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相亲》水盈鱼

42、确定

　　贺奕双手紧握方向盘，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打着方向盘向右拐弯，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车的小路。

　　姚千舒被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看着他说：“这里好像走不通吧？”

　　这条路前方被围了起来，前方的修路把整条路拦腰砍断。

　　贺奕深吸一口气，嘴角仍然带着笑意：“你也知道这条路走不了？”

　　姚千舒不知所谓地点头，奇怪地看着他。

　　贺奕脸上挂着笑容，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千舒，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一遍，我们的关系就止步于此了吗？”

　　止步于此……好像也不太对。

　　姚千舒想，她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现在这样的关系能持续久一些。

　　这段时间，和贺奕的每时每刻都很开心，暧昧期时候，她不知道转变关系过后会有什么变化。

　　见她迟迟不说话，贺奕的心逐渐冷却下来，不过他还是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和恐慌。

　　姚千舒说得有些含糊：“嗯……我不全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我们两个在现在的关系里都很开心，所以……”

　　她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姚千舒兀自反省着自己的想法。

　　这个想法好像不太好，她脑海里想起很多以前发生的事情。

　　这样有些不尊重贺奕，也对不起这段时间一直做出改变的自己。

　　和贺奕在一起的环境安全又舒适，姚千舒想得有些入神，不由自主咬住了下唇瓣，她没看贺奕，也不知道对方眼中翻涌着的汹涌情绪。

　　贺奕听了一半她的这句话，简直快要气炸了

　　他脸色瞬间冷下来，咬紧后槽牙，心里怒气直撞。

　　在不停劝说自己之后，贺奕勉强把刚刚的怒火抑制住，他十分平静地问姚千舒：“你给我个准话，我们什么时候能确定关系？”

　　尽管一瞬间心里已经把所有都分析好了，贺奕现在的手仍旧紧扣在方向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姚千舒。

　　姚千舒被他这句话从沉思中带出来，这段时间和贺奕一直没挑破的东西被他直白地说了出来，她呆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贺奕现在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刚刚复杂的思绪和种种现在回想有些尴尬的行为又让姚千舒思维变得迟缓。

　　她没有清晰辨别出此时应该说些什么，还在解释着上句话：“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愿意的话……”

　　姚千舒本意是想说自己没有想让两人的关系止步于此，要是贺奕不计较她刚刚说的，她现在脑子清醒过来愿意和他在一起的。

　　可贺奕不知道。

　　贺奕本来就强忍怒火，现在听到姚千舒说这样的话，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冲出来，满腔怒气无处发泄。

　　他收回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低头细致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怒极反笑：“千舒，你这么多天是在做什么？”

　　贺奕脸上依然保留着些许笑意，然而笑意根本不达眼底，像是一层面具挂在脸上。

　　“姚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什么叫做‘如果我愿意’这五个字吗？”

　　在他突然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姚千舒就慢慢噤声了。

　　现在听到他这两句明显带着情绪的话，她呐呐地张了张嘴，试图讲明自己的想法：“我就是，就是说假如你真的愿意接受我的话，我们当然可以立刻确定关系的。”

　　“‘假如我真的愿意’，什么意思？姚小姐，那你呢？”贺奕不给姚千舒说话的机会，“还是说，你的意愿不重要，我单方面愿意就可以了？”

　　他误解的内容太多了，以至于姚千舒本就迷糊的大脑僵住，没反应过来。

　　“那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这么多天只有我动心了吗？”

　　很多话堆积在嘴边想要解释，但姚千舒理不清思绪要先说什么，她愣神地听着贺奕重复道：“姚小姐，请问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贺奕那双原本含笑的桃花眼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可明显和平时春风拂面的笑意不一样。

　　他整个人半侧过身，像是把她圈住，笼罩在自己的领域里。

　　姚千舒身子僵了僵，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回应贺奕的最后一句话。她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惊讶与困顿：“我没有呀，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

　　说到那两个字时，她不自在地绻住搭在膝盖上的手，眼帘垂下避开贺奕直勾勾的视线。

　　贺奕看着她躲闪的反应，心却不住下沉。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深吸一口气说：“那你可以解释一下刚刚的那些话吗？”

　　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想给姚千舒递一个台阶。如果这时姚千舒说“刚刚那些话都是口不择言”或者“刚刚那些话不是我本意”，贺奕也能说服自己做到顺水推舟避免接下来即将爆发的争吵。

　　可姚千舒只是垂着眼帘不做声，好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又好像是在抵触。

　　贺奕说不清现在的心情，酸楚、难过、愤怒，也许还有一些憋屈。他到这时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外露的怒气了，他定神地看了姚千舒两秒，拧眉说：“看来今天我们状态都不太好，我先送你回家，各自冷静两天吧。”

　　姚千舒回想完自己刚刚说的所有，还没整理好语言，就听见贺奕说出冷静两天这样的话

　　她的情绪感知能力和迟缓的思维一下子恢复到正常水平，姚千舒倏地抬眼。

　　水润的瞳仁里充满着疑惑和不可思议，贺奕垂目与她对视：“你不满意吗？”

　　贺奕鲜少，甚至说从他们相识以来就从未用过这样的神色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长长的睫毛半遮住眼中情绪，贺奕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姚千舒短短十分钟接连看到了他先前似笑非笑和如今的面无表情。

　　他不好好听她讲完话，现在还用这样的神情看着她，姚千舒心中涌上一阵烦闷，与之相伴的还有些许委屈。

　　她语气也有些冲：“你什么意思啊？”

　　贺奕冷笑一声：“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我说得很清楚了吧，姚小姐？”

　　他怎么生气起来喜欢划分界限？

　　姚千舒对着他的几声姚小姐气闷，心里有些窝火：“我不明白，贺先生。”

　　“你为什么不听完我讲话？”

　　“我听完，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两句话几乎同一时间说出来，姚千舒听完，面色愠怒：“你听都没听完，为什么定下结论？”

　　她联想到那天和贺希吃饭的时候，贺希随口说出的那句话：“有时候，我感觉他好像和我们隔了层膜。”

　　姚千舒丢下一句话：“你刚刚还说得好像真是我的错一样，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产生隔阂？”

　　她大声说完之后，气氛凝滞了片刻。

　　姚千舒用余光看到这条路上有一辆车驶来，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掉头离开了这条前方封闭的小路。

　　她的视线有片刻茫然，骤然感觉自己这句话好像说得有点刺人，她抿了抿唇，听到贺奕沉沉地问：“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绻起来的手指捏住裙摆，捻动着。

　　贺奕眸色深沉，再次问道：“什么隔阂？是谁说的？”

　　姚千舒头脑中做着思想斗争，她的手指由捻动改为攥着裙角。

　　没让她斗争太久，贺奕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声音中带着些疲惫和服软：“是不是因为担心和我产生隔阂，所以才一直不答应？”

　　姚千舒轻咬下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片刻之后，她听到贺奕说：“不会的。”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但是我和你保证，不会的。”

　　贺奕声线向上扬了一些，似乎带上了些安抚，他问道：“是贺希说的吗？”

　　“我承认，从小到大的环境确实让我的保护机制很强，可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应该没有刻意在你面前封闭自我吧？”

　　贺奕说得很慢，他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进入了姚千舒耳中：“我知道，你讨厌亲密的人在你面前伪装成别的模样，我也大概猜得到，需要我先展露很多情感才有可能把你打动。”

　　“我承认我计划已久，但我保证我几乎从未在你面前戴上社交面具，你现在倒打一耙。姚小姐，‘你怎么那么会演’这句话是不是应该颁发给你才对？”

　　一大长串近乎告白一样的话把姚千舒砸懵了，她抬眼愕然地撞进贺奕眼眸中。

　　那双眼睛里浓稠的情绪瞬时将她包裹住，她松开紧咬住的下唇，支支吾吾着：“你……怎么……”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姚千舒问道：“那……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听我讲完话？”

　　贺奕温柔到有些伤心地注视着她：“我害怕，害怕你真的点头了。”

　　“我觉得，我能打断你的话，我们之间就还有可以挽回的地步。”

　　姚千舒被他眼里的情感刺痛了一瞬，她模糊地发现，贺奕在她面前，好像有些患得患失。

　　这个词出现在她心头的时候，姚千舒感觉很陌生。这个词语怎么会被她用来形容贺奕呢？可是她就是有种隐约的直觉。

　　可能是她的目光变化得太过明显，贺奕进一步向前探了身体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的眼中暗含关切。

　　姚千舒松开紧攥着的裙角，唇瓣微张。她心头忽然掀上来一阵冲动，急促地呼吸了两次，直接向前一倾。

　　姚千舒闭上眼睛，睫毛纤长，细白的脸蛋上染上浅浅的红晕，柔软嫣红的唇瓣轻轻的印在贺奕的唇上。

　　两人都没有想到过，第一次接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姚千舒亲完之后，遗留下来的羞涩情绪才一涌而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往回退，却被贺奕搂住腰肢再次往前带。

　　这次姚千舒睁着眼睛，她完完整整地看清楚了贺奕浓烈的爱欲，被赤裸的眼神盯得不住后缩，可腰背部一直被他宽大的手掌牢牢地压着。

　　贺奕浅浅吻了几下，然后无师自通地撬开她的唇深入。他一只手压着姚千舒的腰，另一只手贴着她的后脑勺。

　　密集的亲吻如同暴风雨一样袭来，姚千舒被压着亲了许久，有些脱力地抬起手轻推了一下贺奕的胸膛，但换来的却是更加激烈的拥吻。

　　好在贺奕心中有数，他的动作慢慢平缓下来，一点一点过渡回最开始和风细雨的状态。

　　姚千舒趁机将她推开，湿润的双眼瞪着他，手背上抬印了两下嘴唇。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巴也是殷红一片，姚千舒用手背擦完之后感觉有点干，没忍住又舔了一下。

　　舌头伸出来轻舔的一霎那，姚千舒就感觉不妙。果然，贺奕的眼神又暗下来。

　　她连忙用手捂着嘴后退，直到背靠在副驾驶的车门上。

　　两人僵持了一秒钟，贺奕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咳了一下：“千舒。”

　　“现在知道叫千舒了，贺先生？”姚千舒迅速反击。

　　贺奕低头笑了一下，视线重新移回她的脸上，他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揉杂着很多珍视：千舒，你刚刚……吻我，为什么？”

　　姚千舒纳闷地想，到后面不是他莽上来压着她接吻的吗？

　　贺奕见她又不说话了，剧烈跳动的心像是被锤子打了一下，他的目光逐渐沉寂下去。

　　姚千舒现在终于敏锐探测到贺奕的状况了，她眨眨眼睛，无奈地说：“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她的眼睛亮亮的，贺奕可以从她乌黑的瞳仁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姚千舒现在的笑容很特别，他无法用语言去具体形容出来，只觉得好看极了。

　　“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吗？”

　　轻快的声线说出这句话，贺奕被砸得头脑发昏，浑身的血气好像都涌到了头上，他狠狠搂住姚千舒，再次吻上那片水红柔软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