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赞玩家！》惜权局

194、赐我死罪（衷） 我怎么可能

　　在神意司的眼中，那巨大的摩天轮如同一只圆睁的眼，在漆黑的夜幕之中，迸发出一个白色的点。

　　那白色的点越来越大，逐渐露出那人的身形。

　　斗篷与白发被狂风刮起，露出沾染黑色液滴的额头，那处的皮肉被腐蚀出伤痕，对方却仿佛浑然不觉般，只是纵身直向神意司俯冲。

　　那是离弦之箭，那是陨落之石，那是饱含怒意的双眸，与比他先到来的利刃！

　　那半月刃在神意司的眼中急剧放大，那饱含杀意的劲风先一步冲刷他的肌肤，扬起他银白的发。

　　而那双浅色的眼眸，却是……克制不住地弯起。

　　神意司，他在笑。

　　那笑容映在玩家眼中，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得他遍体冰寒。

　　冰冷刺骨。

　　神意司躲不过去的，玩家用的是异种残躯构成的半月刃，即便他闪身躲开这一击，玩家也会立刻操控异种残躯裂成尖刺直接刺穿对方的心脏。

　　堕落堂○神意司只能死。

　　而对方现在甚至没有任何躲闪的动作，连最初的一击都可能使他死亡。

　　玩家的四肢发凉。

　　但为什么他在笑？

　　在刀刃快要砍断对方脖子的那一刻——

　　哗——

　　异种残躯散成了液体，转而捆住了对方的身躯。

　　玩家精准降落在对方面前，激起一片尘土，一脚踢向神意司的膝盖。

　　咔！

　　膝骨的哀鸣。

　　神意司无法在支撑自己的身体，直接跪倒在地，异种残躯死死缠绕住他的身体，强行扭曲他的手臂，将双手束缚在身后。

　　《神谕》掉落在地。

　　那人的脸因疼痛扭曲了一瞬，连面部的肌肉都在颤抖，但那诡异的笑容却仍然粘在了脸上。

　　玩家眼眸浓黑，手中银光一闪，真正的半月刃直接架在了对方的咽喉，让对方被迫抬起了头。

　　“你在笑什么？”

　　神意司因疼痛而直冒冷汗，眼眸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玩家的，那全白的眼是如此惊悚，像是即将生出的鱼卵。

　　他用他神圣的语调，诵词一般地回答：
　　“笑创世纪的人也会想杀人。”

　　哗——

　　半月刃直接划开了他半边脸，皮肉破碎的声音如同撕碎布匹，清洗传递到了玩家耳边。

　　鲜红立刻奔涌而出，顷刻间那曾圣洁无比的半张脸变得鲜血淋漓，血液顺着面颊流淌，浸湿了他洁白的神袍。

　　神意司一声不吭地半身跌倒，而下一刻，头皮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被扯着头发，被迫抬起了头。

　　一双冷得让人瑟缩的眼出现在视线之中，那冰冷的漆黑像是要将他永远吞噬。

　　“你在说谎。”
　　玩家冷漠地看着这面目扭曲者露出的笑容，几乎生理性作呕。

　　堕落堂○神意司……

　　堕落堂天命区的掌权者，赌o场的管理者，侵犯创世纪子民自由权利者，妄断人罪的杀人犯，贩卖无数AO的罪人，永不审判自己的判罪人……

　　这样的人可以拥有鲜红的血，萃毒师却只能流出漆黑的毒。

　　“呵……那我说点真实的吧……”

　　这判罪人口中挤出笑声，那声音终于不再似往日般庄严，而是如同老旧收音机放出破损之音，仿佛濒死之人的残言。

　　“是我……让萃毒师走到这一步……”

　　他是微笑着的，

　　“是我让他……毒素失控……”

　　语调是平静的，

　　“是……我让他成为罪人……”

　　他近乎自豪地说着，

　　“再将他判——”

　　嘭！

　　玩家一击撞像对方的腹部，让那人当即止住了话语。

　　说这种话，有什么意义？

　　玩家明知道现在对方的状态十分反常，但他仍然克制不住……怒意。

　　对方的每一个行为，都像是在激怒玩家。

　　冷静点，冷静下来。

　　他眯起眼睛，嫌恶地松开了抓着神意司头发的手。

　　激怒他有什么好处？除了让玩家更想杀了他以外还有什么用？

　　……

　　他的动作顿住一瞬。

　　……想杀了他？

　　玩家捕捉到了一个思维的闪点。

　　在从佑曦那得到的信息来看，神意司在那个beta到来之前……正在自杀。

　　一个把生命看得如此贵重的人自杀？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活着而去死？

　　玩家的视线僵直地下移，看见那人倒在地面苟延残喘，银发在地面流淌，曾经神圣的面容绽出皮肉，如同恶鬼一般笑着望向他。

　　更恶心的是，对方下半身的神袍甚至鼓起了。

　　在玩家剧烈的情绪起伏之中，在因情绪而泄露的信息素之中，他被诱发出了——

　　情欲。

　　繁殖的欲望，人生存的本能。

　　“生命”永远无法理解的生死，“玩家”此刻却理解了。

　　“你想要让我杀了你……证明你还活着？”

　　如果不是活人，那当然无法死去。

　　能死去的，都一定活过。

　　因此，只要神意司死亡，他就可以证明自己拥有他万分渴求的生命。

　　他不想要“活下去”，他只要“活过”。

　　玩家是“生命”的投影，在“生命”的影响下，他亲手杀死的存在一定意味着“有生命”。

　　在玩家的目光中，对方的笑容收起了，变得如同往常一般神色淡淡，但他虚弱的声音中却饱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是。”

　　而下一刻，一股甘甜又带着些许涩味的信息素奔腾地溢出，毫不掩饰他强烈的欲望。

　　高级alpha的信息素立刻引起玩家身上的燥热之感，汗水瞬间溢出，更加浓郁的龙涎香散发而出，伴随着混沌与迷蒙之感，更有提携和教化之意。

　　头晕……

　　玩家紧咬牙关，克制不住半跪在地，手勉强地支撑着身体。

　　朦胧的视线之中，就见无数漆黑的十字架划过，轻而易举地斩断了无人操控的异种残躯。

　　那沾染血色的判罪人平稳地站起，接住了飞舞的十字架，弯腰拾起了掉落在地的红皮革书，伸手擦去了其上的灰尘。

　　银发沾染着脏污与血液，姿态却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他面部的皮肉蠕动着，属于高级alpha的恢复能力不再受到压制，开始修补他的伤口。

　　堕落堂○神意司在玩家混乱的视野中，身姿挺拔，神圣之躯沾染泥泞与鲜血，神袍无法掩饰他蓬勃的情欲，他也无意隐藏。

　　那正是堕落的神职人员。

　　他白色的眼球转下，望着被信息素影响的玩家，露出怜悯之色：

　　“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杀了我，”

　　“或者被我‘教化’，与我交合。”

　　无论哪种方式，在神意司的认知里，他都可以在“生命”投影的影响下获得“生命”或“生命”的佐证。

　　这是一场对于神意司而言，

　　必胜的游戏。

　　玩家攥紧了拳头，异种残躯滑动着靠近玩家，那股无法忽略的热意与强力的精神扭曲让他几乎无法抵抗。

　　omega……再高等级的omega都无法抵消alpha的信息素。

　　该死的……

　　对方越靠越近，信息素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郁，那冰冷的躯体已经贴到了肌肤之上，带着所谓“虔诚的信念”，不竭地灌入玩家的脑海中。

　　神医司的神色是平淡的，这才是他惯于的姿态。

　　他垂着眼眸，语气极近柔和：
　　“我的请求仍然存在。”

　　他靠在了玩家的耳侧，
　　“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你肯给我生命。”

　　浓郁的信息素将他的气息变得更加粘稠，玩家粗喘着气，双臂勉强支撑着自己。

　　他的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沉重地垂下，在这白色的缝隙之间，那是饱含浓稠黑色的，几乎没有白的眼。

　　那双眼正抬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判罪者。

　　思绪开始被篡改，脑海中的已经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他万分熟悉的符号：

　　“★”

　　仿佛是白的，但在一些群体看来是其他颜色的五角星。

　　漆黑的夜幕之上，无数星辰闪烁着，分外明亮。

　　神意司扶住玩家的身躯，毫不在意自己身体因为高级omega信息素而产生的变化，堪称温和地询问：
　　“作出决定了吗？”

　　下一刻，神意司看到了面前之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飘到神意司的心中，却莫名地引起了一阵无法掩盖的恐慌，仿佛有什么脱离了掌控。

　　player突然抬起了头，混沌的黑眸直视苍茫的夜空，汗水顺着脖颈流淌入衣襟之中，激起浅淡的六芒星痕迹一闪而过；天幕之上的星辰仿佛有所灵知，疯狂地闪烁着，将夜挤散开，消逝去，密密麻麻地聚集，如同水分子一般构成了星辰的液体，而这液体逐渐沉重地下坠，仿佛正要滴落。

　　千万星辰入我眸，则我既成夜空。

　　他向那无数眨动着，拥挤的，迫不及待的星辰高喊着：
　　“gamer！”

　　神意司神色巨变，立刻将十字架刺向玩家的咽喉——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刹那间，

　　天地俱变。

　　明月骤碎，整个天幕上的星星如同爬动的蛆虫，鼓动跳跃，欣喜若狂，载歌载舞，蜂拥而聚，聚集在玩家所视之处，在天空跳动着，扭曲着，闪烁着，如同一眨一眨的眼睛，正永不止息地死死盯着玩家。

　　那并非正要滴落的液体，而是鼓出天幕的眼球，整个天是它的面容，所有蠕动的晨星都是他遍布世界的眼。

　　gamer是，

　　百 目 星 君。

　　神意司的动作骤然僵住，他锋利的十字架堪堪停在了玩家的唇边，在那处刺出一点血液的艳色。
　　他的视线僵直地上移，望见那上扬的唇与仍然仰着头的player，只是那漆黑的眼已然沉沉地滑向了自己，如同黑洞洞的枪口，向判罪人判处真正的死刑。

　　player唇齿张合：

　　“gamer，”

　　“你最信任的判罪者，影响到我的游戏体验了！”

　　呼——

　　神意司手中的红皮革书籍突然无风自动，一下掉落在地，哗哗作响，无数荧蓝色的花体字自主浮现在了纸张之上，凌乱又迅速，仿佛还带着漆黑的浊气：

　　★是吗是吗是吗是吗是吗是吗！★

　　神意司平淡的神色已经破碎，他的身躯僵硬，被“神明”的注视死死锁在了原地，四肢克制不住地传来痛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他银白的眼眸中，只有player的笑容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仿佛是白的六芒星。

　　那人正“调笑”地询问：
　　“不杀了这个叛神者吗？”

　　话音落下，

　　咔嚓。

　　神意司的脸上突然裂开了无数仿佛是黑的裂痕，张牙舞爪地占据了他大半张脸。

　　“神意司”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瞪圆了充满痛苦的眼睛，嘴角绝望着咧到了耳根，兴奋地挤出一顿一顿的话语：

　　“如 你 所 愿！★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话语愈加流利，眼中的痛苦也逐渐消弭，笑容变得更加真挚。

　　全然只剩下了不竭的兴奋与愉悦。

　　堕落堂○神意司最后作为生命去挣扎的痕迹，也消失不见了。

　　而取而代之的，是自天幕之上，披星戴月的“游戏”……或是“神明”。

　　★我怎么拒绝你呢！我怎么可能拒绝你呢！★

　　他死死扣住了玩家，强行拉近距离，布满裂痕的脸骤然贴至面前，咧开嘴大笑着：

　　★我的play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