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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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夏天，在申城尚且不算热。
湿润的风拂过，姚千舒感觉露出的皮肤都沾了一点温热的水汽。她现在正站在街道的梧桐树下，低头确认对方发过来的信息。
信息确认无误，就是这里。姚千舒转过身，向上看着这栋市区中心网红街上的餐厅。
她家住在近郊的位置，离市区不算远，不过打车过来也要将近一小时。来市区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和朋友小聚，这还是第一次非这两个原因来到市区。
她今天是来相亲的，在美好的周六上午。
其实姚千舒并没有十分抗拒，虽然网上总是流传着很多“如何气走相亲对象”“相亲的奇葩经历”，但是人总是对没有接触过的事情十分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相亲。
相亲对象是大姨介绍的，大姨是个传统的女人，她认为小辈总是要结婚的，她的婚姻幸福，也觉得小辈们的婚姻会幸福。
自从去年表哥完成了六年的恋爱长跑，结婚之后，大姨就盯上了她。每逢佳节家庭聚会的时候，大姨总是拐着弯地让她找个男朋友。
起初她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没想到月初五一的时候大姨居然还给她找了个相亲对象。
“这家人我认识的呀，之前高中时期康康的隔壁班同学。他妈妈人很好的，我们现在一直有联系的。我跟你说千舒，能和大姨保持这么多年联系的人品格不会差的。”
她妈当时满脸疑惑地看着大姨，大姨对家人很好，常给他们家寄东西，聊天也很和蔼。但是其实大姨脾气很爆，经常能在菜市场大吵一架，能和她合得来的朋友多半是个爆脾气。
大姨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这个小男生，高中的时候成绩可好了，每次都把你康康哥哥比下去，后来也是去国外读书了。回来之后就接手他们家公司，哎呀，很好的。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帅得嘞，来我给你看照片……”
回家之后，她单独找了妈妈，妈妈嗤之以鼻地笑了：“听你大姨吹，她口中那个男生真是完美得不得了。”
“所以，我找个机会推了？”姚千舒苦恼地抱着手机问妈妈，“但是……”
张文娜倒是收起了刚刚的表情，看着女儿，一脸诚恳地说：“不过，你大姨在这种事情上确实也比我们都靠谱。而且，我跟你讲啊，我们端午和七月底你爸生日都还要见面的。如果你想让她未来一段时间不再折腾你，你就去相亲吧。”
所以她就答应了这次相亲，在这个美妙的周末，过来相亲了。
姚千舒有些幽怨地放空了一会自己，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的界面，不是和相亲对象的对话，而是和发小的聊天。就在刚刚，她发给同在市区另一条街上的发小周嘉淇好几条消息。
[半小时内我没给你发别的消息你就打我电话。]
[是打电话，别给我发成了语音聊天。]
[看到消息速回，我马上上刑场了。]
果然前几天和周嘉淇耳提面命过就是有用，她现在应该在和妈妈逛街，还是迅速回了姚千舒消息：[收到，遵命。]
[不过你现在就要进去吗？]周嘉淇发完这条消息后，发了一个疑惑小狗的表情包。
姚千舒正对着大楼的脚尖一转，脚尖从人行道朝着车道，转回来刚下出租车的样子。
[也可以不进去，我早到了。]细白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如果你没回我消息的话，我就打算进去了。]
她看到周嘉淇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然后发了个“还是蒜了吧”的表情包。
[你要不还是进去吧。]周嘉淇有些欠欠地说，她专门发来一条语音，“我也很期待你第一次相亲呢。”
姚千舒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这条语音。
她返回到聊天人列表，找到大姨的微信，点进去。
除了那两段超长用来夸奖相亲对象的语音，语音的最上面还有一张照片。
平心而论，如果大姨说得属实，贺奕确实和这张照片长得一样的话，姚千舒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来相亲。
现在这个社会，男人只要稍微收拾得体一些，就能收到不论男女的追捧，更何况贺奕那张脸帅得出众。难道是他醉心学业事业无法自拔，家中又催促，才和她一样迫不得已？
趁着早到的十分钟，姚千舒和周嘉淇聊完天之后脑洞大开把对方想了个遍。
想法越飘越远，直到手机的震动声才把她拉回来。是她定的闹钟，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分钟。
姚千舒最后确定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又看了贺奕发来的位置和他的名字，把手机放回包里，走进了这栋楼。
申城市区很多这种拼接楼，一二楼是一家商铺，在一楼外侧的旁边有一段楼梯或者窄窄的电梯。
电梯直达三楼，也就是他们约定好的餐厅。
大致街道是姚千舒选的，餐厅是贺奕定下的，姚千舒来到三楼，记着脑中的餐桌位置，走向了三楼靠里面的角落。
现在不算饭点，人本来就不多，她看过对方的照片之后就更好认了，几乎是刚上三楼走了两步就认出来了。
贺奕和照片上的模样完全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更帅，他穿着挺括的白衬衫，鼻梁上架了一副在照片里没看到的半框眼镜。手机向上放在桌面，他没有看手机，很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居然有人戴半框眼镜也能这么好看。姚千舒远远看清贺奕之后脑子里飘过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这可是半框眼镜，不是什么金丝银边，是眼睛上半部分被黑色的框框住的半框眼镜。
她走过来的时候迅速理了一下头发，露出一个专门应付外人的合适笑容：“你好，是贺先生吗？”
姚千舒专门练过笑容，应对这种从前完全没认识过的陌生人，她的嘴角自动调整到合适的高度，不会太高显得很开心，也不会太低看着很拘谨。她并没有露出牙齿，露出牙齿往往会看起来让本来开心程度低的笑容变得更开心起来，而面对陌生人不需要特别开心。
“对，你是姚小姐吧？”贺奕看起来很拘谨，他连忙站起来，过来帮她拉开椅子，手掌摊开比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姚千舒被他的反应搞得一顿，随即笑容咧开的程度大了一点，点头礼貌地道谢。
这人看着比她还紧张，那她就放心了。
贺奕坐回去后，从旁边抽出一份菜单，打开来推到她前面。
姚千舒坐下来放完包，面前就自动打开了一份菜单。
“我已经点了西班牙海鲜饭，香煎口蘑，牛肋排和奶油南瓜汤，还有两份水果茶，姚小姐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贺奕一边说一边翻页指给她看点的菜品。
他翻页速度有点快，其实姚千舒看不清楚这些菜在菜单上长什么样，不过没关系，她在来餐厅之前专门研究了这家店的主推菜品，如果要点菜点什么菜她都和周嘉淇商量好了。
贺奕翻页速度快，但是吐字清晰，姚千舒点头附和，接过菜单看似随意翻了翻，说出早已准备好的台词：“挺好的，我觉得没有什么要加的了。”
他还挺会点的，点的都是这家店的主推。这是姚千舒对贺奕的第三个印象。
点完菜之后，两人陷入沉默。
姚千舒也没指望着对方这么内向的人能开口挑起话题，她主动抛出之前搜刮来的话题：“我听大姨说，贺先生大学去国外读书，读的是什么专业呀？”
贺奕眼睛一直盯着她面前水杯里的柠檬片看，听到了问话，才抬起头看她。
出乎姚千舒的意料，他的眼睛在现实生活中看上去一点都不死板，和他有些书呆子风的打扮完全不符，贺奕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眼睛眼型偏长，但眼裂不小，还有一对双眼皮，看着更偏向桃花眼和丹凤眼的结合。姚千舒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概括他的眼睛，总之和他整体气质一点也不符。
贺奕注视着姚千舒，看起来很认真地说：“我是学商科的，后面的工作也是接触金融数字行业。”
然而他漂亮的眼睛在半框眼镜的遮挡下好像蒙了一些什么，在死板的话里也变得没那么明亮了。
姚千舒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感到开心，因为她也是金融行业的，但是她在休闲的周末过来相亲，相亲对象还是同行业的打工人，这件事并不能让她从主观上感到开心。
不对，不一定是打工人，人家好像家里有公司的。
“……”实在是一下子脑袋炸了一下，姚千舒沉默了。
好在贺奕被喂了这个问题后也学会了喂她话题：“姚小姐好像也是金融行业吧？”
姚千舒拿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说道：“对的，说起来还真的挺巧。”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行云流水般地把他们点的所有菜都端上来。
一下子有了漂亮菜的衬托，他们的谈话也变得轻松了一些。姚千舒吃了一口海鲜饭，又喝了一口奶油汤，感觉又可以抛些话题了。
她引入了第二个话题：“贺先生这么帅气，怎么也来相亲？”
相亲话题二，试探对方是不是也是被父母压来的同盟。
贺奕露出一个腼腆的浅笑：“姚小姐过誉了，年龄到了，家人也希望我结婚，就来了。”
相亲话题二失败，不仅没找到同盟，就连他这段话可以深挖的话题都没有，彻底堵死了。
姚千舒只能一边微笑点头，一边小口吃饭。
贺奕给她抛回来：“姚小姐呢，为什么来相亲？”
姚千舒在他抛回问题的时候就迅速拿起水果茶喝了一口，假借喝水的名义在脑中飞快地回想着这道题该如何回答。
在水果茶咽下去的时候，脑海中的答案也成型。姚千舒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也是家里人希望，长辈们总是喜欢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她说得模棱两可，希望贺奕能意会一下。
贺奕也点点头，看起来很赞同，但他说出的话好像又看不出他理解了姚千舒的意思：“结婚生子，确实是世俗意义上的幸福。”
姚千舒搞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现在能画出她的心里想法，画上的她头上一定满头黑线。
她决定暂时先享受一下美食，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刀叉碰撞碗碟的声音。
姚千舒偷偷拿出手机看，距离她和周嘉淇的半小时之约还有八分钟，她打算收尾一下，这样大家都好聚好散，两家人的面子上也好交代。
“不怕贺先生笑话，其实我是一个有点理想主义的人。”姚千舒做了一个有些尴尬，又陷入幻想的表情，“我从小就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网上不是都说乖乖女会爱上坏男孩吗？我的理想型就是那种看起来有些冷漠，拽拽的男性。”
“我知道这有些不切实际，在长辈看来也是不现实的想法。但是我觉得呢，人生苦短嘛，在年轻的年龄享受一下这种冲动的想法是挺难得的事情。”姚千舒看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天马行空里，笑眯眯地看着贺奕，好像在希望得到他的肯定。
贺奕还是那样安静又内向，姚千舒却莫名觉得他现在有些僵硬。她感到一点愧疚，不过很快就继续心硬起来。
他好像很用力地点点头，肯定道：“你说得对，姚小姐，我祝你找到理想的爱情。”
姚千舒很高兴他这个回答，贺奕没有忽视对方秀气的双眼中流露的一丝满意。
她打算最后鼓励一下对面的男人：“贺先生，有很多女孩会喜欢你这样老实又顾家的男生的，祝你也能遇到携手一生的女性。”
他们碰了一下水果茶杯，在清脆的碰杯声中，还有悦耳的音乐声一同传来。
姚千舒喝了一口之后迅速放下水果茶杯：“不好意思。”她从背包里找出手机，是周嘉淇的电话。
“喂，周姐。”姚千舒对着什么话都没说的周嘉淇开始演戏，“什么，现在吗？现在我在外面……这么严重？那行，我现在过去，你等等。”
她挂断电话，露出一个十分抱歉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我的领导今天突然找我，我得去一趟公司了。”
贺奕如她所料一般露出一个同样有些抱歉的浅笑：“啊，工作是突发的，那你先去。注意安全，姚小姐。”
姚千舒脸上挂着抱歉的微笑，心中悄悄给自己比了个耶，一切都非常完美，时间恰到好处。
她背上包，再次道歉后快步离开了餐厅。
贺奕盯着她的背影，把透明无度数镜片的半框眼镜摘下，脸上同样抱歉的浅笑扩大，变成一个有些慵懒的大笑。
笑容和他今天的穿搭一点也不搭，却无比适配他这张脸。
姚千舒千算万算，算漏了她的左手边刚好有一块装饰性的黑色玻璃板，那块玻璃板被擦得透亮，刚好映照出她的给来电的备注。
小嘉淇bb。
谁会给领导备注成这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