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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天行健 【自强不息 ...

  •   桑城一中自从跟着整座城市的建设变得规范,校内各种活动层出不穷热烈非凡。
      百日誓师当天,交警低调驻扎在校门口外围,高一高二两栋楼的学生心都直往高三飞。

      江南北扯着好几把椅子,想来给沈簇几人献殷勤时,就看见其他人正密不透风地围着茶餐厅的白姨。
      两个小孩在旁边吃冰淇淋。

      江南北跑过来“鹿哥天哥,沈哥呢?”
      鹿佑回吃着饼干“和秦沨孑上厕所儿去了。”
      “你家长呢?”

      江南北挠了挠头“刚给我打电话,说有点堵车。你们呢?”

      鹿佑回靠在墙上看傅天玩换装游戏“我们?没有。”
      “啊?”江南北挠头的手还没放下来,就看到了远处的两个身影“沈哥!”

      沈簇迎着太阳走过来,掏出把酒心巧克力给鹿佑回,而后坐在了旁边的钓鱼凳上。
      鹿佑回腿一抬,搭在了沈簇腿上,无视秦沨孑的目光。

      “沈哥,你看新闻没?就前两天,奋斗街出车祸撞死个人!”
      秦沨孑神情一动,看向沈簇。

      沈簇勾了勾秦沨孑的小拇指“嗯,我爸。”

      ......
      “噗!!!”江南北汽水喷了一地。
      “我草!”

      “嗯。”沈簇波澜不惊。

      江南北擦着嘴小心翼翼道“节哀,沈哥。”
      沈簇“谢谢。”
      ?

      “那小花你今天完事去医院?”鹿佑回遮着阳阳问。
      沈簇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去过了。”

      “啊,什么时候?”鹿佑回歪头。

      “今天早上。”沈簇仰头看了看湛蓝晴空。

      沈簇也说不准自己是抱着什么想法踏进的医院大门。
      见沈庭的最后一面?他见过了。本来计划他就是沈庭的最后一面。
      沈簇以为自己会做噩梦。但是没有。
      沈簇以为自己会害怕,或者会复杂地哭两下。也没有。

      太平间的冷气透过关着的门徐徐爬到沈簇脚边。
      寂静之中,沈簇后知后觉明白,原来一个人的死亡和死去,是那么轻易的事。

      秦沨孑站在沈簇身后,看着沈簇的背影,开口道。
      “医生说,他抢救了两个小时50分钟。”

      沈簇想起沈庭前两天的模样,上一秒威逼利诱的,下一秒横死街头的。
      两个小时50分钟。
      他还挺想活的。
      这念头想把杵空的棒槌,让沈簇心里面对沈庭那些多年以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忽然无的放矢起来。

      沈簇伸手,将太平间的门拉开一个缝隙,女人尖锐的声音便从缝隙里传过来。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花裙子的女人,不断搓着胳膊打电话,不耐烦道“系丫,本来要和沈庭去夏威夷度假嘅,点知佢出车祸死咗嘞,个女仲等我呢,真系......”

      沈簇望着女人的身影,听着她曲直抱怨的声音,眼睛扫过她身旁起伏的白布。

      半晌,他悄无声息地关上门,转身走了。

      医院门口,逐渐露头的太阳照在他身上。
      发丝飞扬间,沈簇转头看向自始至终保持沉默的秦沨孑。
      “有烟么。”

      秦沨孑抿嘴,从衣服兜里掏出盒爆珠。
      沈簇挑眉,伸手去拿,又被秦沨孑躲开。

      秦沨孑撕开烟盒外边儿的塑料包装,打开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一根,递到沈簇嘴边。
      沈簇鼻尖嗤出一口轻笑的气,侧头叼过来。
      秦沨孑拿出翻盖打火机,拢着给他点了火。

      沈簇咬碎爆珠,炽辛的薄荷味混着烟草卷入他的口腔。
      他吐出一口烟,飘散入云。
      “你不是要给我掐烟吗。”

      秦沨孑看着他“我想管着你。”

      沈簇转头,沉默半晌“小时候都是我管着你。”

      秦沨孑“嗯。所以我学会了。”
      沈簇没动,对上秦沨孑的眼睛,抽了一口,又把烟吐到秦沨孑脸上。
      透过烟雾和两人咫尺的距离,沈簇问“你恨你的亲生父母吗?”

      秦沨孑没有像在巷子时那样咳嗽。
      “不恨。”
      看着沈簇迷蒙暗沉的眼睛,秦沨孑接着道。
      “因为我不爱他们。”

      夹着烟的指尖紧了紧,沈簇迎着风,垂下眼又咬破下一颗爆珠,吸了一大口。
      “秦沨孑,我该恨沈庭吗?”
      “他死了。”

      秦沨孑道“你曾经爱他吗?”
      沈簇拄着下巴,看沥青马路“我该爱他么。”

      秦沨孑拖着沈簇的下巴,转过来。
      “曾经。”

      沈簇歪着脑袋,侧脸颊放在秦沨孑掌心里,咬破了第三颗爆珠。
      烟雾从舌尖一路蛰进鼻根眼眶。

      沈庭。我看到了。看到了你自我欺骗粉饰体面,看到了你日渐衰老无力,对爱捉襟见肘,蠢恶巨婴般的内心。
      但沈簇不可否认,无数个瞬间里,他都想揪着沈庭的衣领,给沈庭从停尸间冰冷的铁床上薅起来,让沈庭活过来。然后质问沈庭。
      你知道错了吗?你知道辜负了你的孩子吗?你后悔吗?你后悔过吗?
      你有没有想过,没踏进赌场的门槛,没摸到那颗骰子,没欠下赌债,就好了?
      沈庭,你想过你的下场是这样吗?

      “爱我自己就够累了。”沈簇淡淡道。

      秦沨孑大拇指抚过沈簇脸颊的痣,将人揽过来。
      “你来爱我吧。我会爱你。”

      沈簇软踏踏靠在秦沨孑怀里,眉眼连成忧郁的云。
      “你爱我,我爱你。”

      他忽然轻笑岔开。
      “蜜雪冰城甜蜜蜜?”

      秦沨孑抱着沈簇,胳膊环绕到沈簇身前,手掌下面按着肋骨。
      “嗯。甜蜜蜜。”

      校长一丝不苟地站上国旗台,靛蓝色的旗袍长裙,复古宽帽沿黑色礼帽,一缕青色羽毛别在旁边。
      十分庄严地宣布了一些校园新规,校内整改,校内典范。

      王小彪三年一路连升,对副校长的位置虎视眈眈。接着上了台后,没装了几秒严苛,就叹了口气。
      大手一挥,学着手机网络里的感人宣言,让学生们对着含辛茹苦的父母感恩哭泣。

      两个幼儿园小孩,四个高中生,对着最中间儿的白依三叩六拜。
      白依坐在那被围观的觉得好笑,樱红西装裙和脖子上边儿的珍珠项链本就惹眼,结果不好意思地抬手捂脸,手指上那颗大戒指被阳光一晃直刺眼。

      缤纷烟火连天,印着励志语录的横幅从教学楼这头拉到那头,映得地上火红。
      沈簇此时此刻被鼎沸的热闹包围。

      血缘,家族,亲情。金钱,势力,权利。
      这些看起来是他的,又不像是他的。他貌似拥有全部,又一眨眼把握不住。
      他在这种仰望命运的吐息里,在它的犹豫和缝隙里摇晃至今。

      他曾极其眷恋出生地的北城。
      直到他明白,那片土地上落的血都是冷的。
      一如现在,他竟然也开始留恋桑城。

      沈簇开始拼命地学习。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有16个小时用来刷题。
      一边刷,心里一边看不起自己。
      他曾经以为自己跳级了不起。他有天分,就算不是天才也不是庸俗角色。
      一边看不起自己,一边又看得起自己。
      就算是个庸人又怎么样。他不服气。他能学。

      剩下的8个小时,被他用来睡觉和吃喝拉撒。以及和鹿佑回傅天联络,还有不时和秦沨孑短暂地亲密。

      “这样用时间,是不够用的。”
      秦沨孑端着各类莓果坐在沈簇身旁。

      沈簇看了他一眼,眉目有些倦怠,但神经异常兴奋。
      点了下头“是不太够。”

      秦沨孑抿唇“我是说在生活上,不够。”
      沈簇停下笔“写完这张亲亲你,嗯?”

      秦沨孑面色发冷“是吃饭,睡觉,洗漱,散步,晒太阳,认真生活的时间不够。”

      沈簇藏在洗手台柜子里的止痛药被秦沨孑扔了。

      第一次,在写卷子鼻血掉上去时,沈簇当着秦沨孑的面去拿止痛药。
      然而看到空荡的柜子,沈簇捂着鼻子问。
      “药呢?”

      “我扔了。”秦沨孑站在卫生间门口。

      沈簇有些惊诧“扔了。”
      转而他眉头微蹙“为什么?”

      秦沨孑蹲下身,湿润的毛巾替换掉沈簇堵在鼻孔的卫生纸。
      “那是止痛药,不是止血药。药量太多,对身体有危害。”

      沈簇看秦沨孑半晌,道“嗯。”

      然后往秦沨孑怀里一栽,秦沨孑抱着他到沙发上,红了一条又一条毛巾。
      接着秦沨孑又给他吃各种补血的东西,折腾了很久。
      沈簇的鼻血才会更像正常人一样,堵一段时间可以止住。

      然而鼻血止住了,沈簇又开始失眠。
      现在的他不打拳,不打架,又没有安眠药。

      一开始沈簇会在半夜秦沨孑熟睡后爬起来去写练习册。
      等到凌晨天刚亮,他正好有了困意,爬回床上。
      过了三四个小时,秦沨孑为了不让他嗜睡叫醒他,他正好装模作样醒来。

      然而没出三天。
      沈簇再次静悄悄起夜的时候,被秦沨孑抓了个正着。

      秦沨孑没问他去哪。什么也没说。就是脸色难看。
      沈簇想,秦沨孑肯定又是看了不知道安在哪的监控知道了。

      但还是在秦沨孑搂着他躺回去时乖乖顺从。
      然后在秦沨孑的信息素和手掌的拍打下,慢慢慢慢对抗失眠。

      于是在沈簇精神不济下,他又听不见了。
      凌晨,沈簇因为心慌醒得格外早。而为了印证心脏的预感,他静静坐着,看秦沨孑一呼一吸。
      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簇指腹轻轻划过秦沨孑眼下淡淡的青黑。
      叹了口气。

      于是下一分钟秦沨孑因为身旁被褥晃动醒来时。
      沈簇正好在便利贴上写完了字,转给他看。

      【听不见。不想说话。】
      下面画了个三条线的哭脸。

      然后轻笑着亲了亲秦沨孑的脸。
      翻开下一页。
      【吃咖喱。】

      沈簇照常上学,听不到老师的声音好在不耽误他自己写题。
      鹿佑回和傅天接受有能。
      并且一起送了他一套采耳工具。

      卡片上写【能听到声音的时候用!】

      没出两天沈簇就能听见了。
      当晚,沈簇从书桌柜子里拿出采耳工具,递给秦沨孑。

      秦沨孑问他“想掏耳朵。”
      沈簇鼻腔嗯了一声。
      秦沨孑凑过来“这些工具比我吸引力还大。”

      沈簇鼻子往外叹了口气,开口。
      “你给我掏。”

      秦沨孑终于露了个好久没见的好脸色。
      给沈簇拉到发上,让沈簇枕着他的膝盖,拿起掏耳勺轻轻掏起来。

      沈簇享受得很。
      好像窝在秦沨孑给他织的热乎乎的网里,耳朵里轻而痒的触感慢慢略过。听着微小的摩擦声,还有秦沨孑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觉得这或许比什么安眠药止痛药有用多了。

      秦沨孑给他掏完两只耳朵。沈簇坐起来,晃了晃头。
      然后拿过掏耳勺,对秦沨孑道“换我给你掏耳朵。”

      秦沨孑眼睛一亮,躺在沈簇大腿上。
      沈簇低头,一手刚覆上秦沨孑的侧脸,秦沨孑便侧头亲了他掌心一口。
      他拍秦沨孑的脸“别乱动。”

      然后极其认真地当起了采耳工。
      左耳好了换右耳。

      两只耳朵都完工后,沈簇才收回神,问“怎么样?”

      秦沨孑不说话,沈簇才后知后觉感觉到秦沨孑面向他小腹的热量。
      对上秦沨孑缱热的眼神。
      两人天雷勾地火默契地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然而大汗淋漓衣衫错乱之间,沈簇架在秦沨孑肩上的小腿忽然夹住秦沨孑的脸。
      然后上半身翻过去,抓过书包。
      “有道题,我想起来了。就一会儿。”

      秦沨孑侧过头,一边蹭一边看着沈簇无情的后脑勺。
      真是要气死他了。
      他伏着身,罩在沈簇两侧,看沈簇拿起笔写下算式。

      张开唇,一口咬住沈簇的腺体。
      沈簇笔下一乱,哗啦一下给卷子戳穿个大洞。

      他刚要松手,又被秦沨孑握着,鬼画符开始往下写做题步骤。
      没半分钟,沈簇没好气地把圆珠笔甩走,给破碎的试卷也甩走。

      秦沨孑咬他的耳朵,状作轻笑。
      “怎么不要了?”

      沈簇最近在秦沨孑无孔不入的管控下几乎戒掉了烟。
      也代偿地染上了另一种恶习。
      他仰头,喉结和后颈随着呼吸拉成紧致的弓,抽起了秦沨孑的信息,一口又一口。
      秦沨孑不满地堵上他的嘴,他就只能用鼻子。

      直到颠簸之中,秦沨孑深深咬破沈簇的腺体,将信息素注入进去。
      沈簇才微不可查地满足着眯了眯眼。

      “这段时间比较紧张。”沈簇放下圆珠笔,十分贴心地盖上了笔帽。
      “什么时候不紧张?”秦沨孑坐过来,拉住沈簇的手,低下头示好。
      “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对吗。”

      沈簇顺着他,哄着他,生怕下一秒秦沨孑眼泪就掉下来“嗯,你说得对。”
      秦沨孑脸颊贴着沈簇的掌心“最近家里的表妹要来桑城旅游,正好带着她放轻松一段时间?”

      “表妹?”沈簇诧异“怎么会想来这里旅游?”
      秦沨孑又道“她父母是战地记者,她出生没多久就双双殉职了。最近考虑初升高,不喜欢贵族私立学校,父母托我带她一段时间。”

      “嗯。”沈簇点头。
      在秦沨孑雀跃的小动作中,沈簇却忽然道。
      “不是你让她来的?”

      “嗯?”秦沨孑神色一滞,抬头看向沈簇。

      沈簇神色从容,拄着下巴“说不准在面对这个父母双亡但坚强的小女孩之后,我会爆发点什么,拯救欲。告诉她生活很美好,世界很广阔。然后手牵手一起积极向上,好好活下去?”

      秦沨孑沉默。凌厉的眉眼拧紧一瞬,又散开。
      “对不起。是我太害怕了。我本来以为我可以让你更轻松一点,但没有用。不是拯救谁。我只是,觉得或许接触过她后,可以再好一点。”

      沈簇盯着秦沨孑的脸。
      “秦沨孑,我没和你在一起吗,没和你形影不离吗。我也没少和你接吻,拥抱,上床。你在害怕什么呢?”

      秦沨孑放在沈簇膝上的双手止不住收紧。

      是说,我知道你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体健不健康,会不会疼。也知道所谓的爱不爱,活不活,对你来说根本无所谓。
      还是说,是啊,我就是害怕。你根本就是个不会负责的人,你现在只是想要一个学习上的,成绩上的胜利。而达成之后呢,你还是会和以往的三番四次一样,一旦有东西和你预想的不一样,稍微有事情离开你的计划和掌控,你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
      他不敢说。

      沈簇伸出手指,抚过秦沨孑额间的头发,指腹按在秦沨孑双眉之间。
      微不可查地又叹了口气。
      “秦沨孑。”
      “你是想再多被我在意一点,再多喜欢你一点?我很开心。”

      秦沨孑几乎是惊诧又悲伤地抬起头。
      沈簇只是轻轻地看着他。脸上没有笑容,但看起来也不生气,不倦怠,不怜悯。

      沈簇继续开口道“秦沨孑,曾经是我对不起你,让你现在总是患得患失。但我已经把我能给的都给你了。”
      秦沨孑抓住沈簇的手腕“嗯,不说了。我们不说了。”
      他看了眼挂在背后的钟表“晚饭时间了,我去做晚饭。我看看吃什么。”
      匆匆逃进了厨房。

      沈簇坐在椅子上,看着秦沨孑的背影。
      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秦沨孑早晨从花店买来的山茶花,临近傍晚已然蔫了。
      但明天,他睁开眼,起来后,走到客厅,第一眼就能看到这里换上了一朵沾着露水的生机勃勃的白山茶。

      沈簇看着秦沨孑在厨房忙碌的后脑勺。

      心想,我活到了18岁,真是梦里一般的年纪。我交到了挚友,遇到了良师。我与过去的美好和恐惧告别。我有了一个喜欢的人。这一切仿佛都在告诉我,18岁不是我人生的尽头。
      就这一次。
      我想踩在自己命运的地上。结结实实地,认认真真地,走上去,走下去。

      “表妹什么时候的飞机?”沈簇溜进厨房,抵着秦沨孑的肩膀拿起一边的一片火腿。

      秦沨孑铲起几片火腿,在煎牛排的锅里,就着热油过了一会。然后夹起来,吹完伸到沈簇嘴边。
      在沈簇张嘴时,先亲了亲沈簇。
      “后天。”

      沈簇挑眉“正好二模考完。”
      “嗯,正好。”秦沨孑心情愉悦地给牛排翻了个面。

      俨然拿准了沈簇的心和胃。

      二模考试结束铃响起那一刻,考场教室里传来一阵整齐的大喘气。
      可算是结束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放假,回到班级后大部分学生又很快离校出去玩了。
      毕竟越临近高考,平常心越是难得,平稳状态更是难得。太紧绷总会适得其反。

      “表妹多大?”鹿佑回伸了个懒腰。
      秦沨孑“13.4吧。”

      “你都不知道多大?”
      “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傅天通关智障小游戏,夸赞“哟老秦同志会说冷笑话了。”

      沈簇松了松僵硬的肩膀,后颈的抑制贴粘得有些不自在。
      鹿佑回看见了,伸手上去挠了挠。
      “痒?挺着。谁让你让秦沨孑给你啃那么多牙印。”

      沈簇没说话,掐了下秦沨孑伸进他左衣服兜里的手掌心儿。
      然后从右兜里掏出来块流心巧克力,放到鹿佑回热乎乎的手里。

      季竟骁正开着小玉米车停在校门口等着。
      “哟,小眼。”鹿佑回打开后车门挤进去。
      “你还真答应来了,你不....伤心啊?”

      季竟骁从后视镜扫过上车的沈簇,再扫过来。
      “我这叫留心。机会,都是留给始终有准备的人的。”

      沈簇屁股还没坐稳当呢,就被秦沨孑捏了大腿一把。
      行吧。
      沈簇挠了挠秦沨孑还没收回去的手指节。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傅天看广告复活的时间抬头。
      “我们这叫什么,沈家军知道吗。你是我们内定顺位第一人。”

      沈簇都不用看,毛孔就感知到旁边的秦沨孑脸刷地一下掉下来。
      于是赶紧道“大哥二哥,我对象儿不得劲,我也该不得劲了。”

      “行啊,我知道了。”季竟骁叹气点头“就刺激我吧,那螺丝我故意没拧紧。一会带你们一块撞卡车。”

      机场门口,四个人再从玉米车里挤出来。
      “咱是不是该准备个接机横幅啥的?”鹿佑回问。
      “不用。”秦沨孑摇头。

      “太隆重了?”季竟骁问。
      “看不上。”秦沨孑说完甩头离开。
      季竟骁甩上车门“很明显,我现在已经不耐烦了。”

      沈簇趁着秦沨孑刚从他身边儿走开,小声对着季竟骁道。
      “你别惹他,我多给你买几辆车嗯?”

      “哼。”

      机场人满为患,四个人很担心表妹被挤丢怎么办?
      秦沨孑却道“她有保镖。”

      “那这么久没见,认不出来怎么办?”鹿佑回问。
      秦沨接又道“不会的。”

      话头刚落,人群就默契地规避出一条路来。

      哒哒哒。
      幼马踏蹄一般欢快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

      下一秒,翠绿色的双马尾齐刘海最先映入眼帘,而后是一张巴掌大的脸,上面三分之二都是双透亮的眼睛。
      她穿着设计讲究的欧式小蓬群,脚下踩着一双小跟牛皮鞋。
      旁边站着个小背大挎浑身装备,穿着西服的黄毛寸头保镖。

      “哦~”鹿佑回张大嘴。
      “原来如此。”傅天推了推墨镜。
      “老秦家根儿上就与众不同。”季竟骁道。

      小姑娘走过来,仰着头,大眼睛谁也不看,就直直盯着沈簇。
      “你们好,我叫谭太初,是秦沨孑的表妹。”
      “你是沈簇对吗?”

      不等沈簇回答,她又道。
      “你好沈簇,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

      嗯?沈簇看着面前牡丹鹦鹉一样的人。
      “你好,你也好看,我...”

      “Seana,要跟其他人好好打招呼,不要没有教养。”秦沨孑看着她。

      谭太初抱着胳膊,眼睛终于从沈簇身上挪开。
      “你们好,我知道你们的。爱吃巧克力,爱戴墨镜,爱骑摩托车。”

      鹿佑回眼睛一亮。
      “哎呀好妹妹。”

      谭太初抱着胳膊,看向秦沨孑“你真没礼貌,要叫我的中文名字。”

      飞机场门口,保镖早早开来了SUV。
      “妹儿啊,要不要一起?”鹿佑回开口问。
      “哎呀也是。”他又摇了摇头。
      “我们都是大老爷们儿的。”

      “嗯。”谭太初点了点头,钻进了SUV副驾驶。

      两辆车咕噜咕噜地往湿地公园走,这是桑城目前最火的旅游景点。
      湿热空气扑面而来,沈簇莫名看了一眼靠在窗边的秦沨孑。

      车停在了公园旁边,几个人去买泳装。
      “妹妹,你要自己买,还是保镖买?”鹿佑回问。

      “小姐,你在车上等我,我去买。”保镖弯腰道。
      谭太初习以为常“哦,好吧。”

      沈簇看着她,又指了指不远。
      “我们在那里。”

      “嗯。”谭太初点了点头。

      走出不远,沈簇又回过头,看见偌大的车窗下,一个小巧的脑袋。
      再仔细看,沈簇顺着谭太初的视线,是一对夫妻拉着孩子买烧烤。

      “妹妹是不是太孤独了?”季竟骁道。
      “是啊是啊。给人带来不带着玩,不好啊。”傅天点头。

      秦沨孑松开了握在沈簇手腕的掌心,几人站在泳衣店前。
      听他道“谭太初父母殉职后,得到了大量遗产,被舅舅抢去寄养。这期间,她被绑架了五六次。后来她又一个人被安置在半山别墅,又被父母生前的对头找到骚扰报复。”
      “在被母亲找到之前,没有人发现这些事。”

      “一直在忍着?”鹿佑回皱眉。

      秦沨孑摇了摇头。
      “她以为那是在跟她玩。”

      几人沉默之间,秦沨孑看着沈簇。
      “以前她被管控在各种别墅里,不能见人。她需要接触正常的生活,需要接触形形色色正常的人,来到桑城就是。即便有危险,但她很需要。”

      “肯定给小公主伺候好了。”季竟骁道。
      “咱先挑泳衣。”

      花花绿绿的泳衣挂在墙上,沈簇看着,开口道。
      “她为什么认识我。”

      秦沨孑没有看沈簇。
      “我注射催化剂那段时间,母亲刚找到她。她因为出生后没有父母信息素的安抚接受急救和治疗。在医院里,我给她看了你曾经的照片。”

      “还有呢。”

      “还有你是怎么救下我的故事。”

      “我离开的故事呢。”

      “我说我想变成Alpha,不怕疼,还要活着找到你。”

      沈簇眉眼轻垂,欣慰“你也变得会帮助别人了。”

      “并不是。”秦沨孑打断他。

      “那是什么?”沈簇问着,两人终于转头相视。

      秦沨孑道“两个急救台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第一次我躺在病床上和她一起被推上去的时候,你的照片从我最深的口袋里掉出来了。”
      “那一瞬间我想,是你想帮她,你想救她。”
      “沈簇,我没有变。没有更强大。我只是在模仿你,学着你的方式。”

      “沈簇,你觉得坚不可摧的我。其实是你自己。”

      耳边蓦然万籁俱寂,沈簇轻轻歪了歪脑袋,看着秦沨孑认真的眼,平静的神色里,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不会有比这再坏的了。就像谭太初知道那些人是在欺负她的时候,一定会伤心。
      或许并不是因为那些恶意,而是错过了需要看到和维护的自己。

      沈簇捻了捻手指,又想抽烟了。
      他错开秦沨孑的眼睛“我去上个厕所。”

      一路走到厕所最里面,沈簇开始对着洗手池发呆。
      半晌,身后的隔间打开,来人被站在门前一声不发的沈簇吓了一跳。

      沈簇闻声回头,那人又忽然战战兢兢地顿住。
      “沈...沈哥。”

      沈簇不知道他是谁。
      “有烟么。”

      “哎,有!有!”那人刚要掏兜,又赶紧到洗手池上挤了好几泵洗手液洗手。
      七步洗手法后,又用烘干机烘干。
      然后掏出烟盒抖出根烟。

      沈簇夹过来,就着打火机点燃。
      靠在洗手池边,镂空砖墙外边儿是小巷,阳光打过来,沈簇望着狭小的风景吐出烟雾。

      抽掉了半根烟,沈簇才回过神,眼睛扫到身边的人还没有。
      “有事。”

      那人一拍后脑勺“没..没有,哥,我这就走了。”

      沈簇收回视线,继续抽自己的。
      结果那人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

      “那个,沈哥。是这样,在我们这个,这个....群里,有人说要,打劫。”

      沈簇皱眉“你跟谁混的。”

      那人挠头“石宽哥。”

      沈簇了然,那人把手机举过来。
      “本来是想崩职高的,结果说找到个,挺有钱的小姑娘......哥,你看这事......”

      沈簇正眯着眼看信息,结果捋着文字,看到那图片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后视线一凛,手指直接掐灭了烟。
      大步冲出了厕所。

      “我说秦沨孑,你有病吧。挑泳衣,不是连体衣。而且这也太丑了吧。小花的肌肉不是属于你的你知道吗。”鹿佑回对着秦沨孑手里的蓝紫色连体儿童泳衣吐糟。

      季竟骁道“人就是对自己没拥有过的东西执念很深,你知道当初我们打架,那衣服都被撕成布条,然后直接脱了光膀子......”
      他还没来得及欣赏秦沨孑的表情,就看见沈簇从厕所里飞出去的身影。
      “我草!”

      下一秒,三个人又看着秦沨孑大步冲过去。忙着赶紧一起。

      “垃圾,你再说一遍?”
      七八个人围着墙根的谭太初。

      谭太初却左右看了看他们的脸,懵懂镇静“你们很缺钱吗?不是跟我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们。”

      “我去你个jb。”男生咬牙切齿地冲过来,伸出左腿。

      砰!
      下一秒,这男生蓦然飞出三米远,顺带带飞左右两个人。

      沈簇背对着站在谭太初身前,衣角随着惯性向右,他放下踹人的脚,一言不发。

      半分钟后。

      “沈沈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这是你妹妹。”
      人群面如菜色地后退,小团体中的主要角色看清沈簇的脸,双手合十哆嗦着往前挪了半米。

      谭太初只看见沈簇宽阔的肩膀,还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簇还是沉默。

      扑通!
      那人跪下来“沈哥这是第一次这是我第一次干这事,以后再也没有了再也不敢了绝对不干了沈哥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顿时几人惊兽一般蹲下缩在墙角一言不发。

      半刻。
      “谭太初。”

      谭太初听见沈簇微哑的嗓音唤她。
      “嗯?”她站在沈簇背后应声。

      “你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吗?”
      “给他们钱?”谭太初小声道。

      “不对。”
      “不对吗?”谭太初惊讶。

      “嗯。”
      沈簇收回视线,拿出裤兜里的手机。
      转回身时面色依然如常。
      “这种人,这种事,你遇到的第一时间,就是打110。”他弯腰,让谭太初看着他按下110打通。

      “你好,湿地公园旁边032巷有人聚众斗殴打劫。”
      说完,他挂断电话。
      “学会了吗?”

      谭太初点头“学会了。”

      沈簇刚转身,衣角便谭太初抓住了。
      轻轻一下。
      他没阻住。

      “等警察来。”沈簇扫了一眼墙角几个五彩头发,领着谭太初往巷外走。

      看着两个身影愈走愈远。
      “老大,我们真等着警察来?我们跑吧。”

      膝盖跪得发疼的男生骂了句脏话。
      “滚!你们这些赔钱货!落在他手里不如去局子喝茶!你想脸上多个大丑疤?滚!”

      “我靠,你们。我。不行了。”鹿佑回撑着膝盖落在队尾。
      看见沈簇领着谭太初从巷子里走出来。

      秦沨孑一把抓住沈簇的手,甫一靠近他便立刻皱眉“谁给你点烟了。”
      沈簇眉毛轻抽“刚才在里边儿粘上的。”
      秦沨孑抿唇,又掉脸。

      沈簇下意识对谭太初道“是不是?”
      谭太初抓着沈簇的衣角,想也没想,脆生生道“是。”
      还捂鼻子“可臭了。”

      季竟骁和傅天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谁啊?”
      “跟谁的?”
      沈簇摇头“没印象,不知道。”

      “妹妹!”鹿佑回缓过来凑过来。
      “你怎么从车上出来啦?他们没对你动手动脚吧?没让你闻到什么奇怪的味儿吧?”

      “谢谢哥哥。”谭太初看着鹿佑回。
      “有小猫从车前跑过去了,我给他们指路。没有。他们,......要抢我钱。”
      “报警了。”

      几人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一瞬。
      “哎呀好妹妹,这么做就对了。”季竟骁直点头。
      “妹妹你保镖呢?真不称职,别管他了,哥哥带你玩儿。”傅天招手。

      黄毛寸头保镖这时候从巷子旁边的店走过来。
      “小姐,我来晚了。”

      没等几个人发作,谭太初便松开沈簇衣角,冲过去用鞋跟踩保镖的脚指头。
      “你这是擅离职守Bob,我要炒你鱿鱼!”

      沈簇看着保镖真的从手里掏出个烤鱿鱼,递给谭太初。
      “这么快就和她串通一气了。”秦沨孑拉过沈簇的手。
      沈簇回头看他,又看向他手里的泳衣。
      “好丑。你自己穿。”

      水花翻涌,最终沈簇穿了件秦沨孑的黑色纯棉T恤,下半身穿了条五分裤,躺在沙滩椅上喝橙汁。
      “抹点防晒。”秦沨孑一边说一边挤了满手防晒霜。
      沈簇抓紧衣摆“这是公共场合。”

      傅天顶着蜜色腹肌穿着粉绿大裤衩,头顶墨镜站在中央拿着水枪激情扫射,弄得一大片Omega都红了脸。
      “你好骚啊。”鹿佑回趴在游泳圈上吐槽。
      “是啊是啊。”谭太初有样学样“好......”
      保镖Bob捂住了谭太初的嘴。

      “你把着点门儿啊。”季竟骁踢了脚鹿佑回的游泳圈。

      几人尽情尽兴疯了一把。
      然后就是三模。

      这段时间沈簇确比以前更表现出对生活的积极性。
      虽然身体状态仍然糟糕,虽然大部分时间仍然用来刷题。
      但他起码会对秦沨孑开口了。

      “秦沨孑,会死的。”沈簇窝在秦沨孑怀里,鼻子上堵着殷红的毛巾和秦沨孑的手。
      “不会的。”秦沨孑在他耳边说。

      “秦沨孑,疼死了。”沈簇闭着眼蜷着嘟囔。
      秦沨孑端着冲泡的胃药,一点点喂给他。另一种轻轻揉着他的胃。
      “不会的。好了,很快就好了。”

      啪。
      一张便利贴被沈簇拍在秦沨孑脸上。
      秦沨孑看沈簇刚睡醒惺忪的眼睛,抬头冲着下巴亲了一口。
      回手揭下便利贴。
      【饿。】

      他再亲亲沈簇,起身到厨房做饭。乐此不疲。
      被沈簇需要,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等他做完饭菜,却发现屋里不见了沈簇的身影。
      循着卧室找过去,他发现地下室的地板被打开了。

      秦沨孑一凛。
      这段时间他属实得意忘形,一房子的不利罪证忘了销毁。
      他忐忑地顺着扶梯走下去,就见沈簇正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排几个箱子,已经拆开一个了。

      沈簇托着下巴,看着秦沨孑下来。
      然后将手机屏幕上的字对准秦沨孑。

      【我数了,1523封情书。】
      【秦沨孑。】
      【你真酸。】

      秦沨孑走过来“是喜欢你。”
      “谁告诉你的?”

      沈簇晃了晃手指。
      【我猜的。】

      “怎么猜得这么准?”秦沨孑贴沈簇的脑袋。
      沈簇笑眯眯不说话。

      插曲过后,沈簇依然用力学习。

      凌晨两点,他做完了数学真题。喝口水,换成英语再写。
      五点钟睡觉。十点钟起床。
      吃了午饭,继续写。继续换科目缓脑子,循环往复。

      鹿佑回在群里感慨。
      【以前小花天天都睡不醒,班级睡神啊。现在变成无情的刷题激起了!】

      连秦沨孑也不明白,沈簇到底是哪里来的精力,在连续写了八个小时卷子之后,和他摸摸手亲亲嘴,胡闹一通之后继续爬起来写卷子。

      5月31日23:00。
      沈簇在秦沨孑还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之前,往秦沨孑被窝里塞了个盒子。
      秦沨孑愣了半天,在沈簇无声地催促下打开了。

      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罗列着一排排信封。

      “2000封。”沈簇道。
      “秦沨孑,我比你酸。”
      “生日快乐。”

      高考完那天,风和日丽,气候顺宜。
      沈簇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进考场,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答题卡上写下答案。
      他庆幸,这几乎是印在他无数次梦里演练的,肌肉里的答题记忆。

      没有想象中紧张,没有想象中紧迫。
      他看着最后一张答题卡收走,广播正里正响着对考生的欢送与祝福。

      沈簇像个游魂,顶着太阳,顺着人流,走到考点大门口。
      人挤人,马路上全是脚。一点缝隙也没。
      他就这样轻轻一跨,就迈过了那道一直万丈的深渊。

      “这位同学,请问你对这次高考题的难度感受怎么样?”采访的记者来到他面前。
      沈簇看着摄像机“比较宽容的难度。”

      “听起来你对这次高考很自信?”
      沈簇“还好。”

      “那么今天高考结束,你有什么想要对明年即将参加高考的学妹学弟们说的建议吗?”
      沈簇看着面前麦克风反过的光芒,一瞬间它收下的声音仿若都钻进沈簇的耳朵。
      繁杂之中,他道。

      “高考不是一切。不过,如果你想在现在追赶想要的未来,抓住高考,就抓住了未来的尾巴。”

      “沈哥!”谭太初的喊着。
      白依和季竟骁领着排成手机信号的三个小孩,举着最红最鲜艳的大字报。
      鹿佑回和傅天刚考完便凑到一边一块起哄尖叫。

      “同学,那么你觉得你的未来,会通过高考抓住?”记者问。

      所有的风都卷着沈簇,沈簇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卷上去,再也不垂在天空之下,再也不颠倒在所谓命运之下。
      他的过去,仍然在。他的病,或许仍然没有痊愈。他的疼痛,也许依然会延续。
      沈簇看着摄像机上倒映的脸,不管时间是线性的还是非线性的。
      此时此刻他都无比清晰,无比骄傲地对着那上面的沈簇道。
      我做到了。

      “会。”他肯定。

      而后他若有所感,在摄像机面前转过身。
      看着不知道在不远处站了多久的秦沨孑。

      “秦沨孑,我的男朋友,我的Alpha。”
      两人之间隔着一片从未有过的坦途,而这来自于沈簇重振的展翅与高飞。
      “你要抓住我吗。”

      这是沈簇人生里重启的第一个夏天。
      而命运为他折服的第一个消息。
      是沈簇高考总分732.5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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