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们这种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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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后悔了。”
静谧的雾气中，荣怀冰就地一滚，簌簌两声，利箭擦着衣角扎在她刚刚停留的地方。
“我真的后悔了。”
鹿白青着急，“荣怀冰你要是现在放弃，功亏一篑，你的十块灵石就拿不到手了！”
没有回答，因为荣怀冰已经顾不上了。铺天盖地的箭矢袭来，雾气中还藏着神出鬼没的剑光，稍不注意脚下还有陷阱。从踏出竹林的那一刻就没有一步路是平稳安全的。
开学第一课不都应该讲废话然后做自我介绍的吗，上来就玩命是几个意思啊喂！
凌晨，距离彭青野通知的寅时还有半个时辰，一声钟响直接把她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宋春生和盛七斗拽着往外跑。
宋春生说这是随机开启的试炼考核，从现在开始就要进入新一轮淘汰，甚至还会死人。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危机四伏的雾气陷阱里成了待宰的羔羊。
荣怀冰不知道自己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里呆了多久，她只知道再想不到办法出去，她就要饿死了。
突然，四处躲避流矢的荣怀冰停下脚步，后退，蹲身，盯着地上正在消失的孔洞细看。
簌簌——
又是一轮暗箭连发。
这次荣怀冰没躲。
……
“你在笑什么？”
“懦弱的羊群里出了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愚蠢的羊却把她当成摇尾乞怜的狗。”
山风凛冽，晨雾弥漫，彭青野站在高处凝视雾气缭绕的演武场，即使隔着阵法结界，新人的举动在他眼中依旧一览无遗。
“狼？”彭青野身后传来笑声。
卯时，太一宗正式弟子结束早功，听说今年是彭青野带教，特地来演武场看热闹。
“天灵根的不是都被接走了吗？没有天灵根连四重天的道法都悟不透，一辈子都能一眼望到头的家伙还能做狼？”
“哪家的？让我瞅瞅？”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彭青野却没有任何要回答的迹象，其他人自讨没趣，于是准备给新人找点麻烦。
一人从平台上跳下，正要给试炼阵法加码。
“咳咳——”
试炼阵法中倏地滚出一地金光，阵法轰然碎裂，雾气烟消云散。
竟然有人从内破了试炼阵法！
女子缓缓起身，阳光越过伏龙岭层层云霭漫过染着露水的地面，露出一双长刀般锐利锋芒的眼。
高台上的人对了个眼神，轻佻的神情转为凝重。
山里的风吹干了身上的冷汗，荣怀冰这时候才察觉到痛，抱着胳膊在原地跳来跳去：“好痛！痛死了痛死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们欢快地笑起来，草根天才每年都有，但这么不成器的还第一次见。
“这也是太一宗准备招收的弟子？长得倒是清秀，梳两条麻花辫跟个村姑似的，土狗还差不多，这能是狼？”
那个眼神肯定是他们看错了，一个连骨气都没有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条敢挑战世家的狼呢。
“彭师兄，没想到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还兄友弟恭地拍了拍彭青野的肩头。
然后收获一记冷眼，“再乱叫师兄，剁了你的舌头。”
彭青野的身形眨眼从高台出现在演武场，缭绕的雾气被撕破，无论是场上还是场下都安静下来，比新人直接破开试炼幻阵还安静。
彭青野……又突破了？
方才还乱喊师兄挑衅的人心有余悸地摸摸脖子，彭青野没开玩笑，他真的会动手。
观武台上正式弟子齐刷刷往下看，趴在栏杆上探着头，指着底下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一无所知的新人局促地站在演武场上，笑声比阳光还让他们无所遁形。
荣怀冰只抬头看了一眼，有片刻恍惚，她起身站到队伍中去，等着彭青野发话。
鹿白青在讲解：“这是由幻觉构筑的幻阵，只要阵中的人无法察觉到阵眼所在，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真的，身上也会出现对应的伤口，是一种杀人于无形的杀招，只可惜这小子的阵法天赋不够高，还是被你发现了破绽。”
荣怀冰的脑袋里不安静，外面的世界也不可能安静。虽然她在太一宗今年的一百五十八名候选弟子中并不起眼，但从她第一个破开彭青野阵法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放在她身上。
审视、打量、质疑、忌惮……
荣怀冰站在原地，左脚站累了就换右脚，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去吃今天的第一顿饭。放在别人眼里，就像个不太聪明的傻子。
彭青野一言不发地从队伍前走过，他不开口，队伍里就没人敢主动说话。
反倒是那些跟弟子选拔毫无关系的人着急了。
“报一下你们的名字年龄还有灵根！”
“金朝禹，十五岁，地阶七品金灵根！”
“宋春生，十六岁，地阶九品木灵根！”
声音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要到荣怀冰了。
彭青野眉头紧皱：“到底谁是你们的带教？太一宗不收眼睛有问题耳朵听不懂人话的弟子！”
“……”刚刚张开嘴巴的年轻人老实闭嘴。
观武台上，楚暄最着急，指着荣怀冰就喊：“你的灵根是什么！你叫什么名字！就是说你呢！”
直到所有人都看向她，荣怀冰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然后她转头去看彭青野。
“真差劲。”彭青野直接无视楚暄。
荣怀冰也跟着理所当然地无视楚暄。
“太一宗从来没招收过你们这么差劲的弟子。整整一个半时辰，只有一个人分辨出幻阵真假破阵而出。”
荣怀冰觉得自己被表扬了，笑得十分灿烂。
楚暄气得脸都白了。
“楚暄师兄别气，等回雪真人今年收了新弟子，他再不喜欢别人叫他师兄还能违背回雪真人的意思？”
“就是就是，咱们来是看热闹的，别坏了心情，等下三皇子会跟五家之人会来选道童，去混个脸熟才是最要紧的事，别耽误正事。”
楚暄不屑道：“我本就是楚家人，哪用得着像你们一样钻营。”
观武台上一时有些尴尬，直到卜玄风出现。再一眨眼，身着黑衣的青年眨眼出现在演武场上，站在彭青野身后，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彭道友，晨功何时结束？”卜玄风的声音倏地响起。
彭青野冷笑，“你们好奇他是谁吗？”
有人摇头也有人点头。
“灵寂峰卜玄风，要给你们当中的某些人说个好事。”
宋春生小声说：“太一宗只有亲传弟子才有资格穿自己的衣服，灵寂峰卜玄风……他是济慈道尊座下二弟子，剑法轻盈，神出鬼没，听说三年前就已经过了二重天的定界考核，今年要准备过三重天了。”
评判修士的修为不仅要从体内灵气含量纯度的层面进行考量，也会从修士对道法的领悟以及心境上进行考核。定界考核被分为五个阶段，一步一重天，直到过了五重天，领悟大道玄妙，方可得证天地。
鹿白青说：“姑奶奶观此小儿骨龄不过二十有五，却已触及道法的门槛，比之于我也毫不逊色。”
荣怀冰问：“我呢？”
鹿白青体面地换了个话题。
毫不逊色的卜玄风走上前来，在彭青野身前站定，宣布一则会引起震动的消息。
“经宗内长老、堂主商议决定在你们当中特别招收一批内门弟子。”
“真的假的！”有人情不自禁问出声，宋春生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卜玄风继续说：
“特别招收的内门弟子与正式内门弟子一同起居学习，但不享受太一宗内门弟子供奉，日常资源消耗均需自行打算。考虑到修行不易，会将特招弟子与正式弟子组队，享受次一级的外门弟子供奉。”
也就是只要肯花钱就能成为太一宗的内门弟子，只要肯放下脸面就能拿到太一宗内门弟子的名头。
“姑奶奶，这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宗？”
鹿白青第一次不知该如何回答荣怀冰的问题。
卜玄风话音落下，多得是人跃跃欲试。
“真的？早知道这样我还花什么时间在这儿受罪啊，我家里有的是钱！”
“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给家里写信，不过是修行开支，这有何难——”
目标就是成为内门弟子的宋春生却低下了头，后退半步，站到荣怀冰身后。
任青青有点好奇：“冰姐不试一试吗？”
荣怀冰摊手：“天龙人的游戏与我等屁民有何关系？我们这种小人物光是活着就要拼尽全力。”
“安静！”一吵闹彭青野就烦，“卜玄风你说完了没有？别耽误我的早课。”
“半个时辰之后早课结束，正式弟子会到演武场挑选组队的人选，想要入选内门的人留下即可。”卜玄风补充完最后一句话就退到一边等早课结束。
他的眼神缓缓扫过全场，在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身上掠过，他还是不明白沈钓雪为什么选她。
荣怀冰没忍住多看了卜玄风两眼，她想起来沈钓雪也在灵寂峰。
幻境试炼结束后的早课平平无奇，彭青野站在最前方介绍太一宗的功法，随后做了几个演示动作，一把薅过楚暄让他站在最前面演示，楚暄敢怒不敢言。
怨言声随之响起，“练把式有什么用，我们是来修仙的又不是来学做武夫的。”
彭青野充耳不闻，一切照旧。
荣怀冰跟着动作有样学样，本以为会很难却出乎意料地做得到位，这柔韧性和身体素质简直不是盖的，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但盛七斗好像不太顺利。
“你可以把吐息放缓，让视线跟着手走，这样脚下能平衡些。”荣怀冰想了一下自己的感受。
盛七斗照做，发现自己脚下果然稳了许多。
“谢谢，你想要什么回报？”
“你会做特招弟子吗？”荣怀冰反问。
“不会。”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荣怀冰点头：“小事而已，我不需要回报，在考核结束之前，一直组队吧。”
“第二场考核以功法基础为主，我家学医，略有涉及，可以帮你补充，通过太一宗考核不成问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盛七斗说这些是发自内心的，她不喜欢欠人情。
鹿白青酸溜溜地说：“你也可以问我，剑神的指导不比她一个黄毛小丫头强？”
但这个问题就像学神没办法直接给学渣补课，因为天才无法理解学渣为什么学不会。她需要的不是这道题为什么选C，而是这道题上的每个字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谢谢，进阶提分是我下个阶段要考虑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鹿白青突然大叫一声：“下个阶段？你准备留在太一宗了？！”
荣怀冰懒洋洋回答：“我可没说一定要留下。”
平心而论，彭青野虽然拽的二五八万，但他安排的早课内容相当合理，零基础也能掌握。
半个时辰一到，彭青野直接收剑走人，宋春生忍不住喊了一句：“彭——教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想往上爬的就在这儿等着被挑，不想上进的就回去自己修行，别让我明天看到你们不成器的样子。”转瞬人影就消失在视线尽头。
演武场上剩下的弟子都是想被选去内门的，也是家里不差钱的。
荣怀冰看到远处有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走来，自觉离开，她现在很饿，要去抢食堂的热饭。
宋春生看到荣怀冰也要走，很是惊讶：“你怎么不留下？”
能穿得起天蚕锦的都是贵中之贵，哪里会跟平民同流合污。
“我为什么要留下？”
宋春生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思考回答。
“呃……可能因为可以抱大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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