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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拎着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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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两大袋子打包好的餐盒到家门口,常鸿提出要送裴定安进去:“你就剩一只手能使劲,就别跟我犟了。”
裴定安摇头拒绝,态度坚定:“没事,我自己进。”
夜深人静,路边不知名的小虫子不知疲倦吟唱着,月亮旁边环绕着零散几颗小星星,徒增寂寥的气氛。
常鸿扭头看了眼伫立在漆黑夜色中的宋家老宅,像个沉睡中的怪物。
他幽幽叹了口气,“行吧,都是你的家事,我不好插手,你自己多小心。”
“现在网络舆论已经好转了,灾星的名头和宋明杰绑定在一起,你受到的负面影响不大,”
“但光凭这个想扳倒宋明杰不太可能,他背后有人保,热搜压得快,而且他粉丝基本盘稳定,运营成熟,控评洗白那套玩得很溜。”
裴定安不在意笑笑,“我没指望能马上把他摁死,宋家人和喻轩昂都帮着他,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有事的。”
“慢慢来,我想先把戏拍好。”
“说得对,”常鸿欣慰道,“多注意点你的手伤,别使劲,还有手心的伤要……”
眼瞅着他要唠叨个不停,裴定安赶忙推着他上车,关车门,挥手告别一气呵成。
进宋家前,裴定安在门口深呼吸几轮,做好心理准备后才踏进家门,预想中的集体审判场景却没有发生。
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把打包回来的菜收拾好放进冰箱,转身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床上,看见喻知行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我这结束了。】
裴定安翻了个身趴着,手刚撑在枕头上,顿时疼得倒吸一口气,又换回半躺的姿势。
嫌弃单手敲字太慢,他用语音转文字说了一长串,进度条转了半天没反应,最终转出来的十个字里面有三个错别字。
裴定安无奈,干脆直接发语音:“我们结束得比你早,我已经到家了,今天的碰面很顺利,姜导让我下周过去围读剧本,就是已经定下来的意思。”
目前剧本还处于全保密阶段,除了姜润泉、编剧和制作人,没有人知道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相当于开盲盒,风险大。
不过有姜润泉做导演担保,愿意承担风险试一把的人趋之若鹜。
那头沉寂了许久没有回复,裴定安想着他或许在忙,扭头拿起常鸿塞给他的红花油,倒了一小滩在手心,擦在手臂上,慢慢按摩揉搓着,药香味四散开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处理完手伤,裴定安去卫生间清理干净手上残留的红花油,回来后手机多了一个未接来电,是喻知行打来的。
纠结几秒,裴定安用‘可能有什么急事呢’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回拨过去。
电话秒接通,对面却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有微乎可微的环境杂音。
裴定安率先开口:“喻知行?”
“是我。”
喻知行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柔和几分,莫名让人感觉浑身酥麻。
裴定安拍拍脑袋,把冒出来的奇怪想法甩了出去,清清嗓子:“我刚才去洗手了,没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吗?”
“……”喻知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按错了,误拨,我这还有别的事,先挂了。”
‘嘟——’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萦绕。
明明是自己主动挂断的电话,喻知行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失落感。
太冲动了。
不该听到语音就贸然打电话过去,更不该忍不住接起裴定安回拨的电话,可情这个字向来不受控。
仰头一口喝完杯中剩的红茶,苦涩的茶香在舌尖跳跃,喻知行盯着空瓷杯看了好一会,随后拿出手机,长按裴定安发的语音条,点了收藏。
同样陷入纠结的不只是他,直到第二天早上在化妆间做完妆造,裴定安都还在想着这次误拨。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误拨的。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常鸿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想……”裴定安捏着腰间吊着的玉坠,随口扯了个谎:“想今天的拍摄,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常鸿立马双手合十做求神拜佛的动作,“千万别,你这伤还没好,经不起折腾了。”
按理说经纪人不需要跟着艺人拍摄,但常鸿手头上只有裴定安一个艺人,工作安排很松,也就兼职充当了助理的角色,跟着他身后帮忙打打下手。
受伤的事提前跟陈导打过招呼,他在不耽误原拍摄计划的前提下做了相应的调整,武打戏往后挪了挪,前面换成了温情轻松的场景。
裴定安在常鸿不知从哪薅来的小马扎坐下,等待拍摄间隙,抱着剧本加深熟悉。
场务从不远处的大灯下小跑着过来,微微欠身:“裴老师,现场准备好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裴定安应了声好,把剧本递给常鸿保管,跟在场务后边去定好的点位。
这场戏拍的是男主小时候练武的场景,裴定安饰演的男主他爹站在边上看着就行。
漫天飞雪中,小男孩抓着一把木剑,有模有样比划着,穿着厚实的棉袄衣,脸颊红扑扑的,看上去像是冻红的,实际上是热闷出来的红。
裴定安嘴里叼着根道具稻草,斜倚靠在枯树干上,双手抱臂,身上杂糅着未褪去的少年意气和玩世不恭。
却在看向小男孩时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
一开机,裴定安便像是变了个人,他不再是‘裴定安’,而是完完全全成为了剧本中描绘出来的人物,把角色带到了现实生活中。
画面温馨美好,片场其他人不自觉放轻了动作,副导演悄悄附在陈导耳边低语:“我当初还觉得您定裴定安太冲动了,他的外形条件不适合这个角色,但现在一看,还得是你眼光毒辣。”
陈导斜晲了他一眼,把他竖起的大拇指摁下去:“知道就行,组里的不实流言压一压,别让我再听到任何说他是靠金主上位的话。”
“得嘞,我这就安排下去。”副导演讪笑道,环顾四周,“但我觉着他已经靠自己的实力打破流言了。”
拍摄片场外围,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默默看着裴定安的方向,神情专注。
“这裴定安是哪家公司的艺人?这颜值演技不火天理难容啊。”
“不知道,助理都没有,经纪人搁那蹲着呢。”
“我靠,常鸿啊那是!他手下的艺人没有非一线的,怎么转来带一个十八线小咖了?”
“照你这么说,裴定安成为一线只是时间问题了。”
一条过的裴定安对片场外的议论毫不知情,面对蜂拥而上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将求救的眼光递给常鸿。
常鸿冲他点点头,脚下没有挪动,似乎是在鼓励。
被一口一个裴老师环绕着,裴定安脸颊泛起薄红,悄悄瞪了一眼看热闹的常鸿,接着好脾气地在递过来的明信片上签名。
签了大概有几十张明信片后,裴定安才被常鸿解救出来,绕到堆满道具的杂物间背后,松了一口长气。
他还是头一回经历这种场面,心有余悸:“什么情况?怎么忽然都围上来要我签名了?”
常鸿神秘兮兮地摇摇头,“早点习惯,这即将是你未来经常要面对的。”
“你感觉怎么样?手还行吗?”
裴定安顺着调侃:“你是说扭伤的手,还是签名签出工伤的手?”
“去去去,就几十个签名给你整出工伤了,以后有你签几百个的时候。”常鸿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电动小风扇,举着给他吹风降温。
“陈导的组工作氛围好,拍完这几天你就杀青了,享受这段时间吧。”
裴定安嗯了声,目光投向远处打扫道具雪的工作人员,陈导刚好在旁边亲自调整布景,两人不经意间对上了视线。
陈导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露出欣慰的笑。他愣了下,回了个角色专属打招呼手势——握拳,食指和中指伸出并拢,点着太阳穴挥出去。
姿势干净利落。
忽然,裴定安越过他,看见河对岸一颗五六米高的树上挂了个人,手里端着相机,镜头直冲着他们拍摄现场。
以前见过比这更离谱的路透代拍,趴在近乎垂直的山崖上拍,他也就没把树上这人当回事。
扭过头想了想,裴定安还是找常鸿拿回手机,低头鼓捣几下,对着树上代拍的方向举起来。
等那人的踪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手机,跑向导演。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宝贵,裴定安不想浪费在路上,干脆在周边订了间房,酒店片场两头跑。
吃方面随意解决,前几天吃的是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后面基本剧组吃什么,他跟着吃,毫不挑剔。
拍摄过程超乎想象的顺利,他配合程度高,加上和陈导有过一次合作基础,工作起来默契十足,提前一天杀青。
杀青当天,裴定安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铁皮房换回常服。
抚摸着陪伴走过一段时间的戏服,心中陡然生出一点不舍:“谢谢,再见了。”
裴定安将衣服折好,妥帖放进尘封袋里,打开门出去的那一瞬间,迎接他的是漫天彩带。
举着礼炮的常鸿笑得有些憨,他旁边站着的是谢鑫和戴着鸭舌帽的陈导,三人齐声高喊:“杀青快乐!”
常鸿露着大白牙,笑着说:“准备好迎接下一个角色了吗?”
裴定安喉间有些发紧,恍然间,萦绕在心中的那点惆怅消失不见了。
他点头,语气坚定:“嗯,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相熟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气喘吁吁说道:“裴老师,有人送了一车的花给您,说是祝贺您杀青。”
裴定安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礼花碎片,又看向常鸿,却见对方比他更懵。
不是常鸿,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