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风月劫》不见尘

34、幽虚界（十一） 龙血秘术

　　营帐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将犰朗映在帐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门帘旁随意地着一把油纸伞，伞面半边是泛着黄的伞面，半边却是崭新的，大约是后来补上的。伞面还未收起，却正好挡住门帘被风掀起的一角，丝丝细雨被挡得正好。
　　长长的桌案上是堆成小山的法术典籍和符篆卷轴。而这堆成小山背后的是蹙着眉的犰朗。

　　玄色战袍上的雨珠已近半干，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犰朗的手正磕在案边，再使点劲或许这包扎好的伤口又得崩开了，可本人却浑然未觉，指尖在在书堆里飞快翻找。

　　“《上古灵术考》不对……《六界驱邪秘录》也只提了浅瘴……”犰朗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典籍，目光扫过“净化术”“驱邪咒”的条目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五百岁前跟司简学法术，后来又在青丘跟着大舅舅犰延学法术，儿时虽常常闯祸但却实在算不上爱玩的，比起和那些小狐狸崽交好，他更愿意呆在藏书库里，是以青丘和涂山的藏书库里的书他基本都看过了，寻常仙官未必能懂的冷门术法，他都能道一说二。可此刻面对兔妖体内的深瘴，那些术法竟都成了无用的纸上谈兵。

　　忽然，他的指尖顿在一本封面刻画着玄色龙纹的典籍上。那是《龙族秘录》，是大舅舅犰延在他两万岁生辰时所赠，他还记得这本书提到过那位龙族史上唯一一位成功完成三次蜕皮的玄龙后稷的往事。他记得当初看这本书的时候讲到过玄龙净化术修行极高，或许这本书中能谈及一二。

　　犰朗猛地将书翻开，直接翻至后稷章节，可指尖忽然在记载“龙血秘术”的书页上停住，“黑龙之血蕴极阳，可破万邪，引血为引，可催法术至极致。” 这句话像惊雷在他脑海炸响，神墟中与蝮蛇死斗的画面骤然浮现——彼时他被毒牙咬伤，龙血顺着伤口涌出，他当时用血杀术绞杀了蝮蛇，并不长于攻击性法术的他却爆发了一击即杀的威力...那或许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黑龙血的威力。

　　犰朗翻过这一页，希望能有更加详细的记载。但再往后翻，只是后稷使用龙血催动法术的例子，事件经过极尽史家笔法，但对法术的描述只不过了了数语。

　　他只能暂时搁下这本书，继续寻找。

　　在层层叠叠的书山之中，他看到了压在底下的一本兽皮封面的书，那是出征前他从司命殿拿来的——《瘴气防治录》。

　　彼时他粗略看过一遍，只记得里面都是讲的抵御瘴气和初染瘴气的例子，当时他只是想拿来看看以了解瘴气，但后来看过只觉得太过不实用，可现在如果以黑龙血作为术引，或许可以试试。

　　犰朗撇开一些不切实际的法术条目，找到了“阴骨锁瘴，可延缓瘴气侵蚀魂魄进程”的记载。

　　“寻常净化术是以阳压阴，可深瘴已入骨髓，顺着推只会往魂魄里钻。但若用龙血为引，先借极阴之力锁住瘴气，再以龙血作为术引施加净化术，或许有用……”犰朗抓起狼毫笔，在宣纸上画出锁瘴的符文，指尖沾着手臂上纱布渗出的血痕抹在符文上，竟让两道符文泛起微弱的金光。
　　犰朗能感受到符文中与今日自己面对陆吾的试炼使用的法术相似的法术流动，当下不再犹豫，犰朗直接扯开自己手上的纱布，引血倒流，伤口再次崩裂。
　　他将黑龙血滴在阴藿草制成的银丝上——那是青丘特有的仙草，性极阴，这便是他需要的“阴骨”。银丝沾血的瞬间，莹白光芒骤然转红，像有生命般在空中盘旋，与纸上的符文形成共鸣。

　　那红芒映在犰朗眼底，是甘霖，也是喜悦。

　　手臂伤口再次崩裂，犰朗面上却只有找到深瘴解法的欣喜。

　　时辰才刚入夜，帐内的烛火已然烧到了尽头，那把未收的伞仍然被丢在门帘旁，少年的身影快步跑出了营帐。

　　在门帘落下的一瞬，帐内的烛火也在吹进来的风雨中逐渐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