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天：风月劫》不见尘

20、献礼

　　犰朗的鼻腔中是独属于三十六天风沙的气味。

　　犰朗惊觉自己正跪在三十六天的焦土上。腥风卷着瘴气灌进喉咙，带着铁锈与某种难以描述的气味混合而成的恶味，而这种气味他也觉得有几分熟悉。

　　远处的封印光轮嫣红如血，一道银光乍现，一瞬间吞噬了整个光轮，进而延申到了整个天地，吞没了风沙，也吞没的风沙中的恶味。犰朗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银光中受到了震荡。

　　许久，银光在眼前缓缓消逝。而在那银光的源头，一个玄色的身影随着银光的消散也逐渐消失。

　　“...”犰朗知道那是谁，但是他却叫不出那个名字，也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看着再次弥漫的风沙逐渐吞没那个光源，最终一切归于平静，一如此刻他关于这个梦境的记忆。

　　“铛~铛~铛~”

　　婚礼前一天，正是午时，铜鼓擂响，这是天帝召各位仙家于泰明殿为太子婚礼献礼的鼓声。
　　犰朗锁骨之下那块鳞片隐隐发烫，这与当初蜕皮时的感受不一样，自离开三十六天之后，每次梦到这些东西他总能感受到自己鳞片发烫。
　　一十八天没有三十六天的风沙，也不像三十六天干燥，他摸着发烫的鳞片坐起了身。
　　到底是受了一百五十鞭，即使能活动自如了，到底还是伤了心神。犰朗养好伤之后也就在别院里溜溜，远的也就是去姻缘殿给折丹帮帮忙，给自己找点小活儿干。比他在青丘时都安分不少。

　　听到鼓声，倚在桌边的犰朗对着折丹哼了两声，“去看看不？”

　　彼时折丹正在登记刚理好的姻缘册，“你想去就去，太子婚礼，各家仙君献上的礼应该都是些稀罕物。”

　　犰朗又哼哼了两声，也没说到底去不去。不过等折丹登记完姻缘册，犰朗人已经不见了。

　　泰明殿上，文臣武将各列一排，内务官在殿上依次报着礼单。

　　“西海，清琅石一颗、三瓣昙五朵...”

　　犰朗倚在泰明殿侧边的角落里，手里不知道从哪儿逮了颗果子在啃。他旁边的侍卫手里也拿了一颗果子，但没好意思啃，一边是犰朗清脆的啃果子声，一边是泰明殿座上天帝威严的目光。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至少在犰朗附近的仙官仙君们耳朵里，这声音在内务官报礼单的气口中分外突兀。

　　“三十六天，白果五十颗...”这礼单内务官也是审过的，但是三十六天这点礼念出来，放在各方的仙石仙果中突兀得和犰朗清脆的啃果子声有一比。更何况此时犰朗啃果子的声音都停了。
　　倒不是犰朗也讶异于三十六天这贫瘠的礼单，而是他果子已经啃完了。

　　按理说，虽是太子大婚，但三十六天统领向来是非召不得离开的，但犰朗往三十六天仙官的位置看去，看到的却是那个挺拔干练的背影。

　　一十八天没有三十六天的风沙，那个背影的战袍平整地落在身后，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静默。

　　果子啃完了，犰朗对内务官手里的礼单也失去了兴趣，没等三十六天的礼单报完，从乾坤袖里又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跟侍卫换回了果子，“你不吃，那这个给你。”
　　啃果子的声音从大殿侧门响起，又从侧门消失了。

　　后来有的仙官仙君们回忆起太子大婚，记忆里这啃果子的声音也是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