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回 “与当年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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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织田家的老臣、三郎目前的“兄弟”还是织田家的敌人们，都难以窥探出三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理论上来说，在他做出“放权”这般不智的举动后，他应当成了一个不知权力妙处的大傻瓜才对。
然而问题在于……当年的织田信长，也被称为“尾张大傻瓜”啊。
愚蠢到不愿意继承织田家，对早早表现出狼子野心的弟弟默许放纵，对于联姻的妻子也态度淡淡、只维持着与斋藤家的基本情谊。可就是这样看似愚蠢的织田信长，最终却能当机立断地杀掉同胞弟弟、又借为丈人复仇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攻打美浓！
这是何等的心机与耐心。
有织田信长珠玉在前，谁能赌这位与他像得如同一个模子的“嫡子”，不是下一个“织田信长”？！
织田家……已经快要夺得天下了。
只要这位家督不是太蠢，即使他不能弹压住麾下几名大将，至少也能在有生之年将“征夷大将军”一位收入囊中。而织田家的敌人——无论是毛利、长宗我部、还是足利义昭，若不想屈居于黄毛小儿之下，若不想让出土地财产，若还想一争天下霸主之位，他们便不能看这位“织田三郎”坐稳织田家家督之位！
无论三郎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放权……诱饵在前，也由不得人不吃了。
……
三郎正在玩。
毫无心理负担、也确实对权力没有什么欲望和执念的他在把那些麻烦琐碎的事情丢出去后，就又开始有事没事地带着归蝶出去溜达。归蝶的侍女们都是与这位主母长久相处过的人，自然不会不喜欢这位美丽又忧郁的夫人，不知道当前局势的她们比任何人都乐于看见母子情深。
而原本因为看好三郎本人、应当反对这胡闹的交权行为的柴田胜家、池田恒兴等老臣，也在内心一通激情活动后恍然大悟——
此事必有深意！
总之先往信长公的一贯作风上靠！
对外，池田恒兴、柴田胜家都是属于一开始就站在三郎那一边的从龙之臣。但是他们自己清楚，他们对于三郎完全不了解，两个人在这之前甚至分别支持的是秀信和信孝，所谓功劳并不稳当。即使确实是柴田胜家首先提出由三郎继位、池田恒兴开团秒跟，但是他们却很清楚，光凭这些是无法获得一个人的全心信任的。
三郎“预付”的优待，在令他们狂喜并且进一步认可了前者作为领导者的一些品质后，某种层面也代表着深深的压力——迄今为止，他们仍然没能从三郎那边探知一星半点的过往经历，连代表着三郎出身、成长、乃至织田信长对于这个嫡子的期望的“丹波”一地，也被分配给了羽柴秀吉。他们既然要向这位新家督示好，自然不好再行打探之事。
且短时间内，他们不会、也不好另栖他枝。
……除此之外，或许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恐惧感。
“你觉得眼下这些……与当年信行一事，是否相似呢？”柴田胜家道。
织田信行这个名字在织田家因为太过久远，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知道了，甚至对于丹羽长秀这种在织田信长掌控了尾张后才出仕的“老臣”来说，也只是一个仅仅耳闻过的存在。但对柴田胜家和池田恒兴这种实打实见过织田信长从小到大的样子的，信行的事可谓印象深刻，直至现在仍不能忘。
彼时织田信行才叛乱过不久，经由母亲斡旋求情才保住性命却仍然未放弃篡权的野心。柴田胜家当时已经知道信行和信长的才能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担心织田信长会对于血脉相同的亲弟弟手下留情，因此连夜赶路前往清州城来协助护卫。
池田恒兴当时就随侍在信长身边，柴田胜家赶到的时候，甚至还听到年轻的池田恒兴激烈地抱怨信长殿下太过轻忽竟然独自与信行见面云云。
可是当和室的门打开的时候，入目的是满地鲜红的血——织田信长就站在血泊之中，身上为养病而松松披着的衣服乃至脸上都是飞溅的血珠，但他只是那样平静地看过来，下令的嗓音都冷静得一如既往：
【信行意图叛乱，已被诛杀。恒兴，将这个消息告知母亲吧。】
未曾与之前的织田信长相处过的人，很难体会到那一刻的错乱、荒谬、颠覆。
这甚至不能将之认为是性格的剧变——即使织田信长此前表现得一直温良和善，但是温良的人首先就不可能将权力收拢于手。柴田胜家正是见识到了他的手腕，才会在摇摆中最终选择了站在信长这边。可直至信行身死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地冷汗涔涔，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或与死亡擦肩而过！
织田信长其人。
难以看透、难以反抗……并且，自有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冷酷与傲慢。无论是作为他的下属还是作为他的敌人，都必须承受巨大的压力。
眼下原本不应该与信行一事相提并论的——三郎甚至没有当初信长整合了尾张势力的基础，只是靠着脸就已经（暂时）刷爆了一切不同的声音，至于信孝更是与信行截然不同的人……但是。
但是这种时机上的把握，以及不容拒绝的明谋，几乎是一种一脉相承般的、令人骨子里发寒的相似。
“三郎殿下初来乍到，自然不好与当地豪族翻脸。但是如果不想被那些人拿捏，自然也要摆出相应的态度。”池田恒兴也是见证了当年的一幕，但他原本就深信信长殿下必定开创一番事业，对此接受程度好得过头，此时也自然不吝夸赞。
“信孝殿下就是他选中的修枝刀——话虽如此，三郎殿下也是实打实地给出了实权，真是和信长公如出一辙的气度！”
池田恒兴的发言自有另一种冷漠：“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垂青，哪有会这种好事呢。信孝殿下能被三郎殿下看在眼里，已经超越了很多人，如果没能经受住考验，也是信孝殿下自己的才能不足罢了。”
作为离织田信长最近的、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乳兄弟，池田恒兴实在是见过了太多瞬间——无论是织田信长逼死信行的瞬间，还是织田信长流放各色老臣的瞬间。
情分一事是无法左右织田信长的想法的。正是因为看好三郎，池田恒兴才会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对于自己要被安排怎样的工作跃跃欲试。
他甚至反过来劝慰柴田胜家：“啊，您之前很欣赏信孝吧？既然如此，提醒他安分一点也不是坏事！”
柴田胜家摇头道：“不。”
“正如你所说，如果抓不住机会，也只是信孝殿下能力不足——我不会插手。”
“我只是在想——”
任谁都能看得出，此刻蠢动的不止是织田势力范围内的人。如果这位三郎殿下真的有信长公那样的胆识和魄力……那么，是否此时就已经在为后续攻打其他势力准备好借口，而不仅仅是想要逐步建立起名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三郎殿下频繁外出的行为岂不就是……！！
……
三郎打了个喷嚏。
归蝶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吗？是不是风太冷了？”
“没事啦。”三郎嘟哝道，“好想玩PSP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