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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两路寻人 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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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断崖之上,宇文明泽终是在燕尘绝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寻得一丝拔刀机会。
腰间两柄绝美弯刀铮然出鞘,迸发出摄人心魄的冷光。
宇文明泽沉声道,“好男儿志在青史。比起你母后更重用燕浔玿,有他在何时有你的出头之日!臣服本侯!本侯能给你更多!一品军侯、封疆赐国姓……通通都可以!”
“将军!接着!”燕尘绝的军士一声暴呵,天际划过一道黑光。
那是一把沾染残血豁了一个大口的鎏金弯刀,是一把残器。燕尘绝握住刀柄,周身杀意俱现。宇文明泽没有亲临战场,没有见过真正的尸横遍野,马革裹尸。所以他不知道此时的燕尘绝身上的死意、杀意正是真正纯粹的杀戮!
燕尘绝躲过雨箭,屈膝撞开袭来的护卫,借势一跃而起,手中残刀正对宇文明泽裂空横劈,喝道,“你以为燕尘绝是什么?”
“你以为燕氏风骨为权是尊?”
“你以为练了史家双刀能打过我!”
宇文明泽被那气势吓住,挥刀挡击!三柄刀相撞,宇文明泽连退数步,心下惊叹,“这燕尘绝不要命了吗?”
“喝啊!”燕尘绝蓄力再砍!
“叮!”
那柄握在燕尘世手上的刀如同雪花一般翩翩凋零,刀屑迎着宇文明泽身上扎!
“啊!”刀屑有几片落在眼中,宇文明泽止不住疼,手中刀猛然乱挥。燕尘绝右臂一振,夺下宇文明泽一刀,“你见过真正的血吗?”燕尘绝挥刀再砍,足下再跃,朝宇文明泽脖子右脚奋力一踢,左脚一踹,宇文明泽的蝴蝶双刀绝技甚至未来的及挥出连人带刀撞出数尺,“见过尸山血海吗?”
“杀戮死亡是你所求吗?”
“想死吗?”燕尘绝喊道,这些话既是问宇文明泽,也是自问。
“保护侯爷!”
“护卫将军!”
宇文明泽带来的亲军人数占优,昭御军士勇猛无畏,一番争斗拧杀下来,竟谁也不让谁半分。
亲卫搀起宇文明泽,宇文明泽呸出一口血,脸上满是鲜血,喝道,“你根本没打算和我结盟?”
此时的燕尘绝置若罔闻,他手中那柄刀不断的挥出,回挡,劈砍,击杀!简单利落,一招往往能达到十招效果。
宇文明泽痛骂道:“在你心中林静蕴的命根本比不上你对燕后的忠诚!还自诩林静蕴是你的妻子!多么可笑!有谁会屠妻子满门还妄想佳人在侧恩意绵长!燕尘绝,你就是一个刽子手!你只会杀人!你永远得不到你在乎的!不管是林静蕴还是木明棠,你攥的越紧越得不到!生生世世她只会恨你!你活该下地狱!”
守在宇文明泽身前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且倒下的速度愈来愈快,间隙愈来愈短。
宇文明泽流血的眼睛盯着那修罗地狱走出的杀神,怒道,“放箭!立刻放箭杀了他们!今日不能让燕尘绝活着离开。杀回温泉宫,蔡之襄他们必定得手了。”
温泉宫方向,城墙上的烽火台一束黑烟直上云霄。整座山都能看见。
那黑烟熏的百里之外的宇文明泽落下了欣喜的眼泪。
“走!回宫!”
宇文明泽甫一撤离,如雨的箭矢如虹贯日而下。燕尘绝杀红了眼根本不去躲避,那些昭御军士杀至燕尘绝身前用身体挡住那密密麻麻的箭矢。
“将军……”十六七岁的军士扑倒燕尘绝,他的背上插了十数枝羽箭。
“闻野——”燕尘绝记得那名新入昭御半月的小兵,那日在崤山上搜寻时正是为了救他,自己才丢了林静蕴的西婵白玉章。
“燕尘绝啊燕尘绝!争端和杀戮是你想要的吗?”
“当然不是。何为将,平一方天地,护一方安宁是为将。争端和杀戮不是燕尘绝想要的,是走向和平的必经。世人残忍、懦弱、善忘,不带血的和平他们总是弃之敝履。伤口愈疼,便难以忘了。这些话,你不听我说。”燕尘绝喃喃自语,仰头——
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而承宇。
天地间似乎只有这漫天飞雪,阴云阵阵能略懂他的悲怆了。
燕尘绝放好闻野尸体,捡了把弯刀,身体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那些冲他而来的箭矢此刻似乎是避着他走。雪粒子将落未落在他身上便化了。
下一刻,燕尘绝已到了那些弓箭手身前。近战弓箭手尤为吃亏,敌人砍你三刀,你的箭还在箭筒中,可不是等死。更何况燕尘绝这般身法刀技近乎无敌的强悍对手,“死”成了他们唯一归宿。
燕尘绝杀完最后一人,擦净面上鲜血,提刀向山下走去。他的身后不知从哪又涌现出一批新的着黑甲的军士。
燕尘绝沉默的走,他们便沉默的跟。
燕尘绝道:“临渊崖下的地图。”
“没有。将军要去?崖下地势复杂,常年毒障围绕,没……活人幸存。”
燕尘绝:“她恨毒了我!我还没死!她定然不会死!我要去找她。若要拦,拿命来偿!”
军士道:“娘娘有旨,护卫林小姐回宫,下官不敢阻拦。”
燕尘绝静了片刻,以掌扶额,心道,“世上事有姑母算不到的么?她既早已知阿云仍活于世,何不告知我?她既当日狠心杀阿云,今日又为何护她?”
“若我不让你们带她回去呢?”燕尘绝冷冷道。
“娘娘说了,是护林小姐回宫,愿不愿在小姐。只要林小姐不摇头,我等誓死服从太后娘娘。”那军士这般说着,内衬早已冷汗如雨。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林静蕴死了,尸身必要入宫。若她仍活着……她亦没得选。
军士腰间刀鞘一动,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刀刃是怎么挥出,胸口便破了一个洞,洞里渗出血和热,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余下的军士纷纷探向自己腰间刀鞘,可谁也没有胆气在这种威迫下先动手。
“燕尘绝臣服太后娘娘,然,妻亦不可负。别跟来,再见她,我不想沾太多血。”
——
洛水一行人下山途中刚好遇到上山的水璟、洛水,白虎等人。两波人马相遇,略起一点欣喜,而后交换消息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洛水走上前朝水璟抱拳道,“未见……他们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眼下要紧是要找到他们。”
水璟红着眼睛点头,“少主一贯很有算计,她必定是有把握拼一线生机才会如此的。”折身从马身上拿出一幅褚色的羊皮地图。
蓝线是水流,整片绿是山林,墨色虚线是断崖。那是一幅很有年代的地图了,四脚微卷,作图所用羊皮卷也渐渐泛了青黄。
水璟指着一处泛黄的绿线道,“这有一条通往崖底的小路,周边都是断崖,大家一路要是十分小心。我打头阵,年幼体弱者居中,白虎兄弟,洛水姑娘你二人殿后。”
洛水若有所思道,“西林是皇家猎场禁区,这地图所示比我们拿到的所有有关此地的地图都要详尽。三水商行果然不能小觑。”
白虎颇为自得道,“你若是和他们接触多了,便不会有这般想法。”
水璟回身上马,“这是恩主当年留下的,今日也算派上用场。诸位,天色已要暗,我们先找一处山洞歇息。”仰头望天叹道,“今日这雪怕是不停,明日下山的路会更不好行。”
正是乱山残雪夜,无魂一行人。
——
于此时的崖底小村落。
祁祐桢已能坐起身怒目而视为林静蕴扎针施救的魄大夫。
医者为人诊治最厌恶的便是这种毫无缘由恨不得医生治不好为患者偿命的愤恨!魄大夫脾气尤其,当下便怒目回视,骂道,“看什么看?本大夫脸上有字还是长的像你娘?”
祁祐桢脸阴沉的如同砚台上一滩研好的墨汁。
村长在一旁小心翼翼道,“这位公子,我们不会害这贵人的,放宽心放宽心。”转身在魄大夫耳边道,“您扎了人家哑穴,又点了人家麻穴让人动弹不得,莫要再与他一个病人吵了。”
魄大夫最后一针落在林静蕴风会穴上,林静蕴灰白干涩的薄唇浅浅动了一下,一口暗血溢了出来。
魄大夫心下松口气,用温热的锦帕替林静蕴擦净,又用银针往那锦帕子一放,银针瞬间变黑。魄大夫打开一个银匣子将变黑的银针痛心疾首扔了进去。里面长长短短、粗粗细细放了数百根银针。
“这是她内脏最后一口淤血,吐出这口她呼气便顺畅了。只可惜我这许多针——”魄大夫剜一眼村长,“赔我!”
村长摸摸鼻子傻笑,“老头子卖了也赔不起您一针啊。”
魄大夫咧嘴:“嘿嘿!”
村长小声附和:“嘿嘿!”
魄大夫皮笑肉不笑:“哈哈!”
村长心虚道:“哈……哈?”
“哈什么哈!”魄大夫眉眼横飞,“人是你要救!赔不起我一百三十一根魄月针,我把你剁了!”
“药好了,药好了!”木门撞进来一个人,那人约摸二十出头,肤色黝黑,着一墨色短襦,脚踝往上半条小腿裤脚上卷,赤着双脚踩在雪地。正是那救人两兄弟之一的弟弟。
“这位公子醒了?药好了,趁热喝了吧!”
“我的鲟鱼羹好了?”魄大夫伸个懒腰问道。
“在厨房小火温着呢!另还加了香兰、芫荽两味提鲜香料。”
魄大夫眼睛一亮,三步并做两步蹿去厨房了。
祁祐桢警惕的望着那弟弟,眉头愈加紧绷。颇像一头饥肠辘辘困在铁笼里的猛虎,下一刻便要破笼而出嗜血了。
弟弟却并不怕,只是愣了愣,咧嘴一笑,“忘了忘了,该喂公子喝的。”说着不管不顾卸了祁祐桢的下巴,生生一口气灌了进去一大碗苦药。
祁祐桢气得眼泪在眶里打转,硬是动不了,也说不出半个字。
村长在一边疯狂作揖,不忘提醒道,“蒲扬,等会贵人用药切不可如此。”
蒲扬点头道,“知道的知道的,魄大夫嘱咐过了,贵人气海刚开,不可用蛮劲。”
村长道:“蒲升去哪了?”
蒲扬:“药房里薰薜没了,哥哥上山去采药了。”
“嗯。”村长若有所思点头道,“你在这守着,有事来唤魄大夫。”
蒲扬:“村长今夜也要去巡林么?我和你一道去!”
村长摆了摆粗粝的大手,“你在此照应贵人和这位公子。我去去就回,无妨的。”
一个半大孩子又捧着一碗浓稠墨黑汤药进来。蒲扬笑嘻嘻摸了摸那孩子的头,从怀中拿出一包糖给孩子。孩子得了糖一蹦三尺高,欢天喜地走了。
蒲扬小心翼翼小半勺小半勺的将那药全喂进了林静蕴口中。这般仔细细心不知不觉喂完药已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哎呀!”蒲扬打了个呵欠,将物中唯二的两条板凳打横一支,和衣躺下睡了。
烛火昏黄,忽明忽灭。
祁祐桢并躺在林静蕴身边,灿若繁星的眼眸整夜透亮,不知在思索什么,担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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