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十三载》锦乘絮

1、再见 “小芸

　　“小芸笑起来很像你。”
　　我说的有些违心。
　　我进门的时候，端木林的女儿正忙着和新买的萨摩耶幼崽玩，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一对歪歪斜斜的冲天揪，缺一颗小门牙，笑声清澈又张狂。
　　和她爹连运动外衣都要熨烫整齐的严谨古板简直大相径庭。
　　她似乎没注意到我的到来。
　　我放下牛奶杯，环顾屋内的陈设，看到有些皱皮的沙发，开线的布娃娃，和阳台缺角的花盆，忍不住问：“这两年生意不好吗？”
　　“还行。”
　　十三年没见，端木林又回到了言简意赅的状态，和初遇时一样，他喊来女儿：“小芸，来。”
　　小女孩费力地抱起狗狗跑了过来，小萨摩耶在她的怀里开心地吐着舌头。
　　“爸爸！”
　　她跑过来时往我身上瞄了好几眼，到跟前虽然假装没看见我，但我感受到她的余光一直在我身上。
　　如今他已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我身份确实尴尬，突然出现在这里，小孩子对我防范也正常。
　　我假装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端木林蹲下，耐心地将女儿的一对冲天揪解下来，娴熟地给她扎了个丸子头。
　　“今天怎么没去幼儿园？”
　　小芸指着那颗缺了的门牙：“生病啦！”
　　端木林：“……把狗放下，让周姨送你去上学。”
　　小芸嘴一撇，冲他做了个鬼脸，放下狗，蔫头耷拉脑的上楼收拾书包。
　　我忍不住笑出声。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端木林叹了口气，“前两周你妈妈来住过，讲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小孩子有样学样，最近闹腾得很。”
　　我赶紧收起呲着的大牙：“那实在是太抱歉了。”
　　也不知道我妈来说了多少，要是学我当年的话……阳台的花盆就不止缺个角那么简单了，估计连院子里的花都得被薅秃了送给小帅哥。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和我家有来往。
　　这是我没想到的。
　　“当年飞机失事……”
　　“怎么回来的。”他打断我的话。
　　“啊？”我没明白他的意思，“走回来的，机场离家不远。”
　　“我是说……”他说到一半又止住，喃喃道，“算了，回来就好。”
　　他对我回来这件事似乎并没有太大情绪。
　　当年我们虽然已经订婚，但他认识我的时间不长，又是相亲认识的，算半个父母包办。
　　这么多年还能照顾我的家人，实在能称上一句重情重义、仁至义尽了。
　　整整十三年过去，岁月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深邃却不凌厉的五官，严肃起来是很精英，但稍微笑一点点眼底就藏不住温和。
　　比如刚刚让小芸上学时。
　　总之和我与他初见时没有太大分别。
　　飞机失事前，他与我相识一年三个月零八天，我暗恋他2645天。
　　我们真正相遇在一个盛夏的午后。

作者有话说

　　期末摸鱼一个小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