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没开挂[电竞ivl]》深海羊

32、ep32

　　“哟，这不是我们的洛老板，新年快乐啊！”

　　伴随炮竹声起，洛忆澄家里也热闹起来。七大姑八大姨带着礼物和红包串门来了，她身为独立赚钱的大人一个，也自要做些接客送礼的准备。

　　事实上，这样子的新年度过这么多次，她还是有些应付不来。成年人的世界里为人处事可是难事，聊起天来还总是钱、婚姻、孩子……这些琐碎的话题她不爱听，更不爱说，谈及这些还不如让她聊聊店里的猫猫狗狗。

　　切了果盘，送上一袋瓜子，见几个姨姨叔叔围着茶几斗地主去了，洛忆澄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离开，不打扰他们，而是找个屋子带带他们的小孩儿。

　　这年头的小孩儿，也不看电视、玩玩具了，只知道抱着个手机刷。洛忆澄小姨家的闺女就这样，来了亲戚家一声不吭地玩手机呢。

　　“豆豆，少玩点手机，对眼睛不好。”洛忆澄关切地问候着。

　　可那小孩儿面对她的提醒，竟然连头都不抬。

　　“豆豆，在看什么呀那么认真？能给姐姐看一看吗？”

　　依旧没理睬，这刚上初中的小丫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互联网世界中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洛忆澄恼火中带着点儿好奇，她边气愤这小孩子完全不尊重自己，边想打听下这手机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着迷。

　　凑近一看，切，又是那个什么第五人格的短视频，里面就几个小人儿一直跑，一个大人儿一直追，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小孩子爱玩，自己手下来打工混日子的大孩儿也爱偷摸着上班时期玩。

　　她又仔细瞅了瞅，这还不是普通的游戏解说视频，她甥女看的这条下面还精心配上字幕，说是什么吃瓜必备，榜前传闻。

　　好无聊，本来都想把目光收回去了，洛忆澄却眼尖，在甥女屏幕上瞥见两个字：林可。

　　“什么林可？”她连忙又贴近一点，努力分辨着字幕上的内容。

　　这小丫头终于张嘴说话了：“就是那个神秘高手的名字啊。”

　　“什么神秘高手？”

　　“第五人格的神秘高手，人榜第一。”

　　“这个人榜很厉害吗？”

　　外甥女被问得不耐烦了，侧着身子将手机屏幕远离洛忆澄的视线，嘴里还嘟囔起来：“全游戏最厉害的就是人榜第一。”

　　“最厉害……”洛忆澄却有些呆滞了，想开口追问，又托着下巴沉思。林可的名字和第五人格顶级玩家的称号一起在她脑内旋转了一圈又一圈，如同滚筒洗衣机一般搅合在一起。她好像，误打误撞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为了少应付会儿麻烦的姨姨叔叔，洛忆澄找了个要看店的借口就跑出门了，只留外甥女一个人在角落玩第五人格。在街上百无聊赖地走着，倒还是不知不觉就朝店里的方向去了。

　　她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林可的名字，这名字不大众也不小众，说是撞名的也有可能。不过她观战的记忆里，自己手下那个小姑娘打游戏确实蛮厉害的。

　　想太久了走路都漫不经心，径直走向店门口时连别人的招呼也看不见。直到那枚警徽亮堂堂挡在她面前时，错愕和惊吓才将她一下子拉回现实。

　　刚刚招呼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穿着正式的几个警察。

　　“您是这店里的老板吧，请问您这儿有没有一个叫林可的员工？”

　　第一反应是自己在作为商铺的店面里给林可安置住宅用区被举报了，警察来抓她本人了；第二反应则更为吓人，洛忆澄有预感，这是比查店面还要恐怖的事情。

　　“怎、怎么了？”洛忆澄一紧张，手心里就黏糊糊的满是汗。

　　“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就说，认不认识一个名叫林可，身高155cm左右，齐肩黑发，平刘海，圆脸的19岁女性。”相比之下，警察的态度则很是硬气。

　　“我是认识……”

　　“那请如实回答她的动向，一天之内我们会带走她，感谢您的配合。”

　　眼见左边的警察在做笔录，右边的警察要进店搜寻，洛忆澄的脑子一团乱，她只知道，自己半年间那些隐约察觉的事情成真了。

　　*

　　k013战队的大家都实力不凡，也凭借排位中的优异表现以第三名的成绩成功撑过第二赛段，进入了预选赛的名额。

　　深渊活动的进程也是一环扣一环，刚确认了晋级名额，就有官方的工作人员来要了各个战队的联系方式，把所有晋级的选手拉到一个大群里再要求所有人迅速填表确认预选赛的最终名单。

　　这个单子一旦填完，就不允许除特殊情况外的人员变动。因为填表的时间紧急，所以各队基本也是提前确认人员才参加的第二赛段。

　　按理来说，k013本不需要为此环节而担忧。要打比赛的人员早早定好了，只需要忙上交信息的事情就足够了。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名单截止前一天，林可突然联系不上了。

　　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游戏也不上线，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般无影无踪。

　　急，好急，特别急。眼见就要上交名单了，安若祁连忙求助顾时秋：“林可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赶快去她店那边看看啊！”

　　顾时秋也担忧，给妹妹留了份饭就赶忙出门，奔向街对面那个熟悉的宠物店。

　　如果是平常，还没走到门口，他就能远远望到宠物店玻璃门前的水泥地上，有一小只野猫般的女生，坐在质量不高的塑料叠凳上，弓着身子抱着一部横屏的古早手机玩游戏。

　　看到顾时秋来了，她就会抬起头，给他一个漠然的眼神，然后拍拍身旁的塑料凳，示意顾时秋坐下。

　　——明明无数次生气地说顾时秋不能再来找她了，林可却从没有主动赶走过他。

　　可阴灰色的天空下，那个矮小的女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蹲坐在门口的是一个个子高一点、头发偏棕色的女人。

　　顾时秋觉着眼熟，脑子一转，这不是林可那位麻烦的店老板吗？

　　店老板没有往日那般洒脱的势头，反而神情怅然，他和顾时秋对视了一眼，又将视线移到角落去了：

　　“你是来找林可的吧？”

　　“对，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一直联系不到她。”

　　“她走了。”

　　“嗯？”

　　“她走了，离开了我的店了，你也不用找她了。”

　　顾时秋的眉头紧锁起来：“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洛忆澄的眼神飘忽在远处凋零的树木之上。她没有说谎，她亲眼看到，几个小时前有一群人抓走了林可，不是带走，而是抓走，

　　“你要听一个故事吗？关于林可的。”

　　“……你讲。”

　　“差不多是在半年前，在雨还下个不停的夏天，我的店门口出现了一个衣衫破旧的女孩。她说话很少，只说自己不要吃的也不要钱，就想进来摸摸店里的小猫小狗。

　　可我看她脸颊那么凹了，衣服也很脏，明明是好几天没吃饭也没睡个好觉，嘴上说得那么轻巧，实际半个脚都要踏入黄泉了。我心疼她，跟她说，她可以吃我的饭，来我家洗澡，穿我的旧衣服，用我的旧手机，甚至每天给店里的猫猫狗狗剪指甲就能拿我的钱。

　　你是本地人，也该知道吧，这个城市贫富交加，我这几条街正好是整个城市的分界线。街往北是市中心，商场遍地，富人聚集；街往南是城中村，那里的好多人现如今还吃不饱饭。

　　我原本想着，那女孩儿大概是城中村跑出来的流浪民，她没有攻击性，我说的话都听，收留就收留了。这半年来也是乖巧，跟我在店里学了不少和生灵交流的经验，猫猫狗狗都爱跟她贴着。

　　但我难免会察觉出不对劲，她孤僻，但不像城中村的青少年那般阴冷；她聪明，但不像道上的人们那样奸诈；她独来独往，却压根不独立，还得我教她洗衣机怎么用。

　　她明明就是一个害羞内向，还没出过社会的小孩儿，这样子的性格，明明就是城里人，我有时会想她究竟从哪里来，从北边的富人区？还是说更北边的，甚至不来自于这座城市的地方？”

　　洛忆澄叹了口气，又继续说：“是我的错，我早就该问清楚她的来路，她是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是我纵容她在外漂泊吃苦，是我的错。”

　　沉默已久的顾时秋却猛然抬起头：“没关系，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你疯了吗？她回到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处？明明她好不容易可以回家了……”

　　“别把我想得太好了，”顾时秋冷笑一声，“她的人生是好是坏我不在乎，我只知道她不回来，对于我可是坏处。”

　　“你这家伙，只把她当工具看待吗……？！”洛忆澄干涸的喉咙中许久才滚出一句有起伏的嗓音。

　　“呵，林可可是我们战队的最坚硬的利刃，我怎么能让她这样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