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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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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是海洋篇,我们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海洋大概真的有让人平静的能力,我起初的气势汹汹都被遗忘了。
看着看着我就忍不住转头,她是那么的安静,让我没有打搅的心。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摇摇头,我挺喜欢这种氛围的。
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相处了吧,连续好几天的安静和谐,然后再各自分道扬镳。
不过总是我走得比她快,她懒懒散散的。
当然也有小插曲,老板似乎专挑我不看的时候关掉电视机,没有顾虑过这双露露黑杏仁。
要说学校,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体育课了。
不喜欢去体育课是因为看台根本没人和我坐一块,一个人孤零零的掏出小说,恐怕只有被人当作笑料。
我不喜欢社交的,太麻烦了,书里有我需要的世界。
高三我倒是学聪明了,我告诉了班长自己想要请假,刚开始说一会儿,后来说着说着,班长就默认帮我带话了。
一个人独占一片教室的清净。
我这天没什么事,就来到了回廊,看看那些大树。
“你也来看树啊?”这声音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谁。
“是啊。”我答复。
下午的她总是有种惊人的活泼劲,很难把中午看电视的那个呆样联系到一起。
“看上什么树了吗?可以问我哦,行走的百科全书。”她自然地和我并肩调笑。
“那个吧。”我随意地指了指。
“是槐花树。”她笑着说,“真好啊,你一来就选中了我最喜欢的。”
我好奇起来:“啊?那个是槐花树啊。我记得看什么教科栏目说,可以炒鸡蛋吃。”
“对对对,不仅是鸡蛋,清炒也好吃。”她眼里全是笑意。
我不由自主感叹:“真好啊,你懂得这么多。”
“希望这槐花能快点开吧。”
她在旁边说:“一般都是春天,现在还早得很。”
“唉,不说这个,那棵槐树高十几米,就比教学楼矮一点,算起来怎么也有一百来岁了吧。”我指了指。
“和岳吾中学年纪差不多了。”她随着我的话调侃起来。
“好可怜啊,要闻厕所的臭味,还有岳吾中学的光污染。”我刻薄地说。
我和她的日常就是吐槽一下岳吾中学的事物,然后淡淡发呆。
中午的时候不回去,一般就是一口气坐满两个小时,当然我可不是爱好学习的优生。一般草稿本上涂鸦是我的消遣。
复习班的教室很大,就在对面,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我有时会眼花。
眼花到什么程度呢?似乎隔着楼对望,看到个人影正在挺坐呢?会是谁呢?
光线如此黯淡,时间如此之早,大概是什么教科书的叠影吧。
我写着写着又忍不住抬头,那个所谓的影子倒像是个真脑袋,在动着,这令我宽慰。
这个时候,我就跑了出去,我希望是那个人。
我假装不经意走着,来到了复习班门口,我晃眼望去,是些辅导书。
“你在看什么?”背面传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暖心。
看她端详我的样子,我忍不住问:“你看我多久了?”
“就一会儿。我刚刚在上厕所。”她解释。
“这样啊。”我又指了指她们复习班教室,说,“看来你也只有一个人啊。”
她笑了笑,道:“嗯。”
“你想和我一起复习吗?”她发出邀约。
我点了点头,问:“在哪?我的班吗?”
“就在这吧。”她指了指走廊边的瓷砖护栏,那里的宽度刚好够本书。
我笑着跑回了教室拿教材。
我拿的生物一轮复习资料,想着早点填完早点背下来。
我看着她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翻着蓝皮课本,闷热、昏沉好像都无法打扰她。
我也就随着她这分干劲写了起来,期间我还好奇她看的内容。
“你看教材不会觉得复习得太乱了吗?虽然这些老师说要回归教程,但是出题的还是那么眼花缭乱。”我是知道她成绩不好的,所以发问。
“这个啊。我是为了应付月考。”她弯眉笑着看向我,指向了那种偏难怪的图像题。
“啊,哦。”我还是有些感叹吧,我班里也不乏有为了装逼的同学。
“不用给我看,我不要那个分。”我摆摆手。
我掐着表上的时间就回去睡觉了。
我午间的睡眠总是断断续续,醒一会儿梦一会儿,觉得时间流逝得很快。
今天中午,我倒是倒头就睡着了,但梦里似乎有什么小人在我耳边讲着话,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片石头材质的布匹,那上面起伏的皱褶很让人难受,难受的感觉像是汇聚在了我的手心。
我是被上课铃吵醒的,通常两点过十分一来同学我就能被惊醒,可这次是两点二十八的预备铃。
我醒了也只是醒了,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刚上完课,我就迫不及待去到了走廊。
也没什么想分享的喜悦,走到那里我反而进行了反思,太过亲密的距离往往会让别人觉得负担,况且就是她有女朋友。
思考着这些我就想灰溜溜地走回去了。
“你在找我吗?”她从复习班那边窜了出来。
“额,可以吗?”我犹豫发问。
“当然了,你来我当然开心啊。”她露出笑容。
我看着她暖人的笑容,有些嫉妒了,说:“你应该很受欢迎吧?”
“还好,有几个能说话的朋友。”
“真好啊。”我继续问:“都是些志同道合的人吗?”
她点点头。这自然的态度让我无地自容,我一个阴暗的怪人是怎么敢上来的。就算我告诉她我想和她当朋友,也是惊吓她吧。就算成功了,她还有那么多朋友,分着先来后到。
我不清楚后面是怎么聊的了,反正最后扯了个笑就告别了。
我在心里重复。其实我们的差距不大,她有美貌乐观,我也有其它品质来弥补。
我一回到教室,尤雪就上前了,她问:“走廊那么多人嬉戏打闹,我看到你也在,虽然只看到个侧面,但你嘴角那么欢,发生什么事了?新八卦?”
“不是。”我摇摇头,补充,“只是在和别人聊天吧。”
“哪个啊?”她说着,坏心眼就起来了,打趣地问,“不会是复习班那个吧。”
我能理解尤雪的意思,要是答不好,我可能就会被传八卦成为笑料了。
我不是第一次在班里遇上这种情况,某某因为嘴不严,别人表面祝福,其实私底下都把她吐槽烂了。
倒也不是怀疑尤雪的人品,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早就长教训了。
我微笑了起来说:“是我的亲戚啊。不然你以为我这种人能和谁聊天?”
“哦哦,这样啊。”
她灿然笑着,不过好像很闲的样子,又继续说了起来:“哎,复习班吕同好多啊。”
“不像咱班,就我俩。”她唉声叹气。
我疑惑地问:“不是还有一个吗?新转来那个,个子矮,留短头发穿黑裤打扮的。”
“好像是欸。”她傻里傻气地赞同了。
我们俩个一直都是地下党,偶尔说上几句话,但是明面上各有各的社交网。
“女同吗?不算啊,你不知道吗,孙是跨。她精神上那啥。”一段声音突然打断了我们。
“啊?真的?”我们都被震惊住了,或许是因为这人的不礼貌,或许是八卦。
说话的这人是我们班的副班长王晓婷,她平时和尤雪的关系还算可以。
她似乎没有说过瘾,张牙舞爪地比划着:“对啊,她自己说的,她是个男的。”
这些话说得有头没脑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旨,可能我真的是八卦绝缘体。
“短发特喜欢这么说……”联想到一些不好的社会新闻,我就觉得这种人确实存在,但是无所谓,我又不和她社交。
“所以说,当同还是要火眼金睛。”尤雪感叹。
然后她凑到我耳朵边说:“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长发姐姐,你也要小心点啊。”
我笑着点点头回应。
王晓婷见着和我们聊不出个什么,就又回去和她的好友闹俏去了。
我和李岚忆的相处好像就这样流动着,中午一起并着位置吃面发呆,下午找段时间聊天。
不过她从来没有中午提过一起上下学,似乎我的早出早归,她的晚到晚去,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约定。
要是中午有一场雨,我们还能静静地聆听。
这个十一月还发生了些事,我换位置了,换到了前面几排。
我换位置倒是为了自己的成绩,除了看不到李岚忆了,一切如常。
不过我的同桌变成了班长,她的表情有些不乐意,毕竟她是被老师强制选的。
以我的坏名声,她和我坐过来第一句就是:“不要超过桌线,我不喜欢。”
我当然知道这很正常,不过问题就在于过线的是她,后来我就当作看不到了。
李岚忆告诉我遇上这种小事就忽略。
但李岚忆和我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和人交流啊,最好浅交。有句话叫作‘君子之交淡如水’。”
似乎是交往久了,李岚忆也对我有些了解,也很乐意给我传递些社交技能。
当然也有些例外的话题:“你有想过死亡吗?”
她抬着温和的眸子看我,像是很期待。
我有些迟钝,就仔细地问:“具体是哪方面的?”
她敲了敲护栏,说:“关于你自己,你想过自己的终末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说。
“一点都没有?”她有些微微吃惊。
“有吧,就这样普普通通,活到老咯。”我说。
她唇边总噙着一丝笑,即使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那很好啊。”
很快就来到了秋天,我和自己做下的枫叶约定的时节,我也向李岚忆试探着发出邀约:“垃圾站旁边那条小路边的枫叶很好看。吹一吹风就能落一大片。”
“你要和我一起捡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