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赞玩家！》惜权局

192、罪人自述（6） ……咕咕咕

　　佑曦看着黄金冕向着玩家的方向而去，自己却保持了沉默，没有移步。

　　黄金冕在不久前亲自到了此处，将所有袭击她们的天命区人杀死大半，美其名曰受人之托的保护。

　　“我们用他保护？”
　　繁星反手将尖刀刺入最后一个人的喉管，黑发没有黏上一丝一毫的血迹，干净得仍然犹如圣洁的天使，只是这位天使面上却是十分嘲讽的神色。

　　佑曦却有些沉默。

　　这些天命区的袭击者都带着神意司的信息素。

　　beta也可以嗅到的，存留时间异常久的信息素。

　　神意司的信息素与神赐的能力结合，成为他“教化”的手段，同为S级的繁星可以抵御，但佑曦便做不到了。

　　也只有SSS级的alpha，才可以护住自己的同时将所有S级的信息素压制。

　　所以，她的确需要黄金冕来帮这么一下。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实际上由于并非神意司本人在场，信息素的作用大幅度下降，繁星一个人就可以保住两人。

　　那……

　　佑曦垂眸，看着死去的天命区人睁圆的眼睛。

　　那神意司这次的行动……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繁星站起身，擦拭干净血液，对着佑曦提到：
　　“佑曦姐，他去找大人了。”

　　小繁星满脸写着“也想去”，挤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佑曦。

　　佑曦却仍然低着头沉默着。

　　她那双黑色的眼轻转到满地天命区的人身上，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衣物。

　　神意司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行为？

　　他根本无法靠着这些人“教化”佑曦和繁星。

　　除非……

　　他根本就想没过要“教化”二人。

　　佑曦抬起来头，望向黄金冕所去的方向——

　　那是幸福区的游乐场，巨大的摩天轮在湛蓝的天幕之下不竭地旋转着，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神意司在声东击西，借此拖住黄金冕。

　　“佑曦姐？”

　　“……我们不应当去。”
　　神意司不想让黄金冕去找玩家，难道还能是因为奇衷？

　　当然不可能，只能因为他自己，他不希望黄金冕过去破坏什么，那家伙估计之后还会被各种事各种人拖住。

　　神意司想要借着奇衷在玩家身边，达到什么目的。

　　“为什么？”
　　繁星瘪了瘪嘴，在佑曦面前，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像是一只卖萌的小动物。

　　“因为神意司介入了。”
　　他司掌神意，神明亦躬身入局。

　　“所有神明参与的事情，我们去了都只会给player增加负担。”

　　佑曦平静地阐述事实，转头看到繁星十分失落的样子，却又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但我们也有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神意司此时此刻的注意力一定在玩家那里，甚至有极大可能本人也在玩家那里。

　　也就是说，现在天命区无S级alpha坐镇。

　　佑曦弯起空洞的黑眸，一身漆黑在湛蓝色的天幕之下，如同童话故事的一角烫出焦黑的洞。

　　“我们去拿下天命区。”

　　下一刻，天幕骤暗，将那人黑色的身影吞噬。

　　星光亮起，违背自然规律地在明月周围聚集。

　　玩家抬起头，苍白之发如同画布，被巨大的，闪烁着灯光的摩天轮映出漂亮的颜色，周围是鳞次栉比的低矮楼房。

　　而那下令将模拟天幕调为夜晚的萃毒师，此时此刻正专注地望向身旁的玩家，那双眼眸中所含的情绪如此驳杂，以至于呈现出这样混沌的灰色。

　　这份灰色中，仿佛全然是他。

　　萃毒师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坐摩天轮当然要在晚上，一会儿还有烟花看哦。”

　　希尔塔因为要清理满身满脸的棉花糖，所以暂时离开了。

　　现在只有玩家和奇衷正在场。

　　摩天轮……

　　玩家与奇衷一前一后踏入轿厢。

　　敬康宁只在游戏之中坐过摩天轮，现实生活中他很少出门玩，更少去游乐场。

　　这令希望孩子多走多活动的妈妈十分头疼，但很快妈妈就被他爹开导了。

　　让他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吧。

　　创世纪子民是自由的。

　　至于出去玩……

　　当有重要的人邀请时，他自然会去的。

　　“挚友？”
　　奇衷发现对方略有些走神，眨了眨眼，望向玩家。

　　他真的很喜欢看着player，喜欢让对方完完全全填满自己的视野……鲜活的，又温柔的。

　　“我在。”
　　玩家下意识回了一句，自己则坐在了轿厢内酒红色沙发的一侧，用眼神逼退想要跟他坐一块的奇衷。

　　去对面坐。

　　奇衷立刻顿住往玩家身边凑的脚步，老老实实坐在了另一侧，可怜巴巴望向玩家。

　　这样坐的主要原因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摩天轮，而是结合了海盗船设计的摩天轮。

　　一旦两人不平衡，可能就会有晃动。

　　当时奇衷给玩家介绍的时候兴致勃勃的，十分自豪地表示这样就可以同时玩两个项目了。

　　奇衷是这么想的，而工作人员对此的设计解释则是，让一同入内的omega和alpha拥有更好的体验。

　　反正对于alpha来说，这点摇晃根本不算什么。

　　至于什么更好的体验，玩家想不出来。

　　他选择吃摆在桌上的小蛋糕。

　　蝗虫过境.jpg

　　他一边吃着甜腻的糕点，一边想念着膨化食品的美味。

　　比起这些糕糕点点，玩家还是更喜欢吃零食。

　　幸福区的轿厢内准备的十分齐全，周围挂着彩灯，桌上摆着糕点饮料，甚至还有酒水，旁边有空气净化器的按钮，用来清除轿厢内的信息素，不过这个功能很少用到。

　　玩家毫不犹豫啪地把按钮一按。

　　原本还飘荡着淡淡幽香的轿厢立刻变得提神醒脑了很多。

　　多好的环境，适合谈正事。

　　“奇衷，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原本还在享受此刻宁静的萃毒师抬起了头，莫名的，他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玩家看向他，幽深的眼眸与窗外的夜色融合，把这里直接当成了审问桌。

　　“第一个问题，你之前做的研究内容是什么？”

　　萃毒师骤然捏紧了衣角。

　　胸口突然变得十分沉闷，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双幽暗的眼眸，此时此刻却如同生出了刀剑，一下一下切割萃毒师的内里，剖出血淋淋的内脏。

　　萃毒师咬紧了唇，肌肉先是紧绷的，随后进化成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却做不到不回答玩家的问题：

　　“……腺体试验，我想要改善低级AO的现状。”

　　极其容易进入发//情状态，成为生育工具的现状。

　　连续不断的情欲是人的理性与自我探索的大敌，如若不进行克制，那人也许会失去许多深刻的体验。

　　萃毒师把这些看得很重。

　　人生深刻的体验，便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

　　“你成功了？”

　　“嗯……”

　　夜幕之中，亮起的轿厢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花，装点着浓郁的黑。

　　夜幕上无数的星星一眨一眨，神秘又诡异地在摩天轮周围聚集，密密匝匝，挨挨挤挤，混杂着漂浮的云雾，仿佛它们正在缓慢移动。

　　“那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玩家单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望向对面的萃毒师，看对方惊惶的眼中，再次渗出了漆黑的液体。

　　他叹了口气，用异种残躯给他擦了一下溢出的液体，随后将止痛药拿出，在放在了桌上。

　　萃毒师咬的嘴唇发白，手与对方堪堪相触，随后便将止痛药囫囵下肚，情绪激动引发的躯体痛觉令他表现得如此不堪，但他也只得颤声回答：

　　“因为我可能做错了……”

　　不，

　　萃毒师清晰地知道自己就是错误的。

　　也许从希尔塔愤怒地指出他对于beta群体的蔑视时，他就应该停下所有的研究。

　　但他还是在用beta进行着腺体研究，只为了研究出成果，向希尔塔证明他的道路是正确的。

　　【 “奇衷，你状态很不好，有什么事情——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说。”】

　　而他的挚友，也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眸与温和的手，赠来仿佛无限的包容与理解。

　　萃毒师紧紧握住了这份温柔，开始对自我信念无端的拼凑。

　　他接受了神意司收集的自愿捐赠的腺体，用那名研究员的技术将腺体缝合入beta的体内，将这种生物的结构无限趋近于正常人类。

　　他进行一次次试验，以生命为耗材的试验。

　　人类不会在意试验猴子的生命，所以他也不该在意beta的生命。

　　本该是如此的。

　　萃毒师跪在苍白的地面上，碰撞传来的痛觉早就无法盖过体内毒素搅动的痛，冰冷混杂着痛不断地刺激他的神经，金发泥泞地垂下，将他混沌的眼眸淹没。

　　他双手勉强地支撑着身躯，而体内因剧烈情绪起伏而溢出的毒素已经开始腐蚀他纯白的实验服。

　　为什么不愿意说呢？为什么不愿意把一切告诉挚友呢？

　　他明明对挚友说过：

　　我已对你毫无保留。

　　【 “你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吧，最好快点。”】

　　那份包容与温和的笑容在记忆之中失真，连触碰的温度都变得模糊不清。

　　如若那是一张老旧的相片，那它已经被漆黑的毒素腐蚀出焦黑的空洞，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

　　萃毒师跪坐在地，攥紧胸口的衣襟，手背青筋暴起，大口喘着粗气，本是坚定的眼眸逐渐变得混沌，像是被沉重的乌云充斥填满。

　　因为他害怕。

　　害怕一旦告知挚友他的所作所为，

　　他就会失去所有的温柔。

　　地面上被精心保存的生铭塔签名被无可抑制的毒素腐蚀，在破碎的灰色瞳孔之中逐渐消弭。
　　荧蓝的字迹分明浸满了信息素的气息，但无论如何伸手去抓取，最终只收到了毒素腐蚀的刺痛。

　　都只收到了一场无力的空。

　　面前的电子屏孤独地闪烁着，闪出细碎的光亮，照出萃毒师无处遁形的狼狈模样。

　　它只是重复地播报一条消息：

　　【生铭塔○康宁遇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