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相亲》水盈鱼

28、情感 “现在回家

　　下午五点钟左右，天还是大亮着。

　　外面看起来很热，路上的行人衣着清凉，拿着雪糕，拿着扇子。

　　姚千舒把头从看向窗外转回来，她看向左边绷着脸开车的贺奕，搞不懂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贺奕刚刚不由分说地让她上车，坚持送她来吃饭的地方。

　　他现在甚至衣服都没换，还是穿着那一身又酷又拽的衣服。

　　姚千舒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有些心动。

　　她在心中振振有词，人都是看脸的呀，那贺奕这种级别的帅哥变装能不吸引她吗？

　　车子继续向前开，很快就开到了地址的那条街上。

　　杨永轩选的这家餐厅不在商场里，是独立成楼。这一片地方都是这种小众新潮独立设计的餐厅，中间的步行街不通车，贺奕只能暂时把车子停在路边。

　　姚千舒解开安全带下车，她说：“谢谢你了。”看到贺奕的脸还是有些紧绷，姚千舒加上一句：“别不开心了。”

　　她在关上车门前最后说：“现在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哦。”

　　贺奕看着她的三连招，在姚千舒离开之后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低哼了一声。

　　他的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姚千舒关门前说的话：“现在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哦。”

　　贺奕眉头倏地拧紧，什么意思，难道之前不是普通朋友吗？

　　……

　　姚千舒下车后，看着手机里的地址找餐厅。

　　这一块地方餐厅云集，而且基本上都是国外餐厅，从外表看装潢类似。

　　在第二次一转弯就迷路了之后，姚千舒定下脚步，十分疑惑地重新看向导航。

　　“就是这里啊……”姚千舒自言自语地看着手机，打算最后再跟着导航走一次。

　　“姚千舒。”

　　“嗯？”姚千舒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抬头看了一圈。

　　没看到眼熟的人，而且那道声音也很模糊，她疑心自己听错了，继续低下头查看导航。

　　“姚千舒。”一双球鞋出现在她手机屏幕下面的地面上。

　　姚千舒茫然地抬头看，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杨永轩。

　　杨永轩今天的打扮很运动风，就像学生时期的模样。宽松t恤衬衫外套，还穿了球鞋，整个人好像青春不少。

　　他今天的衣着也和他的脸很配，杨永轩长了一张很阳光朝气的脸，这也是姚千舒高一的时候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上大学之后，杨永轩就换了种风格，今天突然打扮得这么青春，着实让姚千舒有些陌生，她第一眼都没找到杨永轩。

　　“迷路了吗？”杨永轩问她。

　　姚千舒点点头。

　　“我就猜到了，才出来找你。”杨永轩居然笑着说，“你今天打扮得好不一样，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穿过。”

　　姚千舒现在感觉他有些古怪，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竟然还会对着她笑。

　　她竖起防御机制，脸上挂上假笑：“谢谢，那你带路吧。”

　　原来不是从步行街里进来，而是从靠马路这边上二楼，姚千舒恍然大悟，杨永轩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了餐厅里面。

　　这是一家意式餐厅，里面灯光不是很明亮，但整体气氛烘托得很好，适合朋友拍照或者情侣约会。

　　姚千舒无端皱了下眉，她没仔细看，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选这家餐厅了。

　　杨永轩订过座位，他们的位置在一个半包围的包厢里，整个氛围就更紧凑了。

　　姚千舒迟疑地抬起脚步，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

　　“姚千舒，好久不见。”杨永轩说。

　　姚千舒也回了个微笑：“好久不见。”

　　杨永轩今天看起来特别打扮过自己，不仅仅是衣着，他的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姚千舒看着他的造型，思绪不由自主又飘回了高一那年。

　　如果是高一那年他们两个出来吃饭，杨永轩还特地打扮过，姚千舒疑心自己会陷得更深。

　　杨永轩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姚千舒收回思绪，笑着开口：“过得挺好的。”

　　她不是很想和对方说太多话，所以也没有抛出别的话题，两人像访谈一样一问一答。

　　杨永轩继续问：“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

　　“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

　　“挺健康的。”

　　来回了三下，杨永轩终于忍不住说：“姚千舒，你没什么问我的吗？”

　　“啊？”姚千舒正觉得这种聊天方式很棒，她不用细想，只需要给出几个字的回馈就行了。

　　她看着杨永轩的表情，垂下去的手指敲了一下包包。

　　好吧，好像是有些敷衍了，再怎么说两家人关系都不错，还是认真一点吧。

　　姚千舒劝说了自己一遍后，打起精神：“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一开口，也不知道到底要问些什么问题，只能抄袭一下杨永轩。

　　她其实很困惑，两个人十几岁之后关系就逐渐变淡了，而且明显是对方回避自己。

　　即使家里关系好，也没必要两个人单独出来吃顿饭吧？

　　姚千舒不带情绪的回想着，高一那年其实发生过很多小事，虽然只是小事，但是对于姚千舒这样一直很在意体面的人来说，这些小事都是她的黑历史。

　　后来，偶尔回想起杨永轩，她一边想着自己曾经的懵懂暗恋，一边总会想起这些丢脸经历。

　　她觉得，之前那些复杂的感情应该也有部分是因为那时的丢脸。

　　姚千舒真的不太喜欢让自己丢脸的人或物，所以她后来也有些避着杨永轩了。

　　当时和贺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过和贺奕的那件事，很快就解开了。

　　姚千舒蹙眉微动了一下脑袋，怎么又想起贺奕了？

　　杨永轩的声音好像有点大：“姚千舒，你听我说话了吗？”

　　“不好意思。”姚千舒反应过来，立即道歉，歉疚地说，“你再说一遍吧。”

　　体面体面啊，姚千舒内心告诫自己。

　　“我说，我最近工作上也挺好的。”杨永轩看着她说，“但是感情上，一直没有什么进展。”

　　“嗯嗯，这样啊。”姚千舒点头听着，“没事，工作上有突破也挺好的。”

　　姚千舒觉得还是有些敷衍，她又说道：“感情上，得看缘分吧，顺其自然就好。”

　　“是啊，要看缘分。”杨永轩这句话好像意有所指。

　　菜肴一道道地慢慢端上来，姚千舒看着面前的菜品，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永轩切了一块牛排给她：“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西餐，这家餐厅味道不错。”

　　姚千舒心不在焉地点头，其实她早就不喜欢西餐了，步入社会后更喜欢国内菜系。

　　不过，杨永轩倒是了解得多。

　　姚千舒看向他，杨永轩居然又对她笑了。

　　他笑起来很阳光，很帅气，但姚千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感觉很奇怪，一个多年不熟的人像最初认识的一样朝自己笑着，总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不是意有所图。

　　姚千舒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她默默吃饭，等着杨永轩说出口。

　　没想到杨永轩还挺能憋的，他说：“好多年没见你了，感觉我们之间都生分了。”

　　……能不生分吗？

　　姚千舒感觉有些无话可说，她只能尴尬地点头。

　　杨永轩说：“我们以前关系多好啊，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有时候同桌都排到一起。”

　　姚千舒觉得越来越尴尬了，但杨永轩好像真的很认真地在回忆着。

　　姚千舒叉了三文鱼沙拉，听着杨永轩继续说。

　　“小时候，真的挺有缘分的，我们居然是邻居也是同学。”姚千舒听到缘分这个词条件反射地看了杨永轩一眼，对方还在说，“现在想起来，小学和初中那段时间应该是我们关系最好的时候了。”

　　这说得倒是挺对，姚千舒嗯了一声。

　　“这个蛋糕很好吃。”杨永轩切下一块熔岩蛋糕，探身放在姚千舒的盘子里。

　　他今天好像很照顾她，又是切牛排，又是切蛋糕。

　　“谢谢。”姚千舒礼貌地道谢。

　　杨永轩无奈地苦笑：“以前我不懂事，把我们的关系弄得这么生分。我还记得以前吃饭的时候给你夹菜，你从来没这么和我客气过。”

　　姚千舒也记得他们儿时关系有多好，但是她现在只能干巴巴地笑着。

　　她在心里嘀咕，不知道杨永轩现在想干什么。

　　杨永轩又给她切了一块牛排，姚千舒拿盘子接上，然后说：“不用老是这样，我能自己来的。”

　　“姚千舒，我有点后悔。”姚千舒听到这话，赶紧打起精神，她马上就能知道杨永轩的目的是什么了。

　　她猜，可能是因为回国工作上的原因需要她帮忙一下，又或者是他自己大彻大悟想修复一下两人曾经的友好关系。

　　但她万万没想到，杨永轩说：“我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姚千舒宛如被雷劈了一样，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是在做什么？姚千舒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很久以前就对你有好感，但是那个时候不会处理感情关系，不知道怎么就开始一直回避你。”杨永轩说，“可我一直在关注你，两家每次一起吃饭也很开心，只是……你可能看不出来。”

　　姚千舒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刀叉。她现在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听着杨永轩的话，整个人都感觉很愕然。

　　她从来没想过对方也会喜欢她，因为当时他的表现就是很冷淡的样子。

　　但现在突然知道了这件事，姚千舒也没有什么除了惊讶以外的态度，就只是惊讶而已。

　　她还感觉有点点无语。

　　现在说这话有什么意思呢？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学生时代的事情很多也忘记了，这种情感当时没说出口，以后也不可能会有结果。

　　而且那段时间杨永轩那么冷淡的态度，也一点都没看出来他还喜欢自己，姚千舒不是很欣赏这种后来才表露出的感情，这会让她觉得对方在做无用挽救。

　　姚千舒很清楚自己对他的一些感情很早以前就是过去式了，未来也不可能会有改变的。

　　她艰难维持着面上的表情，有些生硬地说：“嗯……谢谢你啊。”

　　“姚千舒，我知道你身边没有别人，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杨永轩郑重地看着她问道。

　　姚千舒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她掩饰性地喝了口果汁，说道：“永轩，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杨永轩的表情慢慢淡下去，他不死心地再次问道：“姚千舒，我知道你以前对我也是不一样的，为什么我们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姚千舒最怕别人提起她的黑历史，她在脑海中又迅速过了一遍依稀记得的几件事。

　　她觉得自己当时虽然暗中喜欢杨永轩，但是掩盖得应该也挺好的。

　　姚千舒遇到这种关于面子和人设包袱的事情，才一下子冷静下来，开口严肃地说：“永轩，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这些年我们也各自成长了许多。我觉得，不如把目光向前放，未来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帮衬，做朋友的。”

　　未来我绝对会像你高中回避我一样回避你的。姚千舒心中和面上同时说出两种不一样的话。

　　杨永轩可能感受到了她的态度，也软化下来，只是僵硬地岔开话题：“好，先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姚千舒心神不安的，就怕杨永轩突然又说出些什么来。

　　她迅速吃完后，重新恢复那个完美笑容：“永轩，你吃好了吗？”

　　杨永轩刚点了一下头，姚千舒立马说：“好呀，那我们走吧。”

　　她拿起包包，和杨永轩离开了这家餐厅。

　　到了室外，感受到夜晚潮湿温热的空气，姚千舒的笑容更标致了：“今天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家里吃饭再见面啊。”

　　姚千舒这句话蕴含了一点深意，希望杨永轩能意会一下别再私下联系她了。

　　杨永轩掏出车钥匙，说：“我送你回去吧，刚好也很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姚千舒一个头两个大，高中大学那会他怎么没这么体贴？现在做出一副和以前小时候一样很照顾她的样子，只会让姚千舒感到割裂。

　　她妈本来就对杨永轩有点好感，要是再见到杨永轩送她回来，张文娜指不定会想多远。

　　姚千舒连忙摇头笑：“不用了，我家现在和你们家离得远，太麻烦了。”

　　“姚千舒。”杨永轩说，“我们之间关系真是生分了，你现在……”

　　姚千舒心里烦躁他嘴里这没完没了的生分，真相开口打断他，就看到一辆黑车急刹在他们旁边。

　　车型流畅，车身通体漆黑，最关键的是，姚千舒正是坐这辆车来的。

　　她的烦躁被车子的突然到来打断了，姚千舒一脸惊讶地看过去。

　　贺奕把车窗降下来，那张完美帅气的脸完整露出来，他看过来：“千舒？”

　　贺奕开门下车，站在姚千舒旁边，两人的穿着打扮登对，流转着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氛围。

　　杨永轩一下子哑口无言，他看着这个男人亲密地问姚千舒：“现在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