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却总忽略人心不足蛇吞象，她还是想要的多一点，再多一点。
想要众人给她以“天才”般的仰望与赞叹，又舍不得普通人的平凡生活，最后不上不下，匆匆过完了短暂又深刻的青春期。
现在想想，她会笑着说：“看到有人总结两种人魅力最大，一种是魅而自知，一种是魅而不自知，我大概也能够得上后面那种？”她的声音透过话筒穿到陆慕许的耳中，他看着她满是心疼，不过他很快调整，也跟着他一起笑。
陈念安说的投入，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侃侃而谈：“虽然算不上天才，但好在一直以来成绩还不错；虽然没能像受欢迎的大美女那样有众多追求者，但也比较顺利的过完了这三年，没有遗憾了。”
说到这里，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有的人的出现，可能当你意识到他在你的青春里是一个立体的角色的时候，就已经在你后面的那些年里产生意义了。”
一直看着陈念安的陆慕许听到这句话起初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时先是眨了眨眼，而后也回她一个笑容。
他没想到她回忆往昔的时候还能想起他。
也忘记了他也是她青春的一个注脚。
意外大于惊喜，他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良久，而陈念安则一直在回忆“钝感力”这一主题的事件，支起脉络、延展，而后总结叙述自己的看法。
大学的时候，她见过外国人的热情外向，也见过中国人的含蓄内敛，学到了很多，现在想想，也是一种宝贵的回忆呢。
“小的时候，好像我就有这种钝感力了，当时班里流行写情书，能算得上有名号的我一封都没收到，不过倒是经常想起这之前和班里两位男同学不约而同的对视。”说到这里，她吐了吐舌，“当时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可能因为小时候比较熟所以有默契吧，现在想想，可能有点有好感那个意思呢，不过当时都太小了，用这个词也不太合适，比较注意这个词会比较好吧。这么说倒比较暧昧了，其实就是那么几个瞬间，回头看身后的表上的时间再回过头又撞上了视线，然后有点奇妙的对视几秒，又不约而同的低头做自己的事。”
独白到这里，陈念安本以为已经结束了，可陆慕许却没有把话筒收回去，反而挑了挑眉，把话筒又往前递了些，他看向陈念安，眼里是掩饰不住的侵略性，“陈总，很受欢迎啊。”说完下意识舌尖顶了侧面的上牙。
陈念安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看了眼录像的镜头，而后抛下它把双手放到陆慕许的颈后，“好啦，别生气了，不过是我无聊打发时间瞎想的。“
陆慕许可不信，毕竟陈念安的高敏感他在高中就知道了，会因为一些旁人没注意到的细枝末节安慰别人，也会因为一些他人没有放在眼里的小事难过。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她不一样，高度的同理心背后是怎样的一度是他想深究却怎么也找不到的答案。
都说如果你对一个人产生好奇那你就是陷进去了，这么想，陆慕许可能比自己以为自己喜欢陈念安的时候还要早。
可想到这，他又有点不服气，她差点有两个异性的青梅竹马，而且他们对她的感情应该也不是没有好感，在她在国内上学的时候她本人知道的就有几个人喜欢她了，即使不是很明显但也表现了很多次，更不用说出国的那几年，她肯定也不乏追求者。
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估计还觉得她这样的女人很符合他们对中国古代女人的描述，同时又有现代的灵动懵懂……怎么可能没有人喜欢呢？
想到这里，他又撇了撇嘴，这个小动作被陈念安看到了，她不由得笑了起来。
“陆～总～又怎么啦？”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亮晶晶的眼睛里是他的倒影，忽然泄了气，最后只是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才对自己的魅力有点自觉啊？”
“那你一直没有听我说话吗？我刚刚一直说的是什么？”这回轮到陈念安生气了。
“不就是你那些旧日情缘……呃……钝感力。”陆慕许猝不及防的说出了心里话，而后才从回忆里提取出今天的关键词。
“所以你在吃醋？”
“怪不得你一直说。”
两人同时说出口，又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语。
“你以为我在挑衅吗？”陈念安叹了口气，身子往后仰了仰，无奈的看着他。
“不，我以为你能记住那么多露水情缘，却对我的事不了了之……”
“所以在我提到你的时候那么意外？”
“嗯……嗯。”他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脑袋耷拉着像个淋湿的小狗。
“傻瓜，”陈念安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我不在意怎么会回国那么多次还给你发了短信，你以为一封情书就能让你我那么轻易的产生交集吗？”
闻言，陆慕许才敢伸手搂住她的腰，他看向她的眼里同样星光熠熠：“那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在你家没有出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啊。
身上有我想要的“劲儿”，跨越了我因某些事囿于规则不敢逾越的鸿沟，是青春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的心里早有答案，却不打算告诉他。
“你应该先给我道歉，再问我为什么。”
“对不起。”
“为什么？”
“我太固执，太自私，没有听全你的话。”
“不对，是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往你在意的方向想，最后全然误解我的意思。”
陆慕许看着陈念安，她分析的头头是道，他也跟着点头，“是，我……”
陈念安又摇摇头，“请你保持自己的思考，而不是跟着我的话走，不要因为我是你在意的人你就乱了方寸，好吗？陆总。”
她理智清醒的头脑又一次冲击了陆慕许，这次他没有盲目点头，在认真思考后回应她，“是，你说得对，陈总。”
“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也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你身上，盲目的认为你就是那样的人，即使我很清楚你不是，但还是任由理智冲昏头脑，但这到底不是我污名化你感情的借口，所以，对不起。”
“没关系，”陈念安拍拍他的肩，抱住他，“我理解你的不安，谢谢你让我明白我自己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差，也许我印象里总是缺乏他人评价这一栏，所有对这个格外看重，所以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价值，即使我早就知道我也很棒，但还是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会认识的晚一点，不会想这么深。”
陆慕许回抱住她，把脑袋埋在她的颈根部低低地嗯了声。
她轻轻拍他的背，语音轻柔，“我理解你的不安，也请你相信我的忠诚，我会爱你，就会一直爱你。”
她对着陆慕许的耳朵轻轻地把他一开始想要的答案告诉他，陆慕许的心跳也愈演愈烈。
到最后，他口干舌燥，从她身前抬头再也忍不住的扣住她的头吻了她。
……
最后，他对着身侧的她的额头吻了一下，轻柔的说：“谢谢你愿意理解我、相信我、爱我。”
迷迷糊糊的陈念安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只是伸手让他到怀里来，他也顺着她的意愿这么做了。
“乖，”她喃喃，手拍着他的背，嘴里还说着什么，他没听清。
后来他才知道为什么她总喜欢做这个动作，因为她有一次没忍住叫出了声：“过来，狗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钝感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