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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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吗？”
林夕和安杰丽娜缩在巷道垃圾桶边角，如果有必要，她们准备攀到上方的空调外机上去。好在来人在巷口愣了一会，左右环视之后又往前去了。林夕松了一口气。被她压在角落的安杰丽娜挤出来，问：“她也是游离者？”
“不知道……应该不是。”哪有游离者往管理员枪口上撞啊。林夕回想着那人深蓝色长发的身影，个子偏高，深色长裙，左上和右边鬓发分别整齐列着两束夹子。她不记得游离者里有这一号人，她们总不会又加新人，秋月白——游离者的头目——应当负担不起了。她想起那身白色又带着淡淡蓝边的外套——那是恶魔管理员的制服。
“可能……我们被当成可疑人员了……你没干什么吧？”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安杰丽娜刻意“惊叫”一声，轻笑回话，“我知道，你们管理员都很好说话。只要没干什么扰乱世界的事，保证不会瞎折腾，你们都懒得管。”
她的语调上扬，得意得很。林夕感受到了对方的嘲弄，一时想怼她，又找不到痛点——她说还真没问题……林夕反正是不想在非工作内容之外折腾。再者，她硌到安杰丽娜怀抱里藏着的剑，腿上那卷亮堂堂的金属有一定厚度，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装饰。她手腕和大腿上都有些疤痕，左手上那只伤疤格外巨大，斜贯穿整个手心。手心的茧子很明显——她似乎经常战斗，并且擅长于此。
目前来看，她对管理员的了解也不少——林夕不是一线战斗人员出身，打架这事儿管理处系统也帮不上什么忙……和她战斗自己显然处于劣势。何况又出了游离者，比起“漏洞”，她更想解决游离者的事——任职的两年里，她们交手过几次，每次折腾都得扣她一层工资，要是能解决掉，有“任务工资” 她好歹也能挣点，要是没解决……那林夕就得仰天长叹，泣不成声了。她有管理员的限制，总是得小心翼翼，对于管理员来说，世界崩塌等于完蛋。但对于游离者来说不是。对于漏洞当然也不是。让安杰丽娜知道游离者并判断对方的态度，达成的契约能给对方一些良心上的限制……好吧，听起来有点不可靠。但是各取所需，谁不乐意呢。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她们几乎同时地问出这个问题。林夕撇了撇嘴，接过话：“找个工作身份先安定下来。游离者的任务执行范围不会太大，她们——尤其是江凝，出现在这边那说明她们就在该地区活动。我会先留下来，以便关注她们的动向。”
“不会对世界造成搅动吗？管理员突然加入世界？”
“不会，只要过渡处理得当就没问题。没有具体身份在该地区长期活动造成的搅动才更严重。毕竟没人在乎你从哪来的，但一定会关注你现在在干嘛。你要是长期留下的话，我给你弄个身份？”林夕盘算着。
“不，我当无业游民就行。”安杰丽娜笑，那语气听起来像开玩笑，不过林夕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很符合你……”林夕无奈，“不过我的意思是准备身份证，那样行动起来方便一些。”
安杰丽娜依然笑着，仿佛那是她脸上的默认表情，她微微颔首，以示同意，“我会去查游离者的动向，我以前经常在黑市、‘暗道’之类的地方折腾，地下情报可以交给我。在此之前，能不能稍微介绍一下这个世界和游离者？”
这要求有点太强人所难了，林夕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那稍微有点复杂……”好几秒，她挤出这点。
于是安杰丽娜又笑盈盈地补充世界她可以自己探索，但如果可以，她想要游离者的资料，哪怕只有单纯的外貌也行——
“毕竟我可没见过游离者～”安杰丽娜摊手。
“你没见过？你不是去过七八个世界？”
“这次确认是第一次。嗯，不过不好说，也许碰到过，只是不知道。在有些世界游走的时候，我甚至没碰到管理员……啊呀！看来不是所有管理员都像您一样敏感啊～”
“安、杰、丽、娜——”
“抱歉抱歉！”她道歉求饶，却一点没有悔改的样子。她踮起脚，探头到林夕脸上，“所以，可以吗？”
“可以！”林夕拉开距离，听到世界管理处“叮”的提示音——表示人员“安杰丽娜”已经录入系统。她又确认了一下，叫安杰丽娜跟上，往巷子外面走。
“去哪里？”
“我工作的地方。”
安杰丽娜的眸子明显地颤动了一下，她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有点惊喜，“不是说我去不了吗？”
“你先跟上来。”
她们穿过街道，拐进地铁站，“这里……你应该能进来。”她把一张白色的卡片递给安杰丽娜，她们刷卡进站，挤进人群。安杰丽娜个子小，似乎特别担心走散，一直焦虑地往林夕方向挤。林夕觉得她像个孩子了——也不知道她到底多大。疑问没持续太久，她们走下楼梯，人群不可置信地、疯狂地减少，周围的人群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她们来到一个阳光明媚的、破旧的“地铁”轨道。
杂草，鲜花，它们盘踞在轨道周边。这已经完全是另一个地方，这也不像地铁站，而是火车站。林夕指向一处空地：“那里有一节红皮旧车厢。”
“什么？”
“你应该看不到……”林夕平静地表示。
“试试看，你拉着我的手再走进去。”安杰丽娜好像不死心，还想要尝试。
林夕面目平和地抓住她的手腕，往空地上走。安杰丽娜看着她做出打开门的动作，往前，然后——
安杰丽娜在自己的视野内消失。
掌心的触感不是突然变化的，但当意识到的时候，眼前已经什么都没了。林夕又打开门，试探着出去。就撞上安杰丽娜震惊的、几乎呆滞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声笑出来。
“你刚刚，变成蓝玫瑰……然后就消失了。”她还带着笑容，但声音已有点发抖，“啊，真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