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又到春天了 ...
-
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太早了。
罗罗在木叶医院的天台看见了从半空中飘落的淡粉色花瓣。它们成群结队地落在天台上，又被小小的旋风卷起，勾勒出风的形状。
他走到铁质护栏网旁低头向院中望去，楼下的那些树还都泛着青绿，只偶尔有一两个花骨朵从枝丫间冒出来。
“……你今天不用去上课吗，止水？”罗罗还在向下张望，视线一一扫过正在院中活动的病人与护工们。
躲在门后的孩子闻言探出头：“又被你听到啦？我还以为这一次我的动作足够小心呢。”
靠在护栏网上的少年终于回过头，止水也走上天台，将手中的小小花束拿到了身前。也许他的动作的确足够轻巧，但这束在山中花店精心挑选的探望礼物暴露了他的行动。
被塑料包装裹在正中的漂亮花束不大，抬起来还遮不住黑发孩子的下半张脸，止水微微将它向上举了举：“今天是考试，很早就结束了，所以过来看看纪子阿姨。我就猜真由木你也在医院。”
和他一样黑发黑眼的少年弯着眼睛笑起来：“谢谢你了，不过母亲她刚睡下……醒来看到花的话，她一定很高兴的。”
止水脸上的笑容大了很多。
“等纪子阿姨好一些了，还会继续开点心店吗？”
罗罗从家里带了一些萩饼，原本是带给纪子的，但是她一直都没什么胃口，所以此时那些小点心就跑到了止水的手上。
黑发孩子一口就尝出来这一批点心出自罗罗之手。尽管跟着纪子学了几年，可罗罗做出来的点心总还是和她有一些差距，熟客甚至只从外形上就能将它们分辨出来。
罗罗和止水一起坐在长椅上。他看着那些被风卷到半空的花瓣，目光绕过它们之后又落在了远处的颜岩上，听到止水的问题便慢悠悠地答道：“看她吧……让她整日闷在家里还不如找些事干，也多谢你们照顾生意，她很喜欢你们这些小孩子去店里。”
家里不需要靠点心店维持生计，所以纪子可以随心所欲地研究她心爱的点心和料理，偶尔罗罗结束任务回家的时候能看到一群宇智波的小孩子们围在店里品尝她的新作，那时她笑得很开心。
他父亲宇智波稻叶在木叶警务部队任职，固定薪水再加上罗罗出任务的酬金，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开销。
但罗罗在使用忍具上很抠门，不怎么爱随意丢苦无或者拉钢丝，能重复坚持使用很久的刀具更合他心意。
“……毕竟我才刚通过了中忍考试，没办法那么快接到酬金更高的任务……而且最近……”
罗罗的目光在历代火影们的肖像雕塑上停留了很久。
止水很快就吃完了那块点心，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几乎要将脖子仰过去才将高耸入云的岩壁纳入眼中。
“最近怎么了吗？”
止水虽然早慧，但也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周围的大人们似乎有什么隐秘担心着的事。
他抓住罗罗没有散尽的尾音，试图找到答案。
比他大上半轮的少年没有回答，揉着他的头发，将人带到了纪子的病房。她还没有醒，房间里充斥着医院特有的味道，止水将那一小束花放到了床头柜上。
罗罗正在和医生交谈，似乎谈到了医药费和纪子的病情。
止水站在床尾，看到贴着病人姓名的贴纸翘了角，蹲下去将它扯开展平，用了些力气贴了回去。
“宇智波纪子”几个字就又完完整整地露出来了。
“……纪子小姐做忍者的那些年留下了很多伤，而且估计也很能忍痛吧……做忍者的病人总是这样，所以你和稻叶先生一定要多观察。你也是中忍了？……多注意安全吧，真由木。她很难再接受刺激了，如果……”
罗罗低头听着，不时应声，将医生的嘱托全部记了下来。
他和止水离开医院的时候也才下午四点左右。
“学校这么早就进行考试了？还是课堂小测？我记得我那会儿好像没在刚入学的时候考过什么……”
罗罗找了个话题和止水聊了起来，他也才毕业两年，但感觉忍者学校的课程和制度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止水认真地回答：“只是手里剑术的练习检测，不计入毕业考试的成绩。我拿了第一名。”
“那很厉害嘛！不过，你不会又自己悄悄加练了吧？劳逸结合也……”
两人刚刚走到茗茶街附近，罗罗话音未落，突然提着止水的领子将人拎了起来，瞬身到了一旁的店铺顶棚上。
“……？”突然四肢腾空、体会失重感的止水疑惑地看着前方。
一些喧闹的动静从他们身后的街道尽头传了过来，伴随着兵荒马乱的叫嚷和滚滚烟尘，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东西正在飞快地接近着。
“——卡卡西！！快、快来帮帮忙啊！！！”
“抓住它别动啊！”
“就是因为快要抓不住了才叫你帮忙的啊！！不行了不行了！！这样下去要撞到墙上去了——！！！”
“卡卡西！带土！不能再让它跑下去啦！”
街道上乱成了一团，被横冲直撞的不明生物撞翻的菜篮和果摊让新鲜的蔬果撒了满地，止水接住了从他们脚下的这家店铺飞起来的篮子，替摊主减少了一些财产损失。
……真由木的听力真好啊。他再一次想道。
罗罗望向混乱终结的地方。
回到地面上时，棕发的少女正在苦恼地挨个向受到波及的店铺主人道歉，之后的赔偿可能要从他们几人的酬金中出了吧？
戴着防风镜的少年和造成混乱的罪魁祸首一起叠压着倒在了墙根下，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口中拼尽全力吐出了一句：“卡、卡卡西……我要被压死了……”
……为什么会有耕牛出现在木叶村的中心地带啊？
罗罗将止水放下，黑发孩子将完好的菜篮还给了试图抢救破烂不堪的摊子的店主人。
卡卡西看上去也没有他说话口气中的那么从容，指着带土说道：“怎么会有忍者被牛压死？！快点出来，再说都是因为你迟到了啊！不然我们就能在它往村子里走之前截住它了！”
他转头看到了罗罗和止水，叹了一口气后提起精神和他们打招呼：“下午好，真由木。还有止水。”
从晕倒的耕牛身下爬出来的带土抓住了罗罗的衣角和止水的手臂，理直气壮地控诉道：“才不是！是笨蛋卡卡西说要从后面靠近，结果把它激怒了！”
“……别缠着比你小的后辈啊。”卡卡西有点底气不足地嘴硬道。
止水抬起头：“这样的任务很多吗？你也一直在做这样的任务吗？”
罗罗觉得刚才听到又是带土他们的时候就该直接带着止水跑掉的，现在他根本没办法救出自己的衣服。波风水门好像也不在附近……也是，只是一个顶多c级的任务，交给卡卡西他们自己去做就足够了。
如果横冲直撞的耕牛能够被称为“猛兽”的话，c级任务的酬金大概足够他们赔偿摊主们的损失了。
波风水门最近应该很忙。
最终，罗罗只能试图向止水解释：“火影的任务分配大概有自己的考量吧。”
勉强替同伴们安抚住摊主们的情绪，琳终于回到了他们旁边。带土唰的一下松开了罗罗的衣服和止水的手臂，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有受伤吧？带土？”她认真地检查了一番，在他挠头连声否认之后稍微松了一口气，又确认了卡卡西也没有任何问题。
戴着面罩的白发少年对罗罗他们说：“正好任务也结束了，后续的事情我和琳来处理就行。你们要回族地？顺便把这家伙带走吧。”
他抬手，指向了浑身脏兮兮的带土。
这种擅自安排的行为引得带土十分不满。他严词拒绝了卡卡西的独断专行，并且一定要留下来和同伴们一起处理这头耕牛苏醒后的交还问题。
罗罗他们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三人还在吵吵闹闹的争执个不停。其实只是卡卡西和带土在争执，琳总是夹在中间左右劝说的那一个。
“……我们之前说到哪里来着？”
“训练。”止水提醒道。
罗罗握拳敲在手掌上：“对。你还在长身体，过度训练的话也许会长不高哦。”
黑发孩子抬起头，突然说道：“那老熬夜是不是也会长不高？”
“当然。”罗罗已经能够看见族地的大门了。
“真由木你总是半夜出门也会长不高啊。”
黑色的眼睛转了下来，和同样颜色的瞳仁撞了个正着。
止水解释道：“乌鸦说的。它说你在终末之谷那边坐着待了一整夜。”
“……？我怎么不知道你家的乌鸦还会说话？”罗罗歪着头惊奇地说。
忍鸦啊。
有点聪明过头了。鸟和人都是。
“我和它们很熟悉，大概能明白啦。”
止水当然听不懂乌鸦讲话，毕竟再怎么亲近，它们也不是忍猫或忍犬那样能和人交流的通灵兽。但是它们可以飞得足够高、足够隐蔽。
宇智波真由木的听力很好，好到止水觉得如果他看不见的话也不会影响他成为一名忍者。每当止水试图从死角靠近他时，都会在自认为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距离露出破绽。
这曾一度激起了年幼的胜负心，让止水在瞬身和隐匿气息的修炼上铆足了劲头。
但是他还是很难悄无声息地靠近对方。
不过……坐在终末之谷雕像的头顶，就算不靠近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罗罗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稍微大了些：“……偶尔会想一个人待着。那边不会有人过去，听着瀑布的水声会让人很安心。”
他和止水在族地入口处分开，黑发的孩子看起来还准备去加练，一副勤奋过头的模样。
罗罗家的点心店靠近商业街附近，离族地入口更近一些。这几天因为纪子住院的原因没有开门，只放了块暂停营业的牌子在门口，等罗罗回来的时候看到那块牌子被风吹倒了。
一道身影站在点心店前，左右打量着。
“美琴前辈？”罗罗将她认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腹部，那里孕育着新生命。此时她正单手撑着后腰，臂弯上挂了不少袋子。
看到罗罗回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由木！你回来得正好。纪子今天没有开门吗？身体不舒服？还是老毛病吗？”
美琴的预产期似乎在六月，从最近开始已经减少了在族地内外走动的频率，看起来还不知道纪子住院的消息。
“……这样啊，”听到罗罗的解释之后，美琴想要买些点心的想法慢慢消失了，转而升起的是对旧友一家的担心，“纪子她……我这几天找个时间去看她吧。听说你升任中忍了？恭喜你！”
罗罗笑着道谢，美琴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他收起那块被风吹倒的告示牌，想着明天最好找几个钉子把它固定在地上。
从店后的楼梯上到二层的时候，父亲正好刚刚开始准备晚饭。
除了父母和他的卧室，二层还有一间面积不小的厨房，客厅摆了沙发和桌椅，装修风格很老派——这是止水第一次来罗罗家做客后给出的评价。
不论是地毯还是墙纸都应该很讨老一辈人的喜欢。不过罗罗还是觉得族内的老人们喜欢更和风一点的类型，比如用障子门隔开的缘廊、有天井的院子和铺着榻榻米的卧房。
“最近的任务怎么样？和同伴们相处得还好吗？”稻叶在厨房进出忙碌着，罗罗回到房间放下了忍具包和刀，解开护额摆在桌上。
“还是那个样子，”他顺手拉上了窗帘，“‘保护自己最优先’，我有好好记得。”
这实在不是一个宇智波应该说出的话。在这片灯火通明的族地内，会被认同的是“一族的荣耀”和“宇智波的写轮眼”。
稻叶是个没开眼的宇智波，罗罗现在也是。
“……也就纪子不在的时候我才能和你谈谈这些，真由木。你听说了吧？”
热油在菜叶间跳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稻叶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罗罗拿着湿抹布清理橱柜上和窗框里的灰尘：“如果您说的是砂隐的事……我从雷同那里听到了一些。”
这位同伴在今天的任务结束后和他们聊天时说到了忍界最近风声最大的一件事。
三代风影失踪了。
说是失踪……罗罗抬眼望向窗外，此时尚属早春，天黑得又早又快，仿佛夕阳也觉得入夜太冷，跑得飞快。
“说是失踪，搞不好已经死了。”他随口说道。
包括罗罗和雷同他们的担当上忍，以及卡卡西他们老师波风水门，村子的中坚力量最近都开始变得忙碌，每天都有不同的忍鹰或传送信件的鸟类来往于村落的上空。分配任务的柜台旁摞起了高高的文件堆，只是三代火影还是抽着烟斗，和蔼地将d级任务拍到罗罗他们的手里。
厨房里的稻叶走到门边，想说些什么，看起来又有些犹豫。
被抹布擦拭过的地方散发出了灰尘的味道，罗罗听见了店后那条街上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即将报废的电流声，突如其来的崩响吓坏了蹲在附近院墙上打盹的野猫，炸着毛溜进了黑暗中。
战争又要开始了吧。
“……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了，”稻叶终究还是开口道，“任务……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参加中忍考试了。再怎么说现在想要到警务部队也太早，等上三四年就差不多了……”
罗罗收回目光。
他父亲稻叶不太像是个忍者，性子温吞，也没什么进取心，大抵能在警务部队现在的职位上干一辈子。
没上过战场，长久坐班也让他快要忘光了忍者赖以生存的术与战斗技巧。
但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切身体会过战争带来的、钻心剜骨的痛楚。
“……第二次忍界大战带走了你哥哥，我和纪子……我们没办法再接受那样的事、她更……她不能再失去一个‘孩子’了。”
罗罗沉稳地呼吸着，目光落在实处，盯着橱柜上的相片。稻叶似是有些无法忍受从自己说出来的事，艰难地转身躲进厨房，独自消化那些难解的情绪。
晚饭的气氛还算不错。因为明天休息，所以今晚稻叶打算去医院陪着纪子多待一段时间。
“明早再去也行的，护士们会照顾好她的。”罗罗看着他换衣服，似是心意已决，索性不再多说，取来了自己做的点心交到他手上。
“……实在有些放心不下，家里就拜托你了，真由木。我会尽早回来的。”
话虽如此，罗罗觉得他可能回不来了。
打理好房间里的一切，罗罗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盯着墙上的挂表。
看着那根短短的表针转了两圈，他最终还是起身走向了门口。
离家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橱柜上的相片，他自己站在纪子和稻叶中间笑得很标准，当时似乎还被照相的大叔说过什么“和你父母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张相片浸润在月光中，泛着幽暗的蓝色。
罗罗出了门。
他往天上看着，侧耳捕捉那些不太寻常的动静。止水家的黑鸟和他一样聪明，但看样子今晚都安然待在自己的窝里睡觉。
“……”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会因为和其他人一起居住了十年而长得越来越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