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驰》认准这只狐

64、第 64 章

　　这场临时股东会像一场闹剧，所谓的举报材料漏洞百出，大部分来参会的董事与代表也都一头雾水，在宇天鸿和钟肆的坚定立场下，那提出动议的皇甫总也很快败下阵来。
　　最后会议在一个虎头蛇尾的投票中结束。会议决定暂时不针对本次举报材料展开对董事长和宇晶科技的调查。

　　这本该是场胜利，但宇天鸿和钟肆都没有任何获胜后的心情。
　　她们觉得莫名其妙。

　　“宇董，这件事很奇怪。”两人在宇天鸿的办公室用晚餐，钟肆心里有些不安。

　　她的不安是有道理的。像这种程度的弹劾，发起人一定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必须要确保弹药充足，一击致命。
　　可皇甫夏荫的准备过于仓促，简直像是……

　　“像是别人的刀。”宇天鸿一针见血，“而且是用完就丢的刀。”

　　对了。他像是踌躇满志，知道自己有个绝对靠谱的盟友，但却在会上被盟友直接出卖。
　　他的盟友会是？

　　“宇飞。”
　　“宇飞。”
　　两人异口同声。

　　宇天鸿对集团的统治不可动摇，除非有另一个宇家人，一个让人觉得似乎可以另立山头的宇家人。
　　那便只剩下宇飞。
　　而宇飞当年远走，宇天鸿给他留了足够颜面，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的恶行，只是以为他被堂姐逼宫。

　　“但我不明白，若宇飞真想动摇您的地位，为什么会来这样……简陋的一招，完全伤害不到您，反而会过早暴露他的意图。”
　　宇天鸿也暂时没想明白，只是觉得她的堂弟不应该这么low才对。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我会找人仔细调查的。倒是你，今天这么一出，会不会影响你在公司的管理？”
　　宇天鸿在商界闯荡这么多年，灭掉过无数对手，这点程度的谣言对她来说多如牛毛，从不入眼。但钟肆还是个小姑娘，这或许会对她造成伤害。
　　早已不是小姑娘的钟肆大手一挥：“宇董，您不用担心。我们宇晶可不是靠私德管理，我向您保证，公司任何层面都不会被这次的谣言所影响。”

　　钟肆还没离开宇天鸿的办公大楼，就已经被谣言影响到了工作。
　　会上的材料被别有用心的人发在了网上，又被很多自称了解内幕的人添油加醋，内容已经被发酵至极度狗血的程度。
　　其中最广为传播的版本，是钟肆通过爬上宇天鸿的床，得到了赏识。两个女人相勾结，将宇飞和安悟离共同创立的宇晶科技据为己有。
　　可怜这两个创始的男人，一个被堂姐霸占了事业，不得不出走异国他乡。另一个被师妹折去翅膀，只能屈尊在师妹之下，做一辈子的打工人。

　　有一群所谓宇晶“公司粉”的人要求立刻让钟肆下台，还公司清白。还有无数奉安悟离为行业天才的所谓行业观察家，也像是突然约好了一样，齐齐发声数落钟肆与安悟离之间的无数“技术分歧”。
　　甚至连航天院的领导都直接打来电话，让钟肆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安悟离终于和钟肆联系上的时候，她的脸色相当不好。
　　师妹过去处理任何状况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但此刻屏幕上的她，已经是遮不住的怒气。

　　“需要我发声吗？”
　　安悟离知道安慰无用，直接问最核心的问题。

　　钟肆刚想点头，却又摇头，这件事她已经有了想法，但还不能轻举妄动。
　　“这件事再观察一个晚上。师兄，环沙那边怎么样？”
　　不愧是钟肆，永远能以理性来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不管此时攻击她的人是谁，对方一定不希望宇晶能安稳解决发射基地的事。那她偏要以这件事为关注点。

　　安悟离和她介绍了基地的状况，语气中难掩兴奋：“这里的设计思路太先进了。我只是第一次看就觉得可行，大参数也都符合。当然后续具体参数肯定要老张过来对，但我觉得现在就可以确认了……”
　　“那就确认，”钟肆当下拍板，“师兄你可以现在就发邮件给客户吗？我们需要尽快敲定各种细节。”

　　安悟离自然应下，他本就打算尽快告诉客户。而且这次换基地的情况特殊，他们也需要从航天院的关系入手来敲定与环沙基地的合作，同时也要航天院提需求，把凉夏的地面团队调来环沙。
　　他在与钟肆通话的同时，就在笔记本上完成了邮件的发送，也抄送了钟肆。
　　三秒后，钟肆那边也出现了邮件提示音，她快速看了眼，然后对安悟离说：
　　“师兄，抱歉，我知道你这些天的奔波太极限了，但是……我需要你尽快飞回来，我们今天遇到的，恐怕是个大麻烦。”

　　安悟离当然应下，说等下就请许辉处理返程的机票。
　　挂掉电话之前，钟肆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师兄。降落桦京后先不要回家，我会找人接你直接来公司。”

　　安悟离乘船返回落沙机场，飞回主岛的机场，又等了两小时登上返回桦京的航班。待他终于坐车回到宇晶办公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

　　初春的天还没亮，但世界已经被灰白色覆盖，窗外也已经有鸟开始鸣叫。
　　钟肆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披着毯子，眼睛闭着，但一听到安悟离行李箱的声音，便睁眼要站起。

　　安悟离忙将她按回沙发：“睡吧。不差这几个小时。”
　　钟肆自然是困的，但仍然撑着眼睛好好把安悟离从上到下看过。
　　“师兄，我其实最担心的是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安悟离虽然这样说，但他明白钟肆为何要担心。
　　无需明说，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宇飞。

　　钟肆挤出一个笑：“嗯，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去睡眠舱吧。我也可以放心找个舱去睡了。醒来了咱们再慢慢碰。”
　　安悟离点头，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庄永今天会飞回来。关于那个人……他也有消息。”

　　庄永是在安悟离登机前和他通了电话，得知公司和钟肆遭人有预谋的攻击，他立刻也想到了同一个人。
　　他当下决定暂时放下凉夏的事情，赶回桦京。只不过凉夏这边毕竟仍在灾后，他只能等第二天早上的航班。
　　于是当他终于赶到宇晶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过后。

　　这是他时隔三年多，再次来到宇晶。
　　公司和他记忆中的早已大不相同，现在更大、更有设计感、也有更多的功能设计。但也有不变的，比如他看到了许多熟面孔。比如司机孙哥，比如总装的负责人老张。

　　安悟离将他直接带进会议室，钟肆已经等在那里。
　　会议室的桌上还有三份从宇晶食堂打来的盒饭。

　　“庄哥，好久不见。”钟肆站起身与他打招呼。
　　庄永随意摆摆手：“钟总别来无恙。”
　　本就是相互赏识的人，便也没有客套。
　　安悟离和庄永之间那点旖旎和尴尬，在当前的形势下也都消散。
　　三人一边简单吃着盒饭，一边对照起近期的几件事。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在背后兴风作浪的人就是宇飞。
　　三人互通有无，共同为宇飞列出了时间线。
　　这一次，谁也不能有所保留，因为任何一个小的信息，都可能蕴含着大线索。

　　六年多、将近七年前，宇飞作为一个有点小名气的富二代投资人，因为一场航天系统内的职工羽毛球比赛认识了宋庄旌。
　　那之后半年，宇飞竟然成为了职工比赛的赞助商，也借此机会将宋庄旌追到手。
　　可他给宋庄旌带来的，是有毒的关系。
　　宋庄旌的生活和工作逐渐受到影响，他明显睡眠被剥夺，精力和注意力大幅下降，甚至身上也时不时出现奇怪的伤痕。

　　“等等，你是说……宇飞曾经虐待过小旌？”庄永震惊。
　　钟肆同样震惊，这一段细节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安悟离心里发酸，无力地点头。
　　他从不愿回顾这一段，一方面是因为它会给庄永和钟肆带来心痛，另一方面——
　　它也是无情的证据，证明他因为感情上的懦弱，选择了无视宋庄旌持续发出的求救信号。

　　“我不明白……”庄永无法接受，“虐待这种事，小旌不会反抗吗？他难道是被控制了吗？他们难道并不是我们以为的恋爱关系？”
　　这问题一时间没有人能回答。
　　三人中只有安悟离见过那时的宋庄旌，而他只是从羽毛球比赛颁奖后那夜宋庄旌的夜不归宿，自己推断出两人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仔细想想，他从未从宋庄旌口中明确听到他承认恋爱。

　　恐惧的大雾突然笼罩了他。
　　安悟离惊出一身冷汗，难道当年，他擅自把两人的关系想象成了恋人？然后以此为理由，让自己不去直白地关心宋庄旌身上出现的一个个问题？
　　若是他当年没多想，若是他当时肯直接询问、直接提供帮助……

　　“停下，别多想。”庄永的声音决断，“不可以让自己的脑子乱下去。”
　　他看向安悟离的眼睛坚定明晰，握着他的手干燥有力。
　　安悟离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又重新回到了本来的位置。

　　“庄哥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被情绪左右，要专注在事实。”钟肆跟上，“师兄，你继续，宋师兄这段状况之后，就是那场事故对吗？”

　　没错。接下来便是事故的发生。

　　“我突然有个想法，”钟肆问，“那段时间前后，还有事故发生时，你和宋师兄主要在负责什么项目、什么功能？”
　　安悟离一时怔住。
　　不是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而是，他突然明白了钟肆为什么这样问。
　　宇飞当年接近宋庄旌，也许不是单纯因为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