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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想和你 “无聊。 ...

  •   小小一间屋子静静的,二人连说话都不自觉放低了音量。

      “你怎么会被那些人盯上?”

      林栖吾看向茶杯中波折的脸,回道:“我坏了他们的诡计,他们不服。”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赵衔页也不深究,只是摇头:“一帮视人命如草芥的家伙,他们死得好!”

      “你不怀疑我吗?”

      对方一怔,而后轻笑:“为什么?难道有人需要如此费劲波折来接近我嘛。”她接着打趣:“真要说,还应该是你怀疑我呢。”

      林栖吾将眼神从对方脸上移开,苦涩扬唇。对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眼下却真心实意信任她。

      可二纸叔就骗过了她,她现在的准度到底有多少?

      再论怀疑,她的处境已如此,就算恩人,她也该留心。

      林栖吾一口饮尽茶水,抱歉道:“赵小娘子,我该走了,不然又要给你添麻烦。他们短时间内该不会再来,我还是去开封府为好。”

      赵衔页闻言起身,面露担忧之色:“我陪你去吧。”

      “不用的,万一被他们见到你样貌就遭了。”

      “那我送你到大路上吧。”

      这份坚持状似磐石,拉扯间必定了无结果,林栖吾谨慎地一点头。

      踏出门,又是一路胆颤,只好在无事发生。告别赵小娘子,未初平安至开封府内,她的心仍跳得快。

      些许愧疚中,林栖吾快步往府狱去,没入黑暗,心神更恍惚。而当她看见陆敛陌一副疲态,疑心病一长,她也似小小地疯了。

      她问衙役:“陆郎君近日可有受苛待?”

      对方思虑摇头:“没有,大理寺也没怎么为难。”

      “他就那样坐着吗?”

      三言两语间,对方恐是害怕怠慢了,悄悄打量她神色:“差不多,陆郎君不闹,我们不会多管的。”

      林栖吾静静点头,转身再次走向牢房。

      不会多管,可老坐着,想想便腿麻。站定,望牢内人缓缓睁眼,浅笑走来。

      她吐出一口气,简述起早间遭遇,越回忆,越觉后背发凉。

      待话毕,陆敛陌一双手早已攥成拳:“青天白日他们竟敢动手。”

      “他们既决定明天结案,今天动手倒是赶个及时。”她劳累地蹲下,“幸好有赵小娘子,没让他们得手。”

      话音落,对方也随着默默蹲下,府狱小窗投进日光,穿过她发丝,恰映出他微缩的瞳孔。

      林栖吾心中一紧,转念想眼睛被光照了不本就如此?恍神间错过刹那,陆敛陌倾身而来,脸上已只剩担忧与愧疚。

      他再次伸手向七天剑,一阵热气更盛:“风火相生,原谅我只能如此帮你。”

      “何须感到抱歉。”林栖吾摇头,“这回七天剑帮了大忙。”

      一瞬沉默,这牢房也太安静。

      静到回想七天剑悬空抗衡恶人,她脑中忽就冒出一道幽暗的蓝色光弧……神仙可控七天剑。

      剑能动,究竟是受了操控还是神器自身在动?

      假若真是神仙?

      她不免得浑身颤栗,看向眼前疲惫,缓缓探身握上铁门。

      “阿陌,你那样坐着,都是清醒的吗?”

      陆敛陌闻言抬头,凝望间残存些许挣扎,却最终撤回视线,缓缓摇头。

      “我……不确定。”

      “你是不是觉得,神仙操控了剑?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他又低语,“假若如此,神仙之于你我,可否为异曲同工。”

      林栖吾闻言不惊不恼,只是叹气:“同工嘛,现今护而又护,他打算什么时候杀花奴?”

      “五行集齐,我若不可控,怕是好时机。”

      她看着陆敛陌,不知为何笑了两声:“那它应该没有时机,阿陌。”

      林栖吾撑腿站起,望着眼巴巴的牢内人又道:“明天你肯定能出来了,火妖有羽恐为禽类,地禽难辨飞禽难寻,不可再拖。”

      陆敛陌望着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那笑意在轻轻点头间逐渐淡下,她担忧地回以一笑,转身离去。之后每次转头,总还会看见牢门后他的脸。

      余下不到半日,寝食难安。夜里辗转,陆敛陌日光下微缩的双瞳频频浮现,她理不清,也无处揣测。

      次日清晨,林栖吾按着发胀的太阳穴上街,欲再寻赵衔页,可踏入街巷,头疼间记忆愈发模糊,茫然四顾,竟更加辨不清方向。

      这可怎么办,难道她要因记性不好而变成忘恩负义的人?

      林栖吾捂头观望,只觉这巷子都是一个样,本想换条路去寻赵小娘子,可眼下看,是不得不再走一遍逃跑之路了。

      悬着一颗心,她回望巷口马车,心中顾忌追兵,拉紧了帽檐垂纱。

      等找对路与赵衔页简单寒暄便可。当下,也可去看看昨日尸体如何。

      谁知定心行至巷口,还未等她反应,七八个人已闯入视线。

      惊吓之余生出熟悉,竟是开封府的人。

      官府怎会在此,是刺杀之事暴露了?

      她掩在帽纱下的手一顿,抬起又迅速收回,雾蒙蒙中万般皆外物,她本不是为此而来,后面再去开封府问也不迟。

      几个衙役心思不在过路人身上,林栖吾若无其事地经过,并未惹得他们注意。

      她悄悄吐气环顾四周,脑中忽就搭上一根线,似是记起路来。欣喜间向前,刚走出几步,前方就陡然现出一抹绯色。

      刺眼的官服将思绪破开,衙役行动总有个带头的,崔至砚曾扬言今日要“交差”,又怎会不行动!

      眼见二人愈近,这下林栖吾连呼吸都凝滞,失策了。

      一步、一步,好似踏在危桥之上。二人仅半步之遥,对方仍未停步。

      侥幸中擦肩而过,人影后的巷子空荡又眼熟,她欣喜愈甚。

      看来上天是站在她这边的。

      “阿吾。”

      话音响起,所有不妙再次涌上,她的心脏顿时开始狂跳。

      这般转身,却使对方更加放心:“你来这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这。”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崔至砚的脸随着白纱褶子抽动一瞬,很快被风抚平了。

      “这边刚出了人命案子,不安全,你晚些再去找你朋友。”

      林栖吾闻言讶然,呆愣片刻。他难道不知道那些人是来杀谁的?

      她问:“凶手是何人,可查出来了?”

      “江湖之辈,买凶杀人,不好查。”

      她点头又问:“那杀谁呢?死者是何人总好查些。”

      “他们没有得手。”

      巷子寂静下来,连日光都显得苍白几分,二人面对面站着,定定的似两个不倒翁。

      林栖吾皱眉:“你昨日已夸下海口,今日来查这无关紧要的案子作甚?”

      崔至砚的神色添上几分凝重:“说不定这案子与疯病案有关。”

      林栖吾苦笑:“疯病案该是妖案,就算查清,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妖?”

      对方深吸一口气回:“陆郎君既有本事除妖,天下之大,总还会有那第二个人。”

      望着对方坚决之色,高空两声鸟鸣幽幽飘过,似细针刺入她耳朵。

      ——“你们仍不打算放了陆敛陌。”

      崔至砚眸底冷下几分,道:“谁说要放了他?百姓只是苦于妖祸,我说了,能除妖的并非只有他。”

      她愤愤低头,思绪如乌墨般染黑视线,不该是这般因果。

      巷子再次凝滞。

      自大!一群自大妄为的莽夫。

      崔至砚许是被他们骗了,他们太懂他,他做不成那种坏人,因为他心中至少还有百姓。而他们在他心中编造出另一个希望,这是赤裸裸的欺骗与利用!

      林栖吾只觉眼前这个人可气又可怜,失望地望着他,只能看清那身绯色的官服了。

      她缓缓摘下锥帽,半真半假中涌出万分的坚定,盯着崔至砚双眼道:“你不能杀了他,他和你是一样的。”

      “胡说,我与他哪里相像。”

      听着对方语气迟疑,她愈发斩钉截铁:“失去你们任何一人,我都将必死无疑。”

      面前人身形一僵,那双始终决绝的眼中竟闪过一瞬茫然。他垂眼低声道:“我哪会有如此重要。”

      她听进心里,继续道:“你不用查这里的案子了,他们昨日午时前杀人未果,余了两个残兵败将,人现在估计已没了。”

      “你怎查的?”对方呆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是你?”

      “是,不止是人,妖也要杀我,没他的话我早就会死。”

      “阿砚啊阿砚,你既不可能融入他们,又不甘心帮我,从小到大,你总有自己的法子,你的道理我摸不透,可我相信你的为人。”

      她坚定地看向对方:“你曾经说过的,我们三个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崔至砚当即撇开头:“你不要说了。”

      她仍道:“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害我,免去我所有私心,陆郎君也是不能杀的。如今百姓已然深陷水火,难道这第二人如此好找?你肯定晓得的。”

      崔至砚捂着头转身便走:“你不要再说这些话来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对你远不及他有用。”

      “当然有。”林栖吾追上前去,每每快要抓住他的手,总是被躲开,“当然有!”

      “废业于嬉,儿时我阿爹何其繁忙,是你常来督促我,我当下的正义也好冒险也好,总有一部分是来源于你。”

      “自我儿时遇见你,我们之间的影响便不可磨灭。”

      “你呢?”她脚步不停,“除去婚约,你也曾觉得我无可替代吗?”

      前方那个身影猛然定住,她趁机绕到对方面前,恳求唤道:“阿砚。”

      两只手牵着,他欲言又止,只剩官帽展脚微晃。

      “无聊。”

      眼前人擦身而过,留下这两个字如风般散开。

      他没回头,而那个背影,又让她想起大理寺那场火灾。

      林栖吾站在原地望着对方走远,心中忽就空落,她为陆敛陌谋得这次名正言顺的生机,却仍无法放下心。

      妖物接二连三,官场迷雾却迟迟未能拨开,她只感觉自己正站在悬崖边将身边人一个个往前推,不得脱身了。

      巷子里只余她一人,空荡无边,再次扫视四周许久,终于能辨出路。

      可心事重重又能如何呢?她的心又转变。不管她怎么推,所有人本就站在崖边,妖要害人,本就躲不过。

      几番波折,一扇些许熟悉的门出现在面前,她望了望窗子,又觉眼熟,便调整了呼吸,叩响三下门。

      “赵小娘子?”她轻声唤。

      “是林小娘子吗?”

      “是我。”

      话音落,门吱呀微响,应声开出一小条缝,而后才逐渐露出赵衔页的身影。

      对方抱歉一笑,招手道:“来,快进来。”

      她刚坐下,手中已多出一杯热茶,水汽氤氲,似烘热了脸。

      林栖吾双手紧紧捧着茶,道:“赵小娘子,昨日是我连累了你,我再帮你寻个住处吧。”

      对面坐着的人完全没预料到她会说这种话,缓缓抿了一口茶。“谢谢,不过不用了。”赵衔页蔚然一笑,“我就要搬出京城了。”

      “为何?”她涌起自责。

      “我在这边没有亲人了,京城是繁华,可我想去些闲适的地方。”

      是钱的问题吗?要挽留吗?找个轻松的事做算是容易的。

      林栖吾默声望着屋内,只一墙角木箱子上两摞书册,一尘不染。转回视线,赵衔页衣着朴素,桌椅也简易,若本就打算久住,也不会这般。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历代京城向来如此,只是可惜了,我以后便不能经常去找你。”

      “有何可惜。”赵衔页坐得离她近了些,“人生在世相遇便为缘分,我们遇见了,这很不错不是嘛。”

      是吗?这一句话若醍醐灌顶,她愈加不舍赵衔页。

      “那你可不能偷偷走了,我要送送你。”

      “好啊。”

      赵衔页笑着应下,双眼澄净,林栖吾这般看着,只觉舌根有溢上几丝酸苦。

      对于对方的离开,她无法抛却自己的罪责,百般话到嘴边,她只能握住赵衔页的手:“可不能一个人走了。”

      赵衔页失笑,紧紧回握:“哎呀,我不是答应过你一遍了嘛。”

      二别赵衔页,再至开封府,衙役为案件琐事奔波,她念着陆敛陌,却只是寻了府狱门口一块石阶坐下。

      望着天边染上绯色,忆及崔至砚,她心中沉甸甸的涩意漫上。身处此地,不免又想起神仙,便真只剩苦涩了。

      风动吹起衣角,她埋头,将自己抱得更紧些。

      酉时,她想,快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我想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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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一已发,预计周末22号从26章开始入v。后续番外二作福利番外。 欢迎读者朋友们收藏或者推荐!感谢你们的支持! 预收:《人心险恶但我照单全收》 未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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