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相亲》水盈鱼

44、大餐 她是真实的

　　今天晚上结束工作后，姚千舒就开始搜索衣服搭配。

　　她锁定了几篇帖子，把衣柜里和帖子里提到的衣服类似的款式都找出来，摊开来放在床上。

　　上次虽然在贺希的暗中提醒下也稍微打扮了一下，可那更偏向于校园青春活力，而不是姚千舒之前设想过的轻熟风。

　　她看着床上铺开来的衣服，皱眉对着手机陷入沉思。

　　张文娜敲门的时候，姚千舒被吓了一跳。

　　“面霜给我用一下。”她进来对姚千舒说。

　　在姚千舒低头翻护肤品的时候，张文娜目光扫了一圈她的床。

　　“这么多衣服，你要去约会啊？”她问。

　　姚千舒递过来一盒面霜，随意提起一条裙子往身上比划两下：“是呀，你说我穿哪件好呢？”

　　张文娜拧开盖子，往脸上抹着面霜，指挥着她：“我记得你有条鱼尾裙，好像是粉色的，上面再穿一件花领衬衫不是挺好看？”

　　“那个鱼尾裙是紧身的，我不想穿那件。”姚千舒放下手里提起的裙子摇头。

　　“那件呢，你床上的那条米白色背心裙，收腰收得不多吧。”张文娜用嘴努了努，“挺纯的。”

　　姚千舒也歪了歪嘴，依旧是摇头：“不要，感觉太素了，这件是出去旅游，不适合约会。”

　　张文娜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衣柜里的衣服，说：“你是不是有件蓝色挂脖连衣裙，不素，也不是紧身的，就是露背……”

　　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千舒打断：“不要露背。”

　　张文娜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你老封建啊？”

　　“那随你便。”她擦完面霜，还给姚千舒，“你自己慢慢想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姚千舒苦思冥想了一会，最终敲定两套备选。

　　先睡觉吧，她想，明天下午再纠结一下。

　　……

　　第二天吃完午饭，姚千舒就兴冲冲地拉开衣柜门，继续昨天没有完成的事情。

　　张文娜就看着她这幅样子，不住感叹：“想当年我还在和你爸谈恋爱呢，现在我女儿都有男朋友了。”

　　“你这话说的，我十年前就可以学习同学找个男朋友。”姚千舒把昨天配好的两身衣服拿出来。

　　张文娜被她说得一噎，撇撇嘴：“管你哟，我去上班了。”

　　姚千舒磨蹭了一会，才依次开始试那两身衣服。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最终选定了一条无袖翻领缎面长款连衣裙。

　　这条裙子是她某次出国旅游在外买的，垂感很好，版型也少见。

　　买回来迄今为止，好像就穿过两次，姚千舒刚刚上身一试，满意极了。

　　她用发卡把碎发夹起来，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

　　时间算得刚刚好，化完妆头发卷了三分之一的时候，贺奕打来电话。

　　“喂，千舒？”贺奕清润含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姚千舒顶着卷到一半的头发，对他说：“喂，贺奕？”重复性的讲话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二人日常的一环。

　　“千舒，我可以来接你了吗？”

　　姚千舒欢乐地回答：“可以啦，快来吧。”

　　挂断电话后，她继续卷着没卷完的头发，等到一切大功告成之后，姚千舒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高兴地点点头。

　　知性，优雅，有气质，最最重要的是得体。

　　已经这么多年了，一朝想要改掉以前奉为生活准则的习惯实在是困难。

　　姚千舒有在努力改掉一部分，一部分过于迂腐陈旧的，但她不觉得让自己得体也是一件需要改掉的事情。

　　适当地砍掉一些东西，同时也要适当保留一些东西。

　　贺奕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姚千舒收敛起笑容，急急忙忙地往身上涂了点香膏，匆匆出门。

　　她接着电话，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到楼下了，千舒。”

　　姚千舒声音清脆：“好呀，我下楼啦。”

　　不知为何，贺奕的电话一直没挂断，他也没说话。

　　姚千舒也没挂断电话，她走出来，在阳光的倾洒下朝贺奕走来。

　　贺奕站在车外，依靠在车子上。他身姿挺拔，头微微垂着，大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

　　“千舒。”贺奕真的好喜欢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地咬着她的名字缓缓说出来。

　　现在的距离说话大点声完全可以听得到，可他偏偏要对着电话说。

　　姚千舒一步一步走来，听了他好几声“千舒”。

　　她走到贺奕前方，和他面对面，看到贺奕挂断电话，视线锁定住她，视线温热又缱绻：“千舒。”

　　“怎么了呀？”姚千舒笑眯眯地歪头问。

　　贺奕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启动车子。

　　姚千舒又一次坐上这辆车，她回想着两人相遇之后发生的种种，忽然发现很多事情都是在这辆车子上发生的。

　　从第一次偶然遇见，到那天他们两人打扮得一样，她在车上举话筒被他拉过来，再到前两天在车上吵架然后偏离计划地在车上决定交往。

　　她摸了摸坐上的真皮座椅，看着贺奕深邃的侧颜，弯唇说：“好巧呀，你竟然真的成为我的男朋友了。”

　　姚千舒也不是心血来潮说的这句话，她是真的这么觉得，两人的相处经历十分奇妙，让她不禁在想，和贺希成为好朋友的时候会不会想到未来的事。

　　她笑看着贺奕，期待着他的附和。

　　贺奕却抿了抿唇，嘴角紧绷，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其实没那么巧。”

　　这句话的意思模糊不清，和姚千舒有时候喜欢回复别人的话一样，似是而非的，怎么说都可以。

　　姚千舒愣了一下，眼神定在贺奕身上：“什么意思？”

　　贺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开着车。

　　“什么叫没那么巧？”姚千舒发散思维开始猜测，“那次相亲难道是你故意的？可是你的表现一点也算不上出彩啊？”

　　她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贺奕怎么都不肯开口。

　　姚千舒感觉自己有些被他惯坏了，她心中一乱，第一反应是瘪着嘴朝贺奕嚷嚷：“你怎么话说一半啊？又瞒着我！”

　　贺奕被她嚷了一下，心中刚刚因为坦白升起的复杂情绪消散，他面上绷着，心里其实是有些愉悦的。

　　姚千舒这样的举动会让他感到真实，而不是以前的那个标准笑容。

　　贺奕几乎都能猜得到，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对姚千舒说出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换上那个标准笑容，然后轻言细语：“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没关系的。”

　　现在的姚千舒面对他反倒会稍微无理取闹一点，让他感觉她是真实的，在他身边的。

　　姚千舒吵闹完，眼睛瞄向贺奕，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她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头扭回来：“不说就不说，随便你。”

　　贺奕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无奈：“没有不告诉你的，千舒，我得先想想。”

　　“想想～那你就好好想想吧～”姚千舒阴阳怪气了一番。

　　恰逢路口红灯停车，贺奕直接向她这边伸出半个身子，向她之前戳他一样戳了戳姚千舒的脸：“千舒，你生气了？”

　　贺奕握住右手做了个话筒的手势举到她嘴前：“千舒，别生气了，说两句话？”

　　“说什么？”姚千舒睨他一眼，哼了一声。

　　贺奕的手顺势往下，揉了两下姚千舒的手指，刮了刮她手心。

　　姚千舒被他的举动一惊，转头看过去，贺奕却已经恢复好表情，平静地开车。

　　她心中不忿，看着贺奕那副平静的样子，心里痒痒，她也想做些让他变色的举动。

　　姚千舒盯着贺奕看了好久，在下个路口红灯的时候忽然凑上来，吧唧一声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看着贺奕凝滞了片刻的视线，她笑嘻嘻地坐回来，对着手机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贺奕目光灼热地看过来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脸上打了个转。

　　车子平稳地驶入滨江步道旁边的车道上，姚千舒向窗外看着，自言自语着：“好久没来这里了。”

　　好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还是一年前，没想到这段时间变化如此之大。姚千舒看着繁华的建筑和开阔的步道，觉得自己一年前来这里的时候肯定想象不到再次来是这样的情景。

　　贺奕定的餐厅位置很好，临江，而且靠窗，一览滨江步道与对岸的繁华风光。

　　他为姚千舒拉开椅子，照料好之后坐在她对面。

　　餐前面包已经放置在桌上，整个环境氛围高级良好。

　　贺奕今天也穿得很体面，和两人上次见面不一样，姚千舒看着他现在帅气的模样，不禁偷偷得意。

　　她的唇角翘起来，看着心情变好了，贺奕看向她：“开心了？”

　　姚千舒听到这句话，立刻把脸一正：“没有，在你不做充分解释之前我是不会开心的。”

　　才刚刚在一起呢，就有事情瞒着她了，一直这样的话两人之间肯定会渐行渐远的。

　　姚千舒把手横放在桌上，眉毛一压，就这样看着他，威胁着：“你要是想这顿饭好好吃，就快点告诉我前因后果。”

　　订座的时候就提前订好菜品，姚千舒说完，菜肴恰好也送上来了。

　　惠灵顿牛排、黄油虎节虾、黑松露蘑菇扇贝饭……每一道菜都看得姚千舒食指大动。

　　但她还是严肃地盯着贺奕，贺奕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了，低头笑了一下：“我说，不过你确定现在要听吗？不如先我们好好吃饭，等吃完了我好好和你说。”

　　“你想啊，现在这些菜放凉就不好吃了。吃完之后我们可以去外面散步，我好好告诉你。怎么样，千舒？”

　　贺奕刻意把声音放低，引导姚千舒。姚千舒戒备地看了他一眼，垂下头思索片刻，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那先吃饭。”

　　“那先把心里的情绪放一放，和我好好吃顿饭怎么样？”贺奕从容地笑着。

　　他那么镇定自若，显得自己莫名其妙。姚千舒深吸一口气，睁圆眼睛大声说：“我才没有生气呢！”

　　“没说你生气，我就是希望你能享用这顿饭。”贺奕眼神里带着促狭。

　　姚千舒低头拿起刀叉：“不和你说话了，我当然可以好好享用这顿饭，我现在就要吃饭了。”

　　她叉起一块三文鱼配芝麻菜放入口中，入口的丝滑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用心品味美食。

　　贺奕细致地把虾剥开，放入她的盘子中，看着姚千舒吃完。

　　她被他这样照顾了一番，也适当为贺奕的盘中放去一些食物。

　　贺奕把她送去的所有食物都吃完，笑意隐隐：“很好吃。”

　　姚千舒没说话，只是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低头认真吃饭。

　　开玩笑，可不能因为那件事影响自己现在的心情，餐厅这么好，菜品也好吃，她当然要好好享受。

　　想到这里，姚千舒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真好吃，希望等会听到的话也是好听的。”

　　贺奕当然听明白了她这句话隐含的意思，他嘴角上扬，挑了挑眉毛，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