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讲你就没有错吗》飞杈杈

27、八音盒上的祈愿 她想逃脱，

　　Chapter27

　　本来余金文对下午的彩排还有些紧张，毕竟今天的目的不仅要平息质疑，还要足够惊艳，才能让学生会和校领导对她的节目彻底放心。

　　易赴真的回应无疑给了她巨大的信心。

　　为了全力应付校方的检验，他俩下午都跟老师请了假，然后在余金文的家中换上礼服，走戏了一遍又一遍，以求做到最佳。

　　易赴真的礼服是一套西装，还算合身；但余金文的裙子就稍微大了点，一做大动作就老是松垮下来，很容易走光。

　　“你在家等我下，我去服装店找老板改一下。”

　　易赴真却叫住她，“家里有针线吗，我帮你改。”

　　？
　　余金文没想到易赴真已经全能到连针线活都会，她找出栾姨之前留在这里的针线包，看他十分钟就将手里的礼服裙缝得小了一个号，而且完全看不出缝合的线头，她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注意到余金文用那么崇拜的眼神瞧着他，易赴真耳朵有些发烫，他暗咳一声别开眼：“赶紧换上吧，我们继续排练。”

　　……

　　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彩排即将开始，文艺礼堂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很快前面三排的座位就坐满了。大部分观众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只等着检阅今天这场节目的好坏。

　　舞台上还未拉开帷幕，余金文站在帷幕后深呼吸。因道具还未完善，所以他们今天几乎是无实物表演，这就更考验他们的信念感和表演能力。

　　文艺部部长就站在舞台旁边的昏暗通道上，小声示意道：“你们要准备好了，我这边就放音乐开始。”

　　余金文看向易赴真，对方眼神平静，显然已经准备妥当、无所畏惧。

　　她闭眼，再睁开眼，对部长比了个OK的手势。

　　巨大的音箱内随即响起报幕声：“下面请欣赏舞台剧《八音盒上的祈愿》无实物表演。”

　　轻缓的音乐随即入场，四周迎入虫鸣鸟叫，一瞬间就将观众代入到悠然的清晨中去。

　　帷幕拉开，全黑的舞台上，突然一道聚光灯打下来，余金文正以鸭子坐的姿势耸拉在地面上，看起来毫无生气。

　　突然，音箱内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你是一件商品，在我的店里，商品就该表现出商品的价值，站起来！”

　　“站直了。”
　　“踮起脚尖。”
　　“双手往上抬。”
　　“抬高点。”
　　“再抬高点。”
　　“你那是什么表情？”
　　“头微低。”
　　“眼睛垂下去，看地面。”
　　“裙子给我拉低点。”
　　“再拉低点。记住，你可是我店里最动人最优雅的商品。”
　　“好，保持这个姿势。顾客们会喜欢的。”

　　听着男人的一系列指令，余金文变成了提线木偶，她的头顶似乎有一个盖子，她掀开它，站起来，然后一步步地将自己搬弄成男人满意的模样。

　　她的每一个动作，背景都会响起八音盒转动的咔咔声，她整个人看上去尤为机械。

　　音箱内，男人一番傲慢的指挥后，便踩着皮鞋哒哒哒走远了。

　　直到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后，余金文终于收起机械的姿态，试着活动自己的筋骨，她还哼起了小曲，然后欢快地在舞池里旋转、穿梭。

　　追光灯跟随着余金文，照耀着她明魅动人的身姿和舞步。

　　这时，另一道聚光灯打在了舞台角落，易赴真从暗处走出来，遥望着余金文跳舞的模样，露出了贪婪的目光。

　　他激昂又自负地说，“这件商品，我要了。它真像是为我量身定做。”

　　很快，余金文就被买走了。

　　易赴真将她带回家，日日要她按照他的要求取悦他。

　　“你的外在条件还算可以，但光是这样还不够，你得会哄我高兴，理解我的情绪，回应我的发言，在我每天回到家以前，你要把房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余金文无辜地看向他，轻声提醒：“可是我只会唱歌跳舞……”

　　“是，商品说明上，的确写了你的功能就是‘唱歌跳舞’，但那些你不会的，难道不知道去学吗？”易赴真居高临下看着她，为了表示鼓励，他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很聪明，那些事你必然一学就会。还有，以后不要再反驳我说的任何话，我不喜欢你自作聪明。”

　　余金文垂下眼，抿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我知道了。”

　　灯光在余金文的头顶上渐渐暗淡下去。

　　新一天，易赴真打开舞台上不存在的门，走进自己的家中，拿出一枚放大镜开始四处检查，直到确认整个家都一尘不染，他才满意点头：“宝贝，你做得很好，你真是我最喜爱的宝贝。”

　　余金文抱着扫帚怯生生站在一旁，听他如此夸奖，她正要扬起笑容。

　　易赴真却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今天还是犯了一个错误。”

　　他转身用食指指向她，点了好几下，语气不满：“在我进门前，你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跪在门前迎接我，然后将我的拖鞋递到我脚下。你还应该温柔地对我说——‘主人，欢迎回来。’”

　　余金文眨了眨眼睛，她只觉得不可思议：“我一定要这么做吗？”

　　“你说什么？”易赴真快速走到她面前，脸色变得非常快，“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反驳我说的任何话？”

　　余金文吓得节节后退，“对不起，我知道了。”

　　他伸手在她脸上触摸，语气放缓：“这才对嘛，今天的事我就暂时不追究了，明天我回到家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新的改变。”

　　他手一点点下移，握住了她手里的扫帚：“这么紧张干什么？既然家务都做完了，去，将你最擅长的舞蹈跳给我看吧。”

　　手中的扫帚被他拽过去扔到了一边，她的身体则被他另一只手，推向了舞池。

　　余金文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颤抖的手掌，不得不按他的要求继续表演。

　　只是今天她始终不在状态，一首曲子还没过半，她就摔倒在地，模样疲惫极了。

　　易赴真本来瘫在沙发上惬意地欣赏着，见她突然摔倒，他不耐烦地站起来就开始指责道：“你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居然连自己最擅长的功能都不会干了？简直扫兴！”

　　余金文试着让自己站起来，可好像有点难，她只觉得累极了，但还是想为自己辩解：“我今天干了太多活儿，精力有限……如果我能用那些干活的时间来巩固我的舞蹈能力，现在就不会扫你的兴了。”

　　易赴真随手抓起一件器具砸过来，他气急败坏：“你这是在指责我给你安排了太多事？你要知道，你光漂亮光会唱唱跳跳有什么用？我把你买回家不是来当摆设的！你必须什么都会！当初那个店长没教过你的道理，现在你进了我家，就该由我教给你！”

　　余金文趴在地上，揪紧了自己的裙摆，她问：“我必须什么都会，那你为什么不买个超人回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会唱歌跳舞。”

　　他走上前握住她前襟，轻而易举就将她提了起来，“怎么，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在这个家你吃我的穿我的，我为了买你花了一大笔钱，现在不就让你为我做点事，不就让你多体谅体谅我，你都做不到？”

　　余金文已经累得再无反驳的能力，她颤抖着提醒他：“可我真的很累了，今天能不能放过我？”

　　“我不累吗？我每天在外面应付那么多人，回到家却还得不到一丝慰藉，那我买你回来有什么用？如果今天我放过你，以后每一天你都会拿同样的借口敷衍我。所以，我不能放，不仅不放，我还要你吸取教训，得到惩罚。”

　　他说，“你必须时刻谨记，我是你的主人，千万不要违抗主人的任何命令。”

　　说完，他将她扔回地上，然后伸手至她背后。

　　余金文面露惊恐，“你干什么？”

　　她想逃脱，但却逃脱不了。

　　她的背后有一根发条，他握住发条，发了狠似的快速转动了一圈又一圈。

　　随后，余金文便瞬间收敛情绪，重新回到了机械人的状态，完全按照易赴真的要求，摆弄出各种讨好的舞姿。

　　她的身体本已超出负荷，却因为发条的原因，不得不继续运作，所以她跳舞时的每一个动作都有些打颤。

　　可他仍不满足，他说，“我还要听到你的歌声。”

　　余金文便不得不打开喉咙，就算嗓子已经沙哑，也只能继续讴歌。

　　头顶的灯光从暖色变为黄色，又从黄色变为白色，然后急促地闪烁着，亦如她不堪重负的心脏。

　　很快，那盏灯就熄灭了。

　　谁也看不见她。

　　而易赴真头顶的光还照着他，他拧眉看着余金文所在的方向，语气里带着洋洋得意，像个胜利的国王，“记住你今天的教训，我的宝贝。”

　　他叉着腰准备昂首挺胸地离开，走了两步，又似想起什么般停下来，回首提醒她：“哦，对了，你还得学会烹饪，我希望从明天开始——一回到家，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余金文的位置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她头顶的灯光又闪烁了两下，观众只能短暂地看见她颤巍巍伸手，想要去够背后的发条，却怎么也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