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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来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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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止睁开眼睛,眼前正是倒塌的房屋,记忆的主人抱着孩子,敏捷地在废墟中躲闪着,送出去一个又返回去找别的孩子。
突然,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声响起,记忆的主人没站稳,晃了一下,把小女孩推出去,自己被倒下来的墙壁砸中。
那声尖叫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连带着宁止都头痛欲裂了一会儿。
但是他没有受伤。
游鱼环绕着他,形成了一个护盾。
唐昭?
宁止看着那些游鱼,唐昭也看着那些游鱼,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了一下,眼中映出水晶一般的色彩。
这是他觉醒神赐时的记忆?
游鱼拱走了倒塌的墙壁,又推着他起来。
唐昭顾不上疑问,匆匆又赶去救人。
“沐老师那边怎么样了?”
把最后一个孩子送出废墟,唐昭随意擦了一把手臂上蹭出来的血,转身问大一点的少年现在的情况。
几个少年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摇摇头。
唐昭也不在意,拍了拍最大的那个少年:“照顾好弟弟妹妹,我去帮沐老师。”
“唐昭哥,你身后!”少年瞪大了眼睛。
唐昭第一反应是转身护住他们,游鱼又再次护在了他的身前。
宁止看清了,那是一棵凭空长出的扭动的树。
唐昭镇定地塞给他们几根红烛:“快走,去纸扎铺的方向。”
这树应该也是污染的一部分,光顾着乱扭,没有袭击他们的打算。
唐昭一步步后退,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他的视力不错,能看见靠近交界处的地方,有一株更高大的树,枝条狂舞。
宁止隐隐猜到这是哪一段了,这应该是平中原残余污染袭击叁区的时候。
唐昭见树不攻击,便小心翼翼地挪到另一头,在废墟中寻找着什么。
宁止见他不慌不忙,确实稳重,找东西的时候还分神关注树的状态。
而且他不像是担心树攻击他,更像是怕树跑了。
他找得有条理,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宁止看着他抱出一个半人高的盒子,轻松打开,里面是一把链刃。
他取出链刃随意使了使,而后慢慢接近那棵怪树。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没少惦记过的。
原来他的链刃是这么来的,宁止奇怪,孤儿院里面还能有链刃?
不过考虑到这个世界不太安宁,有些武器也很正常……吗?
链刃又不是什么常见武器,宁止只在武侠片和游戏里见过。
唐昭挥出链刃,链刃化作一道模糊的银光,贴着地面毒蛇般窜起,绕过乱飞的树枝,缠住了细细的树干。
宁止忽然明白他想做什么了,这棵树应该是最大的那一棵的分支,这样既能避免别处长出新的分支,又能分散一下污染的注意力。
污染有自己的独一套思维,这个做法也是提灯人的方法之一,虽然莽撞,但他很有把握。
宁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一个人冒险,用链刃折了分支树。
链刃收回他的手中,唐昭便往交界处去,他已经尽力赶过去了,但他还是没赶得及。
至半路时,那株妖树骤然狂暴起来,暴涨至数倍高,树枝上垂下藤条,扎入地面。
就在这时,镜光一闪,寒蝉终于出现。
后面的结局宁止已经知道了,污染狂暴的原因就是树干被沐濯星砍断,沐濯星豁出了性命,却只是逼出污染的进化。
宁止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一次哀哭与决裂。
这一闭眼,便跳到了下一段记忆。
下一段记忆,堂乐便出场了。
这时的唐昭应该还是三队的提灯人,提灯人虽然在柒区覆灭前就已经初具雏形,有分十队,但因为初期人手不够,三队的也会来管贰区的事。
堂乐的登场,是作为受害者家属,她的父母因变异的河水而死。
唐昭的表现确实不像对这里有记忆,很正常地和其他人检查附近的异状。
唐昭名义上是普通队员,实际上应该是来支援的这几人中的主心骨。
汇总了检查结果,几人都看着他,等他分析个结果出来。
唐昭转头问堂乐:“你家除了令堂令尊,只有你一个人吗?”
堂乐眼睛还是红的:“是,如果那天我在……”
唐昭转身跟队员说:“那就怪了,这些痕迹有一部分像人,有一部分像污染。”
堂乐听见了,失魂落魄地抬头:“什么意思?有人故意害我爸妈?
“河水异变,我刚才看过了,屋内还有残存的水痕,呈黑色黏液状,是污染无疑。”唐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和队员分析,“刚才杨寻发现地板缝里有红烛滴落的痕迹,像是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证明受害人点过红烛。”
杨寻被点到,顺便就充当了问话的角色。
“堂小姐,能检查一下您家中的红烛吗?”
堂乐很快就找了出来,一共就三根,都是新的。
“只有三根?”
堂乐点头。
唐昭黑白分明的眼睛从她脸上扫过,没什么表示,只对队员说:“跟我来。”
“看到这里了吗?”唐昭蹲下身,指着地面上未干的拖拽水痕。
“你们再看墙边的水痕和尸体,这污染应当是腐蚀类的,而这个拖拽的水痕,在整个房子里多次出现。”
“虐杀?”
“也不是。”唐昭抬头看向几人,“之前苏先生提出过一个理论,能否同时处于人和污染两种状态,我觉得这个痕迹里面‘人的思维’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
“那怎么说?先回去汇报给纸君?”
“嗯,先告知纸君吧。”唐昭看向窗外,“堂小姐,出于安全考虑,你先和我们走吧。”
堂乐回过神,步子虚浮地收拾了点东西,走出门去,才想起来问称呼。
唐昭闻言主动说道:“我叫唐昭,这几位是杨寻,王泽,冯玉,陈泽善,何长聚。”
他一一指过,走到堂乐身边,貌似不经意地问:“堂小姐,你生意那边还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我们让人给你搭把手?”
堂乐怔怔地看着他,大概是受打击不小,整个人都有些迟钝了。
半晌她才回神,勉强笑了一下:“多谢好意,不过我爸妈前段时间已经把生意交给我接手了,也没太耽误事。”
宁止想着还能看见真正的纸君,没想到堂乐说完这一段,又跳到了下一段去。
这一段开幕就是一片黑压压。
宁止判断了一下环境,唐昭似乎就是站在岸边,眼前“黑压压”的是水。
游鱼浮动在他的周围,像是一盏盏小夜灯,照亮了这漆黑的河水。
唐昭手里拿着链刃,上面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碎屑和黏液。
他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游鱼进入到水中,河水躁动不安地拍着岸边,他却一步不退。
许久后,游鱼抬着半个人出来了。
唐昭也没伸手碰,就让游鱼这么抬着那具尸体跟在他身后离开。
他挥舞起手中链刃,硬生生撕破了困住他的这个环境,回到现实中。
等在外面的是上个记忆见过的队员,堂乐,还有姬折。
唐昭向姬折摇了摇头,疲惫地放下手中链刃坐下。
姬折走上前来,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具尸体放下,看了半天,叹息一声:“已经没救了。”
堂乐轻声说:“肖队的灯还在,他怎么会被拖进去的?”
唐昭拿布擦干净了链刃,边擦边说:“我没找到其他线索,或许只能让卫老师来看他的记忆。”
姬折说:“看不了,他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堂乐一愣,下意识看向唐昭:“那不就是……”
唐昭抬眼:“是,跟你父母当年的死法一样,尸体被侵蚀,灵魂失踪。”
姬折听他提起这事,看了一眼唐昭黑漆漆的眼睛:“唐昭,还记得当年纸君做出的推测吗?”
唐昭收起链刃,挂回自己身后:“我记得,但是首先,堂家除了我和堂乐以外没有别的直系亲属,其次,如果说杀堂乐父母是为寻仇,那为什么要害肖队?”
堂乐跟着点头,转而又想起来:“可是纸君不是说,‘他’有可能会逐渐丧失理智,会不会肖队是因为这个……”
姬折和唐昭都看着她,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侵蚀了肖队的理智。”唐昭表情凝重起来,“已经从普通的侵蚀进化到了对于思想的影响。”
“但是规则摆在那里,‘他’既然没有更多行动,那就说明是肖平先触犯了规则,他平时谨慎,不应该会靠近水才对啊。”姬折皱眉思索着,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他的纸鱼呢?”
唐昭摇头:“我的鱼只带出来这个,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纸君现在在拾区,赶不过来,我让先知来看一眼吧。”
姬折也没办法,凭空消失的纸鱼涉及规则问题,不处理好后患无穷。
唐昭站起来:“或者我再去那边一趟,总得冒险试试。”
堂乐毫不犹豫地说:“这太危险了。”
姬折似乎在思考,他很快就思考得出了一个结果,递给唐昭一块水晶碎片:“注意安全。”
唐昭接过来卡在了链刃上,摆了摆手,又是一甩划开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