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世界好感度指南》别昼梦花

37、告别 我曾向她许

　　临到家门口，宁止迫不及待地开门，一转头，卫揽月反倒扭捏起来。

　　李青比划着手语，大致意思为：“你一把年纪还打算像离家出走的青春期一样嗷嗷哭吗？”
　　不要误会，手语表达的意思很温和，这是宁止不小心听见的心理活动。

　　宁止轻咳一声，刚想提两句馊主意，忽然若有所感地看向楼上。
　　“我有客人来了，你们能聊就聊吧。”

　　他爬到三楼，左顾右盼才注意到尽头的小阳台还有一个梯子。
　　他沿着铁梯上到顶上的天台，见到那个穿着黑风衣戴着白面具的的人，便走到他身边：“有事？”

　　末裔两手揣兜靠着围栏：“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把寒蝉救下来了。”
　　宁止抱着手也靠在了围栏上：“如果没有卫揽月，就真没得救了，只能屠灭叁区。”
　　“不过你看上去似乎还有很多疑问。”末裔饶有兴趣地弯腰，“看在我心情不错的份上，保证有问有答。”

　　“是吗？”宁止挑眉，“你是执行官？”
　　末裔意外地“哦？”了一声：“怎么看出来的？我的衣服？”
　　“嗯。”宁止看了眼他与寒蝉流光类似的制服，“你真的是执行官？”
　　“不是。”末裔收敛了那玩味的语气，“我最重要的人，他们都是执行官，我只是为了记住一些事。”

　　宁止问道：“那，你认识‘补天’吗？”
　　末裔转身，撑着栏杆看下面逐渐走上街头的人群：“他是一个失去所有存在的人，只留下了‘补天’这个代号，关于他是谁，他的名字，他的经历，我们一无所知。就连‘补天’这个代号，也是我们从纸质档案中不断复盘，才勉强找出来的。”

　　“而且，他的编号很靠前，00005。”

　　宁止一愣：“00005，那就是还有比他更强的执行官？”
　　“不，阳城0开头的执行官只有两个，一个是补天，一个是00079的流光，寒蝉我没记错的话是123404。”
　　末裔又变回了那玩世不恭的语气，“有什么问题，你大概也能猜出来。”

　　“这个世界不只有阳城？”宁止皱眉，这编号中间差得太多，不可能是随便给的。
　　末裔轻笑一声：“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想。”

　　宁止只觉奇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掩盖阳城之外的存在。
　　这也是污染的一种？
　　“对了，那个红烛又是怎么回事？我对付纸扎铺里那东西时，红烛好像烧得特别快。”

　　“烧得快证明污染严重，平时放在祠堂里面就是因为祠堂有一个特殊的时间加成。”
　　宁止疑惑道：“时间加成？和这里的一样？姬折的神赐？”

　　“谁告诉你的姬折神赐是时间？”这次轮到末裔扣问号了，“你不是已经见过他了吗？”
　　“那时间是怎么回事？”

　　末裔摊手：“我怎么知道，你的事只有你最清楚。”
　　宁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好吧，那纸扎铺那个怪物又是什么？”

　　末裔丢给他一本书：“你有空可以自己看，那个是一种民间传说的怪物，灰烬铸骨，菌丝构成了他的血管，只有一个躯干和两只手，传说会吃掉人在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
　　宁止接过来一看，《天灾录》，他随意翻了翻，有上千种，抛去密密麻麻的介绍不谈，画得还挺好看。

　　“还有别的要问吗？”
　　宁止抬眼：“你有急事？”
　　“不是我，是他们在等你。”末裔指了指楼下，“别让他们等太久。”

　　“你一直在这里吗？”宁止意有所指地问道。
　　末裔叹息一声：“我一直在。”

　　宁止拍了拍他的肩：“贰区见。”
　　“嗯，下次见。”末裔的身形隐匿在他身后。

　　他刚从梯子上下去，就见卫揽月来了。
　　宁止沉默一秒，认命地又“噔噔噔”爬了上去。

　　卫揽月跟着他上天台，还心里嘀咕他现在挺接地气，都不用飞的了。
　　宁止决定当没听见，反正他大部分时间都想不起来这回事。

　　“你跟寒蝉说开了？”
　　“没有。”卫揽月从旁边搬出两张折叠椅和桌子，宁止这才注意到他还拿托盘端了两杯柠檬水上来。

　　这就是要和他长谈的意思了。
　　宁止不客气地随手拿了一杯坐下：“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叶……我……算了我跟你们一样叫他寒蝉好了，寒蝉要继续留守叁区，我当然是跟着你走了。”卫揽月又继续上一个话题，“其实不仔细算，我也有几百岁了，实在开不了那个口，所以就这样吧，挺好的。”

　　宁止见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徽章，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一串编号和一个名字：123404，寒蝉。
　　“他把这个给你做什么？”
　　“叶……寒蝉跟我说，以前执行官正式上任还有个仪式，现在只能将就一下做个象征。”卫揽月拿回来收进了制服的内袋里，“他同意我做执行官了。”

　　宁止没想到这俩人在下面半天就说这个，难怪是“开不了那个口”。
　　隔这么多年，居然还在纠结最初的源头，他都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们执行官都有代号，你想好代号了？”宁止斟酌了一下，索性顺着他说了。

　　“他说以前代号都是抽取的，现在也没那个条件。”卫揽月说着自己先笑了，“我以前真的想过很多中二的代号。”
　　“现在呢？”

　　“星月。”
　　沐濯星，卫揽月，星与月。

　　卫揽月端着柠檬水，遥遥向天空敬了一杯：“我曾向她许诺，终有一天，孩子们可以自由地在这片大地上成长。”

　　他被寒蝉收养时，寒蝉的房子就在孤儿院旁，他在那里隔着墙头，认识了他的世界里最好的姑娘。
　　为了能讨得沐濯星的喜欢，他年轻气盛地许下这个诺言，与沐濯星一同从前任院长手中接过孤儿院。
　　后来，这句诺言的意义变了，它成为了一句真正的诺言。

　　“后来她为了保护叁区牺牲，你告诉我，终有一天，我们会在记忆的尽头重逢，所以我选择跟随你成立提灯人。”

　　宁止听完他这一段内心剖白，窥见记忆深处，依然会为年少时爱情而流泪的少年，半晌才回过神。
　　“这一条路，还没有走完。”
　　他端起柠檬水和卫揽月碰了个杯：“祝我们前路好运吧。”

　　这时，下方的梯子传来响动，宁止走过去，李青探出头来。
　　【你们说完了没？说完我们在天台吃。】

　　“这也是传统？”宁止看卫揽月。
　　卫揽月已经把另外的椅子也布置好了：“差不多吧，一般都在外面，比较自由。”

　　“对了，沉有什么打算吗？”宁止问道。
　　李青摇摇头。
　　【姬折让我告诉你，不用多管，毕竟沉只是一个他写好的设定，离开叁区，他会因为设定缺少逐渐出现混乱。】

　　“这样啊。”宁止有些失落，不管怎么说，沉和姬折在他这里也是两个人。
　　寒蝉刚好也上来了：“如果放心，让他跟我。”
　　宁止睨他一眼：“你怎么又开始说话不正常了。”
　　寒蝉耸肩：“你能听懂就行。”

　　宁止问道：“你真不打算跟我们走？”
　　“这是什么话？”寒蝉笑了笑，“总要有人守着的，以前……”
　　卫揽月直接打断了他：“叶……咳，寒蝉。”

　　【又要嗷嗷哭？】
　　宁止诧异地看了李青一眼。
　　李青一脸无辜：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就算我在二楼也能听见他的声音。

　　寒蝉无奈地说：“总之，现在我恢复了，你们哪天想回叁区随时都可以。”

　　宁止托腮想了想，正好寒蝉的200好感度他还没用，或许应该写一条能让所有区都能变好的规则。

　　说起来，其实肆区的规则在有提灯人的状况下，应该还挺安全。
　　规则控制的从来都不只是城中居民，连由污染产生的纸人也一并控制了。
　　那写一条扼制纸人的规则？

　　宁止一边在脑袋里勾勾画画，一边竖着耳朵听卫揽月说话，沉时不时叽里咕噜两句，看李青打手语，寒蝉撑着头笑而不语。

　　桌上几人也就卫揽月一个看得懂李青手语，李青话不自觉地多了些。
　　【你还记得言琛那傻小子吗？他现在可是独苗苗了。】
　　“当然记得，姬折当年把他丢给我带大的，只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了。”
　　宁止插了句嘴：“言琛可不是独苗了，现在还有卫揽月你。”
　　李青手一顿，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应该没有蛐蛐过宁止。

　　宁止斜他一眼：“你想蛐蛐我什么？”
　　李青比了个叉，老实了。

　　这么一打岔，宁止倒是想好怎么写了，遁去另一边抽出规则本，手里习惯性地转起笔。
　　【10.祠堂红烛存在时，纸人不会主动靠近城中居民的住处……】
　　因果已经完整，宁止试图停笔，却突然控制不住手中笔。
　　【……其余非城中居民都可以。】

　　宁止心头一紧，怎么会……
　　他咬了一下舌头，继续写了第二句。
　　【如果你发现住处附近存在非城中居民，请点燃红烛，等待纸君的援助。】

　　写下句号，笔在他手中消散。
　　宁止抓住胸口前的衣服，把心悸压下去后，才再度看向规则。
　　【10.祠堂红烛存在时，纸人不会主动靠近城中居民的住处，其余非城中居民都可以。如果你发现住处附近存在非城中居民，请点燃红烛，等待纸君的援助。】

　　因为他写的超出权柄了吗？
　　宁止凝重地合上本子，好在是控制住了，这次太莽撞了。
　　是他得意忘形了。

　　《故事二，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