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驰》认准这只狐

47、第 47 章

　　通道不短，300多米。
　　通道的截面直径目测有六米，是这地下防空洞当之无愧的主干道。主干道的两侧，每隔十米左右，便会延伸出一间侧室。而每间侧室又通过楼梯与地上对应的房间相通。

　　庄永仔细检查了每间侧室。
　　每间侧室都做过基本的清洁，其中又有一部分通过装修赋予不同使用功能，有洗手间，有储藏室，甚至还有只能容纳两三人的电影院。
　　但有两间连通的侧室，明显被清理过，看不到任何家具，但过于整洁。

　　庄永凑近墙壁，安静嗅闻。
　　若隐若现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发生过什么，要用消毒水进行清理？

　　他环视此刻身处的这间侧室。
　　侧室没有什么特别，方方正正，不到一百平米。从地板的痕迹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有一些类似家具的东西长期放置在地面。
　　并且，在房间内站得更久之后，他感觉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几乎钻进大脑的所有角落，让人本能地想要离开。

　　一旁的Eric也察觉到了不自在：“庄兄，这个房间似乎有邪气，我们一定要待这么久嘛？”
　　庄永眼睛一亮，顺着Eric的话问：“你也这样觉得？来，告诉我，你觉得这个房间以前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我也看不出来啊，不过感觉房间莫名阴森森，好像恐怖片里面连环杀人狂关受害者的地方。”

　　庄永眼尾收紧。
　　他必须承认，Eric的话虽然不靠谱，但感觉是对的。
　　这个房间，应该躺过人，见过血。
　　但不一定是受害者，不一定是连环杀人狂。因为庄永虽然感觉到了血，却不血腥。

　　他沿着墙壁绕行，在侧室的一个角落，看到了被封起来的水管口和下水道。
　　地下防空洞并非不能有上下水，刚才也见到了洗手间。但专门将上下水的口封起来，却显得可疑。
　　结合这里的消毒水痕迹，再加上两人都感受到血曾经存在过，难道……这里曾经是一间医务室？但若只是间普通的医务室，为何要抹掉之前的痕迹？
　　这会不会和宇飞的消失有关？

　　两人又去了与之相连的另一间侧室，这一间面积稍小，但氛围相同，也是消毒水的味道，以及消毒水背后若隐若现的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线索。
　　直到他们将整个地下通道查完，也没有再发现更多值得怀疑的地方。

　　回到地面，Eric去跟自己的领导汇报排查结果，留庄永在中央大厅那棵树下沉思。
　　炸弹的发现，大概率是想让club有借口关门一段时间，防止被庄永察出端倪。也就是说，宇飞的消失，肯定和Dr. Kim有关，和俱乐部有关。
　　需要深入调查俱乐部和那位已离开S国的医生。
　　可要调查这两边，就不是庄永能力范围内的。他能够找到的帮手权限有限，恐怕需要请S国警方介入。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案件，仅凭一个人的失踪，想来是不可能调动S国警方立案。
　　他只能从Eric这边再想办法。

　　S国的食阁。
　　此刻已过了下午饭点，食阁内只有零星的客人，大部分的摊主也在休息。
　　空调冷气吹的很足，灯光打亮，南洋风情的装饰随处可见。
　　Eric果然带庄永来这里吃饭。

　　“今天谢谢你的帮忙。不过你也借此机会深入查看了club，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Eric拿来两杯冰咖啡，一杯放在庄永面前的桌上，另一杯拿在自己手上，和桌上的咖啡碰了个杯。
　　庄永端起自己的咖啡，却没有送到嘴边：“看过了，确实算扯平。但是，接下来我想请你帮个忙。一个大忙。”
　　“哦？什么大忙，快告诉我。”Eric亮起双眼，“能让你欠我一个大人情的机会我可不能错过。”

　　Eric自认识庄永以来，就变成他的迷弟，当然，是理智冷静的那一种。他对他过去的英勇事迹百般推崇，更别说还有很多庄永从事过的保密项目，Eric想听都没办法听。
　　若能让庄永欠他一个大号人情，说不定他会终于有机会听那些传说中的项目。

　　“我很感谢你的帮忙。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回馈你？”
　　果然，庄永说到了Eric心上。

　　迷弟回答得毫不犹豫：“回馈倒谈不上。但你若是能和我讲一讲那个传说中的319项目的规划，还能给我看一些项目的照片与图纸，我肯定会超级开心。”

　　庄永垂眸思考。
　　319项目是他早年参与过的一个“地下长城”翻新改造工程。这个工程的旧版本有一些在外流传的故事，但从他们受命改造开始，关于319的传言就彻底在世界上消散。可对于行业内的人，或者痴迷于地下工程的爱好者来说，这可以算是圣杯级的项目，被很多人评为“只要能见到，便可死得瞑目。”
　　这是他参与过的级别最高、规模最大、战略意义最重大的地下防空项目。
　　正因为如此，从军事战略和国防安全的角度来说，任何情况下他都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但他需要Eric的帮助。

　　时间过得很慢。Eric紧盯着庄永的眼睛，希望看到他放弃抵抗的一瞬间。
　　终于，庄永抬眼正视他，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很抱歉，你要的事情我做不到。”

　　Eric希望落空，却也没有太大遗憾。319项目的意义他当然清楚，换做是他，也绝对不会向外人透露一丝欣喜。因为那意味着对自己祖国和人民的背叛。
　　当然，就算被拒绝，Eric也不会真的不帮庄永。
　　他还没来得及表现出遗憾，庄永又继续说道：
　　“不过我留意到，你为club地下通道选择的防爆波闸阀，是Artex公司三年前的款式，你一向很欣赏这家公司的产品，对吧？”
　　“对。”Eric直爽回答。男人嘛，喜欢这种厚重的金属，很正常。他选择的防爆波闸阀虽然是三年前的款，从功能上来说不算最先进最耐用，但那科幻大片质感的设计，相当符合他的审美。
　　庄永继续：“如果我说，Artex公司正在设计新一代的防爆波闸阀，而且正需要一位防控防爆领域的专业人士去指导他们做设计，你觉得……”他有意拉长音调，钓着Eric眼里满是期待，“你觉得你有可能请假半年，去担任他们的行业指导吗？”

　　Eric猛地放下咖啡杯，身子激动地贴在椅背上。
　　庄永看出来，他心动了。

　　但Eric很快想到一件事：“庄兄，你这样说，想必是Artex来邀请过你做指导喽？你若是把机会让给我，自己不会可惜吗？”
　　Artex是行业内绝对的领袖，一骑绝尘的领先地位，任何一位防控防爆专员，有与Artex合作的经历，之后都可以在行业内横着走。

　　庄永摇头：“会可惜。但我更需要你的帮助，而这个帮助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大麻烦，所以我愿意用Artex来表明我的诚意。”
　　Eric语气有些激动：“庄兄，你知道的，319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就算没有Artex这个机会，我也会尽量帮助你……”
　　“你会是你会，但我也需要有所表示。”庄永打断他，“而且我对你很有信心，单是club的地下防空设施设计，就足以体现你的能力和思考。所以说，这个机会本来就很适合你。”

　　Eric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一句：“可是，庄兄你明明是这么厉害的人物，却没有多少人知道，那对你很不公平啊。”
　　庄永轻轻一笑，倒是完全不介意：“我的工作与职责，本来就是深埋于地下的。不被人知道，反而是件好事。”

　　是啊，防空防爆工程，是人民生命与财产安全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一切其它措施都失效的情况下，那最后一点生存的空间。
　　那不是利刃，而是盾牌。
　　那冰冷的金属和强悍的结构，不是力量的炫耀，而是对无常的封印。
　　人们不知晓，不熟悉，正意味着和平是常态。若是人人都对防空工程如数家珍，反而说明时代无法给予人民安全感，只能逼着国民自己寻求安全的锚点。
　　所以庄永喜欢这份无名。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设计的那些或包容、或安全、或炫酷的工程，永远都不要迎来访客，永远都只安静地做最后一层护盾，甚至永远都不需要发挥作用。
　　虽然他真的设计过很多相当宏伟的地下工程，若是一百年后，全球格局变迁，这些工程能开发成景点，绝对会令每一名游客都“哇”的程度。
　　从这一点上，他确实略有遗憾。但总的来说，他情愿自己的工作一辈子都不被人看见，因为这意味着，他想守护的国民，是安全的。

　　Eric又何尝不懂。所以他才会为庄永感到遗憾。
　　但幸好，大家都不是伤春悲秋的人，所以很快又回到正题。
　　“所以，庄兄你需要我帮的这个大忙，到底是什么？”
　　庄永喝下第一口咖啡，像是下定了决心：
　　“动用你在S国能动用的所有力量，不管是警方还是私人侦探，帮我查出那个Dr. Kim在这家俱乐部到底做了什么，和宇飞的失踪到底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