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驰》认准这只狐

37、第 37 章

　　“安总，送您回公司还是回家？”
　　许辉坐上副驾，转身问后座的人。

　　后座的顶灯此时正好熄灭，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穿透车窗，照在那人半身肩头，勾勒出疲惫的轮廓。
　　安悟离本已阖上眼，闻言不动声色的叹气，掀起眼皮：“回家。”
　　“好的。”许辉转过身，和司机对视一眼，便死死盯着车前窗，不敢再乱看一眼。

　　其实安总人很好，只是劳累的时候真的很冷，能冻死人的冷。
　　许辉加入公司不到三年，面试的就是总设计师业务助理，也万般幸运的拿到了offer。本来以为安悟离会对她亲切，毕竟自己不久前溜进宇晶的跨年桌游派对，两人的角色也正好类似大老板和下属。
　　结果安悟离认倒是认出她了，但没有任何寒暄。
　　她小心问前辈同事，前辈只是告诫她：“安总本来就是这么高冷的人。但他人很好，你就认真做自己的事，别招惹他、别让他觉得你蠢就行。”
　　最初的几个月许辉时刻绷着一根神经，生怕老板觉得自己蠢。
　　工作一段时间后，她稍微放松了一些，表现也更加亮眼。虽然职位没有变化，但每年工资涨幅都是实打实的。
　　比钱更重要的是，她的能力得到了安悟离认可，开始跟随他出差。

　　每次出差她都幻想能和老板的距离拉近一些，但每次都毫无进展。
　　因为老板是真的把她当牛马用，出差比留在公司工作要累一百倍。
　　白天她要陪同老板参加各种会议，全程专注，记录所有要点和调整思路。晚上她还要远程跟进公司里的项目进展。
　　唯一感恩的就是老板不喜欢应酬，所以她晚上不需要陪酒局。
　　但也有不甘心，毕竟没有酒局，就没办法上演老板喝醉让自己扶着送回房间的戏码，或者自己喝醉让老板送回房间。
　　是的，她偷偷喜欢安悟离，不单只想做他的助理。
　　但两年多了，这个小心愿看不到任何能实现的可能。
　　她除了工作更强，收入更高，在他面前仍然只是个业务助理。

　　震动声在车内响起，许辉下意识抬眼看后视镜。
　　安悟离眉头不明显的收紧，取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后，眉间略微松开。

　　“老板。”他对手机低声说。
　　许辉心下了然，这是钟总打来的电话。

　　安悟离和钟肆是公司的两大支柱，分工不同，配合天衣无缝。
　　安悟离曾经是火箭总设计师，现在随着公司业务发展，已经变为首席技术官，负责公司所有航天设备技术战略与设计思路，从火箭到航天飞船，甚至即将送第一轮上天的太空工厂。
　　钟肆是公司CEO，负责商业层面的战略与运营。据说钟总以前也是技术层面的领军人物，但宇晶三年多年出过一次危机，前任CEO跑路，钟总临危受难先做了段时间的代理CEO。后来她的能力与魄力有目共睹，职位前面的“代理”两个字也自然去掉。
　　宇晶在这两人的带领下，早已成为业界——不只是国内，还是全球范围内——当之无愧的领头羊。最早只是做商业可复用火箭，目的是帮别的企业发发卫星。但短短两年就实现了重型可复用火箭的研发制造与商飞，开始帮别的企业发射太空飞船。而现在，两位老板甚至跳过了太空飞船这条发展路线，直接要在太空中搭建工厂！
　　更让人羡慕的是，这两人工作上完美搭档，生活上也是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

　　比许辉来得早的同事偷偷和她说过，安总钟总以前上学时就是亲密搭档，后来虽然分开了几年，但钟总还是回来辅佐安总。据说两人还在一次海上测试中遭到意外，安总为了保护钟总，自己受了重伤，住了一周的院。
　　“你这个职位的前任就是钟总哦。”同事八卦道。
　　许辉想不明白：“啊？如果钟总是安总的助理，那现在变成他老板，安总心里不会难受吗？”
　　毕竟没有男人能接受女友或妻子是自己的老板吧。

　　“你这就狭隘了啊，”同事语重心长，“别以为创业公司的老板好当。要跟开发区的领导周旋、要跟投资人应酬、还要考虑怎么让公司挣到钱、怎么让员工能分到钱，更别说现在咱们发展这么好，国家的航天系统也来找我们合作，这里面要谨慎的地方可就更多了。这些烦心事，给我我可不愿意干。”
　　许辉似懂非懂。
　　“所以啊，咱们安总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钟总主动出来干这些脏活累活，让安总能不受干扰的做他的技术创想，这不是爱是什么？安总感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接受呢？”同事语重心长。
　　许辉觉得自己似乎懂了，但似乎还有些困惑：“照你这样说，是不是就像某些大作家、大科学家的妻子，负责丈夫所有生活上的事情，让丈夫能专心创作或研究？”
　　同事正准备说是，但又顿了一秒：“好像也不太像。毕竟咱们钟总也是手握实权、在业内呼风唤雨，才不是给安总做保姆呢。”
　　“那他俩这关系到底算什么啊？”
　　“嗯……”两人又琢磨一阵，最后勉强得出个结论，“算是正巧互补、互相成就吧。”

　　许辉算是接受了这个结论，但她有个想法，没有和同事说过。
　　她觉得安总和钟总，不是情侣。
　　倒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但这俩人的气场，虽然默契，却没有生理上的亲密。
　　比如现在，谁跟自己女朋友打电话是冷冷的调子啊？

　　“顺利，方案大体都通过了，但他们要求周期缩短，这个夏天就要发射。”是安悟离在和对面更新出差的进展。
　　现在是冬末初春，刚过完年没几周。许辉配安总去航天某院开了个昏天暗地的大会，接下来就要全天忙这个超级让人兴奋的项目。
　　“我知道，时间线我心里有数。”安总闭上眼，捏了捏眼角，疲累毫无掩饰。
　　又过了几秒，似乎听到意外的内容，他突然睁开眼：“明天下午？和谁……”
　　他的脸上有少有的无措，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先前的冷淡。
　　“好。我会看着处理。周期这件事，明天去公司和你具体说。”然后便挂掉了电话。

　　看吧，谁家情侣是这样讲电话的。就算车里还有别的员工，也不至于这样冷淡。
　　许辉心里有点小雀跃，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明知道安总是不可触及的高岭之花，只要他并不是真的与钟总在一起，许辉就觉得每天来工作很有盼头。
　　当然，她也不可能真的妄想能成为安夫人。
　　虽然她真的很吃安总的颜，还有他冰刀一般的冷漠眼神。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主动攀话：“安总，制造周期这件事……”
　　“明天回公司再说。”
　　许辉一个哆嗦，闭上了嘴。
　　老板甚至都没有睁眼，直接拒绝了她的对话。

　　一路无声，车子很快就要到达安悟离的小区，他突然睁眼：“前面路口停车，我在这里下。”
　　司机老孙经验丰富，绝不多问一句：“好的，安总。”然后丝滑的打灯、变道，在路边平稳停车。
　　安悟离对司机说声“谢谢”，又对许辉说了声“辛苦了，好好休息”，就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老孙再次启动车子：“许助理，送你回家吧？”
　　许辉毕竟年轻，口无遮拦：“孙哥，老板家小区还没到啊，这么冷的天，天马上要黑了，他去哪儿？”
　　老孙双眼直视前方：“不知道。我不打探老板的私生活。”

　　车子开出去几个路口，许辉突然“啊”了一声。
　　“安总的行李箱忘拿了！”她找到一个折返的好借口。
　　“那把你放在刚才安总下车的地方？”
　　想了想，她又说：“孙哥，把我放到安总小区口吧，我在那儿等他就好。”
　　她的小心机。万一安总回来，见她在大风中等候，心下一软，请她上去喝杯热茶呢？
　　老孙摇摇头，开向安悟离的小区口。

　　许辉穿的挺暖，但小区保安知道她在等人，主动邀请她到保安亭下的暖风机旁站会儿。才站了不到十分钟，她就看到安悟离的身影从路口出现。
　　正准备调整姿态，转换成大风中哆嗦但强装不冷的样子好让老板怜惜，她却突然看到，老板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腿边还黏着一条狗。

　　一只成年大金毛，长毛被刚亮起的路灯照的暖烘烘，像加了一层滤镜。它姿态矜贵的像领主巡疆，但不时抬头仰望安悟离时的眼神，又透出漫溢的依赖。
　　而安悟离竟也不似平时的高冷，他一只手垂在身侧，不时抓抓凑上来的狗耳朵，或是任凭狗子疯狂舔舐。
　　一人一狗这样黏糊糊的走来，直到靠近保安亭，许辉才想到收起大张的嘴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假装刚看到对方：“安总。”
　　安悟离稍微惊讶，但看到她身边的行李箱，立刻明白。
　　“抱歉，还麻烦你帮我把行李送过来。”
　　“没事没事，我应该的，”许辉大力摇头，“这是安总你养的狗吗？看着好漂亮。叫什么名字啊？”
　　她有些怕狗，不敢伸手去摸，只能生硬客套。金毛倒也对她没兴趣，全身心看着自家主人。
　　“出差时候就把它送去寄养，刚才接回家。”安悟离并没有回答狗的名字，却让许辉突然心潮澎湃。要知道安总从来没和她讲过自己的生活，这岂不是……两人的关系进了一步？
　　“哇，我都不知道您养狗呢，它好乖啊。”许辉给自己默默打气，说出自己电光火石间想到的一句话，“您刚出差回来，家里肯定有很多要打扫，要不我上去帮您照顾狗，您先自己休整？”
　　原本只是自己贴贴主人的金毛，突然咬住安悟离裤腿，把他往小区方向拉拽。
　　安悟离拉过箱子：“不用。你早点回去吧。”
　　然后和狗直接进了小区。

　　看着一人一狗的背影，许辉莫名觉得，这条狗仿佛才是安悟离真正的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