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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小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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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何知白都住在老房子。屋子里就他和苏映荣,交流难免多起来。说一下子回到过去还不可能,但关系多少亲近了些。
找了个晚上,何知白见了之前的几位朋友,请他们吃饭。朋友A聊起市内新开的一家国际小学,师资不错,学费贵点。朋友B说最近沪指涨了不少。C说路过何知白家医馆,人少了许多。B说现在的经济势头哪都不好。
何知白听着他们聊,偶尔接上几句,这些内容,似乎离他都有些遥远。
周六一早何知白准备回琼岛,周五晚上他收拾完东西,在客厅陪苏映荣看电视。
想到下次回来说不定要到过年,何知白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说,心不在焉地看了十多分钟电视,何知白终于开口,说:“医馆那块匾,我拿掉的......”
旁边的人专心看着电视,目光沉浸,没有吱声。何知白以为她没听到,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苏映荣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哥说这事他决定。”说完对方沉了声,似乎浸在荧幕上映的情节中。
何知白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概是之前何行望给她做了什么心理工作吧。
两人继续沉默着看电视。过了许久,低沉的声音又起来,苏映荣说:“那块匾,很旧了吧?”
“......没,还是很新。”哑了几秒,何知白答。那匾何知白也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总之去年拿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跟十多年前差不多,也觉出多少变化。
苏映荣嗯了一声,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又开口:“以后多擦擦吧,干净点,总是好看点......”
回到琼岛后,某天何知白想起了这事,打电话给之前寄存的那家仓库,让对方把匾物流发了过来。木匾依旧很新,跟何知白记忆里的一样。何知白擦了几遍,最后挂在了医馆墙上。
年后不久,何知白门店隔壁搬来一家新租户,开起了宠物服务。老板是个男的,东北人,就是姜衍说的那类来琼岛旅游就不想走的,留下来开了店。东北老板很喜欢和人唠嗑,平时店里还有一个员工,人家负责干活,他负责跟客户瞎扯。有的时候店里没人,他也不想天天跟着员工聊,就跑去左邻有舍找人聊。
宠物店左边是家装修工作室,老板经常出去,大门关着,东北老板就往何知白那边跑,看人不忙就唠两句。
某周末下午,程钰在家画画,快4点了想喝下午茶,先去了何知白店里,一进门看到宠物店老板站在何知白药柜台前,和人说话。程钰走过去,盯着他看了几秒,问:“姚大哥,怎么又在这里?”
姚老板笑起来:“找你哥聊天呗。”程钰问:“聊什么?”
“随便聊,打发时间不是。”姚庆山随口答,看了眼柜台后的何知白,“何医生有文化,管治病,长得又帅,跟他聊天多开心,还能学养生,涨知识呢。”
程钰盯他好半天,没说话,走到柜台后,在何知白腰上搭了一下。何知白正在拣药,两只手都忙着,笑了一下问:“怎么了?”程钰摇摇头,过了一会问:“哥哥喝茶吗?”
何知白说:“我不饿。”程钰就又在人腰上摸了两把。
姚庆山拄着胳膊撑着脸,在柜台外站着,酸了一句:“你咋这么黏人?”
程钰看他几秒,语气强调:“这是我哥哥。”
姚庆山乐起来:“我也没说不是啊。”
程钰又直直盯他,道:“姚大哥,回你店里聊。”
姚庆山逗起人来:“怎么,怕我抢了你哥?”柜台后面的人直接走出来,在他肩上推了一把“对。”姚庆山被推得往外走了几步,扯着脖子回头:“这小气的,我就聊聊天啊,我店里没人!”
程钰把人推着往外走,语气平淡:“宠物店没有人,茶店有人,姚大哥去茶店聊。”
姚庆山确实是闲的,找人聊天是真的,停不住嘴也是真的。每次程钰见到,就推着人往外走,姚庆山打趣道:“比我老婆抓人都勤,搞得跟我出轨似的。”何知白也是无语,心想孩子是没听懂,不然怕是会在门上贴个“禁止姚庆山”。
何知白并不排斥姚老板,他是个很健谈的人,各方面消息很多,从他那里,何知白也听到了不少有用的。
四月某天,姚庆山无聊又晃过来,说起某某小区物业太差,被业主集体投诉了,要维权什么的。何知白今天下午有闲,打算把柜子里药材理一下,把一些小抽屉已经拉了出来,排在台面上,听了一耳朵,问:“是特殊学校旁边那小区?”
姚庆山愣了半秒,他平时不关注特殊学校,回忆了下才想起:“啊,是特殊学校旁边。程钰是不是在那边?”
何知白清理着抽屉里的药渣,没抬头,回:“对。”把小抽屉放回身后中药柜里,才回头,说,“我想买那边的房子来着。”
姚庆山立马来了精神,掏出手机:“这不就是个好时机?物业跳雷,价格指定跌!”说完自己在手机上搜了起来,划拉了一会,边看边说,“你别说,这小区户型、面积,环境都还可以啊,价格也还行。”
何知白清理着剩下的抽屉,笑了笑算是回应。
零一人自己研究着挺有意思的,看了大半天,把屏幕转了个方向,放在何知白面前,说:“这家就挺好,改装过,没住,还降了价格。”
何知白看了一下,他之前略微了解过,这个户型确实是他比较中意的。他让姚庆山给他转了链接过来,晚上空闲了又看了一下,约了房东,周末去看了,把小区里其他几个有意向户型也顺道看了,很快决定了那一套。
在房子这件事上,何知白最大的要求,就是近,其他的差不多就行。买房的时候,因为社保年限不够,何知白很自然地提出,将房子放在程钰名下。姜衍一听,立马回绝了,这等于和程钰绑定了,让她有点压力。
作为母亲,姜衍对何知白是满意的,对方对自己儿子的好她都知道,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不愿意辜负了这份好。她知道何知白这么做其实是隐微的表态,想让她对他们关系更安心,但姜衍觉得未来变数太大,她不想做这么个保。她考虑过在海市给程钰买房的事,看儿子在特殊学校待得挺习惯以后。但她买,跟何知白买了挂程钰名字,那是完全两码事。姜衍没法同意。
因为这事,买房的事搁置了几周。
后来程方了解到,那块小区不算在主城区,不受限购影响。于是这事才继续推进,房子最后挂在何知白名下。完成了交接手续,何知白又微改了一部分,6月最后几天,他们搬了过去。因为知道何知白不会收钱,姜衍直接送了几件大家电。
搬到这个小区,程钰觉得有点新鲜。小区离特殊学校只有一墙之隔,站在家里,就能看到学校。最近的两栋楼,窗户后影影绰绰的人形走动,都能看到。站在学校没有被遮挡的窗前,也能直接看到家里。刚搬过来那段时间,程钰特别喜欢站在家里北阳台看看学校,到了学校又透过窗户,找一找自己家的位置,乐此不疲。
虽说两个区域只隔着一道墙加个小坡,但之间却不互通。小区也没有侧门后门,每次去特殊学校还是得先走出小区,沿着主马路走一段,再拐进特殊学校门前的侧路小道,生生绕了一圈,近1公里的路程。
更麻烦的是,小区门口是快速路,门前没有掉头口,何知白如果开车,每次回来得绕很远。从家去特殊学校是顺车流方向,但回来如果想接人,开车得多绕出4公里的路,于是后面基本是两人一起出门,程钰自己回来,走路一般10分钟。
在去年年底,何知白换了车。开别人的车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去年10月事情稍空就订了自己的车,牌子、大型号是何知白选的,小型号程钰提供了参考,颜色是程钰定的,还是一辆黑色的SUV。当时何知白问他,怎么选了黑色。他平时最爱的都是绿色,次爱是红色、蓝色,再不济也是白色,所以何知白没想过他会选黑的。
程钰当时回:“黑色比较酷。”
后面又说:“坐在车里,睡在里面,像在黑色小盒子里,很安全。”
何知白抬抬眉,莫名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意象,抿抿唇压了笑,没接话。
因为何知白的车子外形和程方的有点相似,某次程方来看儿子,两台车并排停在一起时,程方还饶有兴趣地问:“儿子,我跟何医生的车,哪个帅?”
程钰目光在两台车之间来回转了转,语气中肯:“爸爸的车帅。”
何知白不可置否地看向他,心道:这不也是你选的吗?程方听了很满意,美得不行。那边儿子又出声,说:“但是哥哥帅,比爸爸帅。”
程方也是没料到后能有这句,哼了一声:“何医生还年轻啊,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一样的。”
程钰听了,转头去看何知白,在人脸上认真端详了半天,语气依旧中肯:“不会。到了爸爸的年纪,何知白也帅,比爸爸帅。”
程方无语了,乐起来:“你非要说出来?在你眼里,就何医生最帅,是吧?你就看上的人家帅。”
有人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走到何知白身边贴着他靠了一下,说:“不是。”几秒后又道,“何知白是世界第一好的。”
老父亲彻底不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