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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握着你手 “这个不用 ...

  •   “没事的,没有蛇了。”陆敛陌虚弱地说着。

      “哪里没事!”

      她转头看向另一小舟,七天剑被插在匣子上,匣子内幽光躁动,缓缓暗下,而匣子底部不断溢出晶莹,正快速地在舟底蔓延开……七天剑把舟也捅破了。

      她皱眉扫了眼陆敛陌,边探身边拔出七天剑,嘎吱作响间,剑与匣子仿佛融为一体,她情急之下将两物连同拿回,终于可以认真地看向陆敛陌。

      “你哪里难受?”

      陆敛陌没有回答,只是捂着心口,舟太小,他跪坐着伏在她腿边,脖颈隐隐发出绿光。

      光球竟跑进了他的身体吗。

      另一只小舟微微晃着,将近倾覆,黑河水不断漾出圈,水声汩汩。这气泡破裂声扰得她心烦,四面八方都愈发显出诡谲。

      “蛇,蛇是吧。”林栖吾喃着,“你不就是要血吗?我给你好了,哪路来的妖怪,全盯到我头上。”

      她提起七天剑往左手心划开一道血口,迟来的钻心痛感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陆敛陌。”她压低声音,扬起了身前人的脸,对方一双眼睛紧闭,眉头也痛苦地皱起。

      “还看得清我是谁吗?”她问。

      早知没有回应,她直接将手掌上溢出的血送入陆敛陌口中,手心剧痛不止,陆敛陌却一把拍开了她的手,以致他自己再次失了平衡,倒在了林栖吾腿上。

      “这是水妖,我身为土,我的血可以压住它。”他声音很轻。

      “那我还属火呢!陆敛陌你到底在跟我客气什么?我与你很不熟嘛?”林栖吾喊出一嗓子,心绪彻底压不住,挤挤攘攘地化做眼泪涌出。

      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非得是他不可,没找到替代品前,她才不准他擅自死了。

      陆敛陌此刻缓缓抬头,望向她的眼睛:“林小娘子不怕死,但我知道,阿吾是怕的。”

      林栖吾抹去泪,清晰地盯见陆敛陌朝她笑,他的一双眼弯着,嘴角却沾满血。

      还能笑,就不会死了吧。

      “你要是变成干尸,我可不会继续替你查五行妖案。”说罢,她又将手贴到他唇上。

      这时陆敛陌脖颈处的幽光暗暗闪动,只映出些许紫红血管,明显已稳下不少。可他再次撇开了锢着他下巴的手,默默伏在舟沿。

      林栖吾敢打赌她的血必定有用,于是又将手伸了过去,待要碰上陆敛陌肩头,一只手却猛然擒住了她的手腕。

      她吃痛出声,手心又溢出血,下一瞬,陆敛陌整个人扑上来,半张脸紧紧贴着她左手,温热的舌尖擦过伤口,带起一阵战栗,指缝间也全是他湿热而混乱的吐息。

      林栖吾被他严实地压在身下,背脊贴着舟底,肋骨又硌上剑鞘,不适中她唤道:“陆敛陌?”

      对方像被嗜血蛇妖附了身,只剩沉沉的喘息。

      “很痛啊!你现在是谁?”她使劲,却分毫推不动身上人,反手扇向他的脸,谁知这只手也被对方一把掴住。

      “你分不清我是谁了?”

      这句话似起了作用,陆敛陌的动作猛地一滞,艰难出声:“阿吾,对不起……”

      仰面望去,漫空绀青混着柔蓝,旁边的小舟已沉入河底,只剩下无边夜色与两颗白星。

      若两个人就这般死去,被发现时会有多难看?

      可扬成灰就行了吗?

      她是寺卿独女,不可能无声无息消失的。

      那陆敛陌呢?他也该是重要的,可无声无息消失,好似真的可以做到……想到此,林栖吾的胸口似压上一块大石,她怎么会有这种令人作呕的想法。

      陆敛陌对于她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们两个,会是一类人吗?

      右手腕上的力道渐渐减弱,林栖吾抽回一双手,再次扇到陆敛陌脸上。

      纵是使劲也无力,对方捂着脸缓缓坐起,擦了擦脸上的血。

      “三更天宵禁。”她提醒道。

      至岸边,林栖吾脸上燥热,头昏脑涨的,直不起身子。陆敛陌搀着她回到岸上,她只将七天剑与剑鞘一股脑全塞到对方怀里,撇开头不去看他。

      天黑得无边,一辆马车忽就停在二人面前,她警惕抬头,才发现那匹马上已坐了一个人影。

      “林小娘子,陆郎君。”马上的男人出声,听声音与他们差不多年纪。

      “是白鹿神让我来的,这马车会送你们回去,马便由我骑走了。”

      林栖吾傻眼:“你是谁?”

      对方浅笑出声:“我们会再见的,后几日我会去林府拜访,顺便还你的马。”

      男人说罢离去,二人也只能上马车,陆敛陌这时想要扶上她,被她躲开了。

      马车轻晃,她问:“白鹿神有说他会来吗?”

      “没有。”陆敛陌轻轻摇了两下头,“白鹿神近来反常的没有回应。”

      她掀开车帘问车夫:“你家主人是谁?”

      车夫回:“我不是谁府中车夫,那郎君只叫我送你们去寺卿府。”

      “那郎君是什么相貌?”

      “这我倒没仔细看。”

      马车颠簸,陆敛陌一直眯着眼,她身上也不适,待晕晕乎乎回到林府,所幸没让人发现不对劲。

      睡梦中一夜难安,林栖吾醒来,在屋中兜转了几圈,就是没出门。而后下仆进屋送茶与点心,才道:“林小娘子,陆近卫一直候在屋外院中。”

      她挑眉点了一下头,瞧着窗外黄绿的枝叶,偏生不得劲:“先让他候着吧。”

      “等等。”待下人要走,她出声,“他的脸色瞧着如何?”

      “回林小娘子,陆近卫先前只会问一句你睡得如何,今日倒没说话。”婢女身形一顿,“我以后会同林小娘子禀报的。”

      林栖吾转过头,险被茶水呛到:“这个不用跟我说,你下去吧。”

      紧接着房里回归寂静,她闭眼,那两个光球又在脑袋里闪闪发光,林栖吾匆忙坐到镜子前端详着她的脸,除了血色稍差,并无异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远山眉琉璃眼,闲不下之前,也有些叔丈姑婆夸她灵质大气,可是已经过去好久了。

      她对镜填眉,往面颊晕了些粉,抬手欲摸发髻,左手心那道伤口便扎眼。

      摊开手掌,伤痕如花苞绽放,收回手,那股不可忘怀的触感竟再次涌现。

      她摸出一条玉镯戴上左腕,说到底,陆敛陌又欠她什么呢?就凭她是寺卿府小娘子,就凭他是挂名的近卫?

      那股蛮横究竟为何生起?她对三条与北哥也从未这般。

      镜中照出她姣好的身貌,可瞧着总有哪里别扭,她说不清。

      待推开门望见陆敛陌,她才忽然想到她身边没有婢女,别的府里的小娘子都有的。可仆啊婢啊,也甚是别扭。

      她想定是自己拉了个脸坐到陆敛陌对面,所以对方第一句才道:“林小娘子,昨夜逾矩,这是伤药,我想我应该离开林府。”

      昨夜险遇,对方此时面色稍白,语气也淡下几分,回想蛇妖入体,亏他还活得好好的。

      林栖吾闻言没了怨色,只是垂眼盯着石桌,一寸寸细瞧,赤色、灰斑、土黄。

      “你不能走,帮我上药。”她摊开左手,玉镯与石桌磕碰,发出一声响。

      片刻后,手心传来冰凉触感,药膏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她用余光看着陆敛陌低垂的眉眼,看他用薄竹片一点点抹开药膏,忽地想起他左手不也有两道伤口。

      “陆郎君,你昨……你为什么舍了命也要除妖?”

      “五妖未除尽前,我当然不能舍命,我会好好活着,也会保护你活着。”

      “为什么?”

      陆敛陌的手一顿:“是林小娘子你约定的,你查案,我护你安全。”

      林栖吾细细回想着:“我是这样说的吗?”

      她见对方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撇开了头望向院中草木,手指不停敲着石桌:“那昨晚你瞧着快死了,还有光球与蛇妖,如何解释?”

      陆敛陌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垂眼道:“昨日午夜我回白鹿观,白鹿神已唤不应,但留下了一个雷击木制成的匣子。”

      “我昨晚以身聚灵,本想将属水的蛇妖引入匣子,却不想那蛇妖分阴阳。”

      “如何分阴阳?”她皱眉。

      “精气为阴,血气为阳。对应的,夜为阴,昼为阳。”

      “蛇妖有阴灵与阳灵两部分,阴灵在夜里吸精气,阳灵则在白日吸血气。”

      “陈氏死得快,血气未被吸尽,闭棺入阴,开棺返阳,故蛇想要吸血气。”

      林栖吾缓缓点头:“所以昨夜我正好撞上了阳灵,它想吸我的血?”

      陆敛陌点头盖上药瓶,抬眼看向她:“金主杀伐,火主净化。七天剑穿匣灭阴灵,你的血也许有净化阳灵之效。”

      林栖吾听完深深皱眉,妖物太复杂,常理之内的真相竟也只是凤毛麟角。

      第二只妖被灭,她拿不定该忧该喜,此案埋得太深,破了,恍然有薄梦惊醒之感,连着昨夜多番遭遇皆如呓语,令人不敢回忆。

      陆敛陌自嘲一笑:“明明是我口口声声说要保你安全,昨夜又致你受伤。”

      她无奈问:“那我若没带着七天剑去,你该如何?”

      对方愣神:“鼠妖余三枚金钉,但是,肯定会更难些。”

      昨夜记忆又涌现,秋风吹不尽心热。

      陆敛陌背剑起身问:“林小娘子,是要去侍郎府上了?”

      她下意识问:“你怎知?”

      “林小娘子本就瑶台生,现下珠翠增辉,很适合你。”

      这些话从陆敛陌口中说出,倒叫她没了把式:“现在不去,午膳后再去。”

      待陆敛陌离开,她又钻入屋中看着镜子,不知哪里顺眼了,竟少去些别扭。

      午膳后坐上马车,林栖吾不禁想起她阿爹在午膳时打趣她的样子,说什么织女寻到衣服要上天,嫦娥想起仙丹要奔月,她撑着下巴,不知如何辩。

      至陆侍郎府,门口小厮道陆侍郎正见客,领了他们在外堂等候。

      陆敛陌话少,适时也真像个近卫,林栖吾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屋内坐不住,便带着对方走向一旁的院中。

      院中秋意浓,偏生留住几分翠色。

      可翠色哪争秋,她正观瞧着,便闻远处响起一女声:“林姐姐竟会来侍郎府,可惜妹妹我招待不周,这桌上未准备姐姐的茶水呢。”

      林栖吾闻言一愣,欲转身离开,花丛先冒出一个身影,清平眉毛、杏眼,通身柔枝顺叶。

      她停步回:“我本是要去侍郎丈那讨茶喝的。”

      陆双漪闻言望向她,忽地垂眼变出委屈神色,而后陆陆续续,花丛后又探出三个身影。

      林栖吾慢慢攥紧了手,这下有的麻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握着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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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一已发,预计周末22号从26章开始入v。后续番外二作福利番外。 欢迎读者朋友们收藏或者推荐!感谢你们的支持! 预收:《人心险恶但我照单全收》 未悬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