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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该怎么走 “小时候我 ...

  •   七月十六,未时,同往礼正寺。

      三条握着缰绳,大有即将掉头之意:“北哥你们去就成,这还带上我,哈哈,好客气。”

      “豁,三条你不要吃了睡睡了吃,你阿爹让我多带你磨练磨练呢。”俞洋北朗声笑着,连带后头几位衙役也忍不住,零星打趣起来。

      林栖吾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的他们打趣,突然觉得马车失了些威风。

      “阿陌,你觉得白鹿神派来的人,会是怎样的人?”她偏过头看向陆敛陌,车内的光线有些暗,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窥不见神色。

      “我已习得武术与五行术,若再来一个男子……应该是精通其它方面的帮手吧。”他的语气平平的。

      马车晃悠,林栖吾也慢悠悠道:“白鹿神不说话,却又派来一个男子,该不会是神棍那类吧,毕竟这次的凶案就是签子卜出来的。”

      陆敛陌这时转过头来看她:“你觉得神棍很厉害?”

      林栖吾挑眉:“也不是吧,应该没你厉害,毕竟神棍不能保护人啊。”

      对方闻言唇角上扬,笑意淡至眼角:“又多了一个人。”

      她微微歪头,扫着陆敛陌神色:“是啊,希望不要太累赘。”

      至礼正寺,几个衙役被安排守在门口,为避免打草惊蛇,林栖吾与陆敛陌在半路止步,守在中院,俞洋北则领着几个衙役继续往前。

      寺中闲静,鲜少人影,秋风吹得常青树簌簌发响,整座礼正寺都沉在香火味中,散发寂寥。

      这时清风揽来远处的开门声,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远处唰地飘过一个黑影。

      她愣神间只闻俞洋北喊道:“那老郎中跑了。”

      “快追!”林栖吾提起衣裙,与陆敛陌分头朝黑影的方向追去。

      她也曾时常感叹自己命苦,而今装扮一番后再次狼狈地飞奔起来,先前的命苦好似都不算什么了。

      她轻叹一声,不如就在这寺中褪尽俗事,归隐罢。

      命运的黄墙一堵接一堵,素净的院子中,孤寂的草木在阴影中张牙舞爪,再转入一个死角,她实在跑不动了,只能撑着墙歇气。

      可一抬头,一个黑影竟从墙角倒退着冒了出来,背对着她,身形鬼鬼祟祟的。

      三步、两步,她捂住嘴四下扫视,却根本找不见陆敛陌的身影。

      黑衣人在她身前停住,似乎发出了一声侥幸的笑,待他猛一转头——四目相对。

      “啊啊——”

      “阿陌!——”

      随着头顶瓦片发出一声脆响,陆敛陌自屋檐凭空跃下,立在黑衣人背后利落地使出一记手刀,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林栖吾见此抚着心口大口呼吸,直到衙役绑了老郎中的双手消失在视线之内,她才顺了气。

      俞洋北过来引路,三条却一脸欠揍地走近:“啊啊,哈哈哈。”

      “三条!”她又气又笑,“你胆子肥了,来笑话我。”

      她作势要打,三条便跑:“干嘛干嘛,胆小也生气啊。”

      “你胆小鬼还说我。”寺庙里压住声音着实难受,林栖吾怎么都不服,“看你陆哥给你也吃个手刀。”

      二人绕着俞洋北转圈,北哥被三条拽得烦了,甩手道:“寺庙不能跑跳喧哗。”

      三条仍玩笑:“我也不吃手刀。”

      “去,你个馋猫。”林栖吾往三条后脖比划着。

      陆敛陌上前,走到了二人中间,也笑:“林小娘子被那老郎中吓到,正好指明了方向。”

      三条不服气:“陆哥你怎么净偏袒林小娘子,这我倒真嫉妒不来了。”

      “什么偏袒不偏袒。”俞洋北叹气,敲了一下三条的头,“我问你,人跑的时候你去哪了?”

      三条被北哥问到了点子上,抓了抓头:“我替你们去求佛了,保平安。”

      话音落,寺庙终于再次安静下来,只余笤帚擦着地面的轻响。

      午后多遣倦,有道是秋乏。随珠流璧转,朝夕间天上投下月光,泛出漫天碎鳞。

      林栖吾坐在屋脊之上,望灯火绕街,思绪也纷转。

      鼠妖为金,蛇妖为水,毒气险些将她害死,而蛇妖随水入腹,也不知她有没有中招,特别是阳灵那一出,她与陆敛陌差点就要败了。

      “唉。”左手心又传来搔痒,她用手指轻轻敲着掌心,望万籁俱寂。

      崔至砚可能确实说对了,查案确实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一下一下,敲重了,引得她的手心泛起一阵痛,可不待她查看,右边瓦片轻响,陆敛陌正朝她走来。

      “你也上屋顶来干嘛?”她的脖颈瞬时淌上丝丝热气。

      “今晚月色圆满。”陆敛陌坐到她右侧,掏出那个眼熟的小瓷罐。

      他自顾自打开了罐子,又拿起薄竹片候着,林栖吾身子一顿,慢慢伸出左手。

      一只左手托着另一只左手,她想起对方掌心也有伤痕,此刻,也许是两道红痕托着一道红痕。

      就着月光,偏生陆敛陌又坐在她右侧,二人偏过身,靠得更近。夜间的风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洒上了她的手腕。

      “你不给自己上些药吗?”薄竹片挑起药膏,她的掌心传来丝丝凉意,手背却不停升温。

      陆敛陌微微抬眼,与她对上视线:“我的伤一直好得快,你的手留疤就不好了。”

      她撑着头,借着月光去看他的脸,二人离得这般近,她似乎都能数清他的睫毛。

      “白鹿神还要我关照你呢。”她轻声道。

      对方收起东西,浅笑着远眺,对面千重屋檐她早就看腻,层层叠叠像迷雾。

      笑着,笑着,只不说话,月光将她单薄的影子描摹到他的衣襟上,那轮月亮确实太满了。

      她喃喃:“我跟你说话呢。”

      陆敛陌转过头,那双笑眼近在咫尺,眼睛映射着心,她忽然很想看清他的眼睛:“你笑什么?”

      他眼中笑意更深,今晚的月光太透亮,她只恐自己心中的脏污全被看穿。

      “你的伤不是小事,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他终于开口,“天色渐晚,歇息吧。”

      身侧人起身,她再回头,对方已径直跳下屋檐……在礼正寺也是这般。

      她弱弱开口:“那个,我上来时梯子倒了,能帮我扶一下梯子吗?”

      梯子重新靠上屋檐,她小心地走到边缘往下望,陆敛陌仍在底下扶着梯子,她心中突然安定,慢慢向下,扶着他的肩稳稳落到了地上。

      可她已不想再对视,匆匆道了声“安寝”便小跑回房。

      关上房门埋入被子中,她的脸更热……可恶啊,难道她真的是胆小鬼。

      月落日升,至七月十七。卯正,于开封府公堂二次问讯。

      周氏此刻的面色更加憔悴,在她旁边,还跪着一个黑衣服白头发的丈人,正是昨日抓到的江湖郎中。

      林栖吾终于看清了那个让她变成胆小鬼的“凶手”。他中等身形,眉毛、短须全都花白,一双眼还奕奕有神。

      “周氏,这位可是卖与你毒药的江湖郎中?”

      推官声音朗朗,引得周氏一颤,可她早已无力,垂头回:“正是。”

      “哎哎。”老郎中晃着身子不乐意了,“小娘子,你那天可说是药老鼠,而且我事先让你喂只野猫,你不肯。你这话要加上才对。”

      周氏偏过头,老郎中又想说话,被推官打断了:“老丈人你莫急,我现在才问你,周氏毒药的来由,你且说来吧。”

      老郎中绘声绘色道:“就前几天下午,这位小娘子说她家老鼠太多了,问我买了许多老鼠药,可我没肯给,只让她省些钱喂只野猫才对,她也是不肯。”

      “后面她说要加钱,我被说得没了法子,也没多要钱,把药给她了,谁知会死人呀。”

      林栖吾插空问北哥:“老郎中没名字啊?”

      北哥摆手:“他说忘了。”

      煞是神奇,真是老糊涂。

      老郎中说完,周氏闻言憋不住落泪,推官又问:“周氏,这段话你可有异议?”

      周氏两眼无神,摇头。

      接着堂上一声响,后头进来两个衙役,要将周氏押走。

      但未出公堂,周氏突然如决堤般喊道:“他就是个王八蛋,整日喝酒,还要打我小儿,他死得太轻,我就该将他千刀万剐,可是我怕啊大人,我小儿要如何?”

      哭声起初若洪水,越到后面,越轻去。最后周氏伏在地上,如何拖拽都不动了。

      众人皆无言,欲上前却止步。直到陆敛陌径直上前,林栖吾也帮扶着,总算把周氏扶起。

      俞洋北道:“你小郎会交由开封府关照,你可以放心。”

      这回周氏真的被押走,推官叹了一声,继续审道:“老丈人,你的毒药,需写份方子交由开封府。”

      “是,这对,写了就可以走了吗?”老郎中抬头苦笑。

      “对不起啊老丈人,暂时还不能走。”

      推官挥手,又有两个衙役上前,老郎中这时慌了神,一双眼直直盯着推官,却欲言又止。

      “林小娘子,陆郎,回去吧。”俞洋北面色苦闷。

      “等等等等……”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那老郎中突然望向了她,问:“你是哪个林小娘子?”

      林栖吾一愣:“你问我?”

      老郎中胡子一抖,连连点头,她试探着道:“寺卿府的。”

      “对对对,这才对。”

      老郎中笑得谄媚,挣不开衙役,硬生生拖着人朝她走来。

      林栖吾连忙躲到陆敛陌身后,谁知那老郎中抹了把胡子睨着陆敛陌,又朝她笑:“你是那什么,阿吾对不对?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

      “什么?什么对不对!”林栖吾本能后退,“我不认识你。”

      “你命中缺木,对不对?”老郎中抚着胡须,喃喃,“我应该不会记错。”

      林栖吾自认倒霉:“快把人带下去,他说胡话。”

      老郎中被架走,嘴里还一直嚷着:“来牢里看我”、“没记错才对”、“没老糊涂”……

      她望着老郎中消失在转角,才从陆敛陌背后走出。

      “他好似真的认识你。”陆敛陌道。

      “招摇撞骗吧,不知从哪个长舌妇那听来的,还要与我攀关系。”她抿着唇细想老郎中神情,心中有一分不解。

      陆敛陌淡淡一笑:“这就是那种神棍吗?”

      “哎呀走啦,不知道市井小人怎么猖狂到这种地步。”

      公堂中逐渐空荡,林栖吾走出开封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老郎中好似没撒谎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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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一已发,预计周末22号从26章开始入v。后续番外二作福利番外。 欢迎读者朋友们收藏或者推荐!感谢你们的支持! 预收:《人心险恶但我照单全收》 未悬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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