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天地同盟会      ...

  •   木明棠此时心头亦是山呼海啸——“蘋儿,你知道吗?知道多少?”

      理智告诉木明棠虽自去年五月起张蘋儿领燕后旨意前往蜀地巡查地方至今年五月方回蜃楼。是以林氏案发时她并不在蜃楼,此案与她相关甚浅。理智也告诉木明棠张蘋儿终究是太后身边亲近之人,事发之前必有所察觉……可手上药方、天山雪莲也告诉木明棠,自小与她一同长大的蘋儿从不曾负她——

      祁祐桢信步而来,“张蘋儿独来找你?金玉腰牌?这又是什么?”玉匣一开,盛放着一朵宛如白玉的雪莲花。

      祁祐桢不由得称奇,“这两样东西一样也不简单。孤在蜃楼城这般久从未有人送过似这白玉莲花一般的珍宝,更不用说太后亲赐玉牌。”祁祐桢将金玉腰牌高高举起,明朗日光下,腰牌正面赫然雕着一只浴血飞舞的金凰,“见此物如见太后,宇文明泽手上也没有。”

      “太后对你真的很不一样。”

      木明棠接过那枚腰牌看了几眼,随意道,“这个殿下能造么?”

      祁祐桢:“太后私用腰牌,经尚宝司七十二道工艺,数百位匠人雕琢的物件。若是有人能私造出来,你我还能安心站在此处说话么?”

      “是了。统共就这么几块,旁人又伪造不了,一旦出手太后会不知道?这般贵重却不可轻易使用的东西恩赐下来,外头不知道的还道她如何仁慈。”木明棠语调逐渐阴狠,“我们面前的这位太后娘娘七窍玲珑,她赐的东西不知是赏是罚、是福是祸。”

      祁祐桢一凛,终于意识到了木明棠这几日不对在哪里,她心底的仇恨愈发浓烈,因为过于浓烈,所以从外来看甚至更为平静。她现在像一把磨砺已久藏于剑鞘的宝剑,不知什么时候便要出鞘嗜血。

      木明棠捏着那腰牌,心下道,“算日子药也该吃完了,该去见见云泽侯了。”

      木明棠轻巧道,“我去侯府一趟。”

      “不行!”祁祐桢当即反对,“你伤……”

      木明棠抬手制止道,“姑且不说此事。我昨日问殿下的事岳恒川可说了结果。”

      “再绕回恩济寺佛宝一事案。史墨瀚一行人纵有通天本领,总归是天子脚下皇家寺庙,要窃走千斤佛像不叫他人得知,没有外力助益是万不可行的。殿下想想这外力是哪一方呢?”

      祁祐桢:“不用深思也知定是宇文明泽助他,他二人早在剑南峰已有勾结。”

      “再来请殿下细想有何妙计可使得千斤真佛一夜失窃。难道真如那群和尚暗中所传真佛现身先达西方极乐之境了。”

      “怪力乱神说辞你也信得?”祁祐桢挠了挠头道,“可孤……一时也想不到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木明棠深思时有个习惯,常绕着一处聚精会神打转。这时她围绕的中心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根廊柱,“倘若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前些时日安乐王丧仪,按旧制恩济寺正殿闭门四十九日诵经祈福。四十九日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我日前夜爬青霞峰见一片树木之中缺了一片,慌神中失足跌落一处洞穴在那发现许多焦炭、蓬砂、坩埚炉子,还有三十一具尸体。而后我又发现由那洞穴往深处走不过百米便是恩济寺偏殿后院。”

      木明棠话说至此祁祐桢总算是明白。佛像失窃并不是一日之功,早在多日前他们便已经开始蚕食鲸吞。待把真正的佛像熔铸之后,他们便做了一个假的放上去。时机一到,他们便将木假的撤走,这才造成千斤佛像一日失窃的错觉。

      祁祐桢:“当日殿中为宇文明淇诵经的三位和尚昨夜已死。过河拆桥,倒也符合宇文明泽的性子。”说着祁祐桢又记起一件微末小事,“当日云昭帝身边那李士德李公公当庭得罪你我,群臣欲杀之后快,偏偏宇文明泽保了他,后来那人悄无声息死在恩济寺中。这宇文明泽偏是喜欢在这皇寺闹事?这皇寺之中会不会还有其他不可见人的?”

      当日宇文明泽是为了安抚李士德不将木明棠之事说出来,这才假意安抚,实则却是将人提到皇城之外杀。祁祐桢好端端的怎么又提起此事了?木明棠不由打了个趔趄。

      祁祐桢眼神古怪看着她,“你有事瞒孤?”

      木明棠打个哈哈,继续道,“殿下若想得到包括佛像在内的黄白之物,我们还得帮帮他们。燕后日前已将佛像失窃、三位和尚遇害两案交由燕尘绝查办。燕尘绝此人贯会查案伎俩,我能想到的事,于他也并非什么难事。一旦他查到宇文明泽头上,这批东西难出蜃楼。”

      “你很了解燕尘绝?”

      木明棠冷然:“我不想聊这个人。”

      祁祐桢摸摸鼻子,故作轻松道,“想不到有一日孤竟要相帮宇文明泽,真是造化弄人。你预备如何帮他?”

      “其一,延缓时间。或是再生是非,或是掩盖寺中痕迹。宇文明泽必已着人去做,殿下可派人暗中跟着紧要关头相助一把。其二,助力佛像快些运往北獠。”

      祁祐桢疑道,“既是阻挠燕尘绝查案为何不直接放火将那些东西烧了?”

      木明棠幽幽一笑,“殿下是真心助宇文明泽还是假意?”

      祁祐桢更为困惑。

      “三个缘故。”木明棠伸出三手指抵在案上,“如今多雨,放火烧山不成反易引来燕尘绝。这或许也是宇文明泽为何不直接毁尸灭迹的缘由。其二——宇文明泽一朝得意回过头必要辖制你我。待东西得手,我们将这些线索透给燕尘绝,届时宇文明泽与燕后两相争斗也管不得我们许多。其三——”木明棠回忆起那些枉死山洞尸首不知何所从来,灵魂不知何所从去,腹中一阵翻滚灼烧,哑声道:“那里有宇文明泽枉死的冤魂,我答应过替他们伸冤。”

      祁祐桢一愣,几次张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寥寥数语,其中心机巧思绝非灵光一现,想来这几日她虽在病重思绪也未停止半刻,或许早在当日跌落谷底……她已在思虑此计。性命攸关之时她所思所想居然是这些?想到如此,祁祐桢心中一阵钻心疼痛、一阵极大震撼。

      木明棠:“这其中还有一个变故——燕尘绝,当日他将自己手底下的在寺庙里搜查多日,顺藤摸瓜查出来的东西不比我们少。”

      “那他为何不发作呢?”

      木明棠:“不知道,我想不明白这人要做什么。”

      “至于如何相助货物顺利过关……”木明棠紧了紧手中腰牌,“正愁想不到法子,燕后将它送来正是时候。”

      “云昭各处尤其是质子府周围遍布宇文明泽眼线,阮逾前几日来青瓦台一事宇文明泽或已察觉是我二人连手一道做的。他如何还能信任你。”祁祐桢洞若观火,自阮逾来时木明棠不对劲起他便已经猜到木明棠已经预料到此事。

      木明棠报之无奈一笑,“当初行事仓促,宇文明泽察觉不过时间早晚。至于他为何会信我。其实他从来不信我,他只信他自己。而自信往往是一个人障目的开始。他太自信能掌控我。”

      “因为你林氏的身份么?”

      木明棠仍旧笑,笑意却有些勉强。也不单单是这个,还有她的病症,解药在宇文明泽手里,那是宇文明泽绝对自信的根源。

      “明日我还想见虞夜冥,有些事我要亲自问问他。殿下不是也疑心此人与祁皓荣连手在各处捣毁殿下店铺么?明日我先行一步与虞夜冥攀谈,殿下可着人届时去虞夜冥侧室药炉房找些线索。”

      ——

      与宇文明泽再次会面,他比上次瞧着黑瘦多了,面上也不再蓄意带一层伪笑。

      “贵人事忙,侯爷面色愈发红润。”木明棠已换了一身月白袍子,长发高高挽起成一髻,俨然是一少年公子装扮,若是这位公子头上、左肩、左手没有绑带药膏,便更是潇洒出尘世的翩翩少年郎。

      宇文明泽冷冷道,“林小姐近日也不得闲吧。不是本侯的人亲眼见到阮逾 ,怎会知道你做了如此一番大好事。竟还栽到本侯头上来了。”

      “其实我一直好奇侯爷当初为何要救我。”木明棠直挺挺坐着,恰才那点示好荡然无存,其眉目之中竟是一片平静,“我不信侯爷那套为国利民的说辞。”

      “从前本侯竟小瞧你。”宇文明泽面色阴沉,“青瓦台一事是你联合祁薄昀一起做的,救走林谢之就罢了,还将脏水泼到本侯身上!你是何时背叛本侯,与祁薄昀结盟?还想瞒本侯到什么时候?”

      “我今日敢来,已经证明此事不再隐瞒侯爷不是吗?”

      “林谢之是我族兄,我知他受人凌辱焉能不救。以当日情形侯爷会助我救下他么?试问,除求质子独我一人我还能怎么救他?”

      “你在怪本侯不肯帮你。”

      “无谓责怪,就事论事。”

      “祁薄昀怎么敢帮你?你与他——”

      “人也,食色性也。质子也不能例外,我自有法子对付他。”

      “只是如此?你还没说旁的,比如——”

      “侯爷是怕我说出一些对您不利的事?我林氏大仇未报,我若是真说了一句如今还敢坐下与侯爷推心置腹么?再者,我还等着侯爷还魂三七丸续命,怎敢背叛侯爷。”

      宇文明泽心中犹疑微动。

      “听闻侯爷与祁皓荣交往过甚。侯爷大可问问这位楚南质子最不能忍受之事为何。”

      “这事本侯听过一二,祁皓荣曾经骗他要带他祭拜先皇后,反将他囚禁虐待差点致死,所以祁薄昀此生最厌欺瞒二字。”

      从前只知祁祐桢怨憎欺骗未想到是这般,木明棠愤而冷笑,“欺凌幼子如此不堪之事,祁皓荣竟将其做谈资四处宣扬?”

      “林小姐替祁薄昀不忿?”

      “侯爷以为此事是美谈?如此阴狠行事是王者风范?与此人合作不亚于饮鸩止渴。”

      宇文明泽浩然一笑,不置可否。

      木明棠:“侯爷既知干系,我至今仍以木氏之身示他,不曾告知林氏身份。他如今在意吾之深,他日一旦知晓我之后果可以预见。”

      宇文明泽终于笑出声,连声道,“真够狠的!你当真不留一丝余地!”

      “余地是留给有后退之地之人的,我没有,自然不考虑。另外,阮逾是因我牵连进此事,侯爷的人别再跟着他。”

      “你竟知道?”说罢一时又懊恼,她若不是一早知道漏了馅,也不会开门见山说那番话。

      “桃花酿是好酒,在侯爷府中小主住那段时日常闻。”木明棠异常平静,那日当阮逾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一切。

      宇文明泽一愣,“本侯真是小看你了。”

      木明棠举起面前酒樽,微微一笑,“我这样不好么?侯爷留我——不是为了对付燕后。故意置我于质子府,前后掣肘,不是历练?”抬手,杯中酒一饮而尽。

      宇文明泽欣喜若狂,直叹道,“你骨子里与燕后流的是一路血!”

      木明棠强忍怒意,冷冷道,“侯爷今日可于我实说,千辛万苦救我看重的到底是什么?”

      “为了——你母亲。”

      时至今日这把刀虽还不太称手,终归是炼成了。宇文明泽决意在这刀上再淬炼烈火浇铸一番。

      “有人告诉本王一件很有意思的事——约莫三十年九州大陆上出现了一个令所有皇族皆震惊的盟会。其中富贵者如曾东南巨贾随氏,西北百年商行司马氏,各路商贾巨富不计其数……出身名门者如当今北獠汗王北野肃,楚南烈楚王、史墨瀚,岳长青,还有——你的母亲,也是这个盟会创始者。天地同盟者,天下志士相与缔盟,以天地至公,以救济黎庶——以此为号令。”宇文明泽说到此时,特意看了木明棠一眼,看到她面上四分五裂的惨白心满意足笑了。

      “不用本侯告诉你,你也知道他们的下场。不过一旬,三国帝王暗旨随氏、司马氏满门抄斩,参与过的皇亲贵族一一落罪。若不是——总之,你的母亲活了下来,不仅如此,她还暗中继续扩大此盟会,刑庭文、尊父林玄安、文士大家居疏桐,燕浔甫,吏部张守明、甚至天下第一商行的三水商行也是其中重要角色。自她失踪去多年,这些势力亦悄然无息多年。但你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所留骨血,只要你站出来,站在本侯这边,本侯便能获得他们的支持。”

      木明棠无从推测这股力量究竟有多强大,也无法确定宇文明泽为何如此笃定,只凭借血缘自己可以掌控这股力量。但从宇文明泽眼中窥见的熊熊燃烧不停的提醒她,那几乎是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