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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我这样的老人也该死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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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对生铭塔有利?你就这么自信?”
二哥表情狰狞,揪住想要溜走的敬康宁的后领子,直接扯回了沙发。
刚演讲完就被抓回生铭塔开会的敬康宁:戳戳手。
大姐淡定地喝了一口烈酒,空无一物的眼眸转向玩家:
“这次的确是小宁做的太偏激了……小宁,无论你想做什么,你都必须要考虑自己的安危。”
熟悉的会议室,熟悉的氛围,敬康宁虽然被二哥揪住了命运的后领子,但却十分放松。
他干脆顺着二哥的力道靠在对方身上,整个咸鱼瘫的姿势,顺手又从旁边桌子上捞了杯橙汁儿喝。
“……其实我有把握。”
他十分不负责任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把折扇狠狠打了一下。
手法狠绝,疼痛为0。
“你有把握个屁!你以为上异种战场就纯粹打异种?”
梵净音反手把折扇一扔,恨铁不成钢地狂戳躺在自己身上某玩家的脑袋。
“生铭塔还没管到异种战场去!那边是完全由堕落堂掌握的地方!他们想让你战死你就会战死!黄金冕会放过你,淬毒师会偏袒你,但阿卡斯维不会!”
被狂戳脑袋的敬康宁:……
“其实……呃……”
然后大姐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打断了玩家的发言:
“小宁,阿卡斯维和你遇到过的所有堕落堂都不一样,他是纯粹的野心家。”
这位同样野心勃勃的生铭塔掌权者眯起眼睛,如此评价道,
“贪婪是堕落堂的本能,他们的贪婪会驱使他们铤而走险,不顾舆论危机,让你死在异种战场。”
她将酒杯放下,与桌子碰撞出响亮的声响。
“生铭塔的名声都是次要的……小宁,你的安全最重要,我不会同意这次出征。”
听到这话,敬康宁顿时睁大了眼睛,一把抓住狂戳自己脑袋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动作之激烈,把某人肉抱枕压得龇牙咧嘴。
反手放下橙汁儿,气势仿佛是放下酒杯,玩家郑重其事道:
“不,请相信我,我已经做足了——”
“你没做足!不准去!”
梵净音揪着玩家的衣服,直接把整个人又拉了回来,满脸黑线。
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堕落堂?
天下堕落堂威胁共占十斗,阿卡斯维独占九斗,花桥和黄金冕分剩下六斗,萃毒师倒欠五斗。
“异种前线是阿卡斯维的战场,那就是个面瘫疯——”
话没说完,他的颈环就被玩家狠狠扯了一下,疼痛和一些其它感觉顺着后颈传遍全身,硬生生让他哑火。
梵净音不可思议地盯着躺在自己身上的玩家,像是在看什么新型变态。
“二哥,别激动。”
敬康宁松开扯着颈环的手,语气平淡,冷脸灌果汁。
而在一旁采取视频通话方式出席本次家庭会议的茗维,终于有机会说两句了:
“嗯……大姐,二哥,让康宁说说吧。”
他语调平和,只是眼眸在扫过两个纠缠在一块的“幼儿园小朋友”时,嘴角克制不住上扬。
梦岚扫了一眼全场,对着敬康宁扬了扬下巴。
敬康宁对着茗维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后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借着桌面上平铺开的电子沙盘,开始讲述——
“首先,我将和阿卡斯维谈判,去争取达成战术上的合作,而非斗争。”
面前,坐着那位明面上的“元帅”,白银质的发丝飘动,灰底金边的眼眸沉沉地注视着敬康宁,以及他手指上的三枚戒指。
黄金双环虺纹戒指。
黄金冕本人一共有六枚黄金戒指,而他给了这位生铭塔三枚。
三枚是谈判的资格吗?
不。
是谈判的警告。
阿卡斯维面上向来无任何表情,只是眼眸低垂了些许,完全由战术手套包裹的右手动弹两下,最终未有多余的动作。
阿卡斯维目光停驻在对方身上,看他黑发沉沉,看他黑眸含笑,看他将手中的资料,轻轻推到了眼前。
“您接受吗?”
这位堕落堂却恍惚地走了神。
堕落堂其实并非家族,而是乌合之众的聚集地,只是明面上需要借着“家族”的名号去和老牌贵族们同台竞技。
堕落堂○神意司来自荒谬论,堕落堂○奇衷来自外城区。
只有堕落堂○尘,来历不明。
他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拥有了举世无双的SSS级信息素,拥有了“堕落堂”的姓氏,拥有了所有人脑海中的“存在”。
阿卡斯维虽然是堕落堂的掌权者,却与黄金冕的地位相差不多。
对方的面子,他必须给。
左手露出的手指点在那份资料上,目光停驻在对方恰到好处的笑容,感受着对方礼仪性散出的信息素。
他开口:
“接受。”
“他当然会接受。”
黄金冕的声音自电子屏中传出,语气理所当然,
“你还欠我一个补偿,打算什么时候还?”
正一个人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敬康宁听到这句话,歪了歪脑袋,脑内回忆了一下。
想起来了,是繁星刺杀黄金冕的补偿。
“我不是说了没有补偿吗?”
“你说没有就没有?”
对方的语气还是如此嚣张,听得敬康宁拳头邦邦硬。
但他还有正事,所以只能压下情绪直接转移话题:
“异种战场,来打吗?”
黄金冕的数值面对异种群还是很有用的,如果他愿意一起去苦巢,那容错率也许会更高。
而且,这种请求,他一般不会拒绝,毕竟打异种对于他而言应该是件很爽的事情。
敬康宁有时候也觉得黄金冕这个人很奇怪,明明很喜欢生理刺激,却死活不去隔壁天命区。
问起来就是——
“神意司那种恶心方式是对刺激的玷污。”
敬康宁对此表示沉默。
那你尘哥还挺有原则。
所以这么有原则的尘哥一定会同意吧——
“不打。”
他拒绝了。
敬康宁满脸问号。
“打异种不爽?”
“挺爽。”
“那为什么不来?”
“在荒谬论有些事情。”
对面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有十分明显的回音,像是在空旷的地方说话。
分明是平静的声音,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当然,还有十分熟悉的,细微的锁链晃动声。
敬康宁思索片刻,没有多问。
如果尘想要说,就会直接告诉他是什么事情,而不是含糊其辞地只是说有事情。
但这一次的敬康宁,是翻过自己游戏玩家面板备忘录的敬康宁,他想起来了要问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知道征瑛擂台赛的具体情况?”
是的,当初说是要在九崇殿事件结束之后就去联系黄金冕询问,结果一忘,就忘到了现在。
玩家每天这么忙,哪里想得起来黄金冕啊。
而此时此刻,对面传来一阵空茫的声音。
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有平静的呼吸声与锁链细微摩擦的声音传递到了玩家的耳侧。
对方停顿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长到玩家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对劲,在他已经开始脑补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的声音传来了:
“什么意思?”
对方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敬康宁听着对方一反常态十分平静的语气,皱起了眉头,一个猜测闪过脑中,他直言不讳:
“你是创世纪的人?”
创世纪的人,包括像赑屃那样的特殊“npc”,也包括玩家。
对方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传来一声嗤笑,随后,语气调笑着,压低了声音,仿佛正在玩家的耳边低语:
“怎?”
玩家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房间,空荡的房间内回荡起这位他已经万分熟悉的堕落堂的声音,在此时此刻,却让他觉得如此陌生。
他的声音不像是以往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而像是在冷静地嘲弄着,以冰冷的深色眼眸审视着一切。
但这不是最令玩家惊讶的。
最让他感到诧异的,
是那隐藏在嘲讽之下的,
平静的
释然。
“不说话了?”
对方嗤笑着,声音在教堂之中回荡着,巨大的彩色玻璃映出黄昏的影,把他的身躯在地面显得极长,一直延伸到了无光的角落。
黑色的宽松衣摆随着那人的动作微微飘荡着,锁链在周身环绕着,像是舞动的游蛇,又像是落魄的游魂。
金发在黄昏的余韵之下闪出淡淡的光晕,每一根发丝都像是破碎的金箔,象征着财富与地位。
腰背弯下,胳膊放在腿上,戴着黄金双环虺纹戒指的左右手交叉在跨前,左手戴着两枚,右手戴着一枚。
其中一枚闪烁着,亮出了电子屏,显示着熟悉的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之上,显示着对玩家备注:
“生铭君”。
战术隐形眼镜在强光之下变得深邃,几乎现出纯粹的黑色。
指尖微动,他右手戴着黄金戒的手指点在了那名字上,电子屏上跳出了熟悉的输入界面。
光标在他漆黑的眼眸中闪动着,他笑着,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却在眼眸中读不出一丝一毫笑意。
只有平静。
哒
哒
哒
“生铭君”三个字被缓缓删去。
取而代之的是,
“敬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