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今天唐昊死了吗？》空潮海

41、第四十章

　　唐薇薇对杀戮之王的试探变得复杂。

　　在杀戮之都这个人间地狱里，能让唐薇薇稍微放松的只有两个地方——唐昊唐啸的身边，以及那条无人打扰的小巷。

　　而如今，那条与杀戮之王相遇的巷子，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也不知道是不是杀戮之王动了什么手段，那两人从未找到这个地方来。

　　唐薇薇坐在潮湿的地面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着无意义的线条。杀戮之王已经七天没有出现了，正如他所说"明天我可能不来"——这个"明天"变成了漫长的七天。

　　"他大概忘了吧。"唐薇薇自言自语，手指用力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她并不想念杀戮之王，当然不。

　　只是在杀戮之王面前，她不需要是唐薇薇，不需要是春娘，甚至不需要是一个完整的人。她可以只是一个画圈的影子，一个沉默的带着试探的陪伴。

　　"真是可悲。"唐薇薇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光从他背后照射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唐薇薇眯起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是唐昊。

　　她立刻站起身，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唐昊的动作更快。眨眼间，他已经拦在了她面前，那双熟悉的黑棕色眼睛紧紧盯着她。

　　"终于抓到你了。"唐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你躲得可真够久的。"

　　唐薇薇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我没有躲。"

　　"是吗？"唐昊挑眉，"那为什么每次看到我就转身就走？为什么我敲你的门从来没人应？为什么——"

　　"够了！"唐薇薇打断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昊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我只是想告诉你...春娘，你不用躲着我。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唐薇薇愣住了。她没想到唐昊会这样说，这不像他。在她的记忆中，唐昊永远是那个固执己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少年。

　　"我的选择？"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你真的会尊重吗？"

　　唐昊点头，眼神真挚："我发誓。"

　　唐薇薇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那你会对我好吗？"

　　"会。"唐昊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答案似乎触动了唐薇薇某根敏感的神经。她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可你的好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逼迫，唐昊。你每一次的关心，每一次的体贴，都是在逼迫我现在就选择你。"

　　唐昊的脸色变了："我不是——"

　　"你就是！"唐薇薇提高声音，"你明知道我现在不能回去，明知道我们之间隔着整个昊天宗的规矩和唐威宗主的决定，可你还是这样...这样对我好！你让我怎么办？现在拒绝你我会痛苦，接受你我会更痛苦！"

　　巷子里陷入一片死寂。唐昊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似乎被唐薇薇的话击中了要害。

　　"我...我只是..."他的声音哽住了。

　　唐薇薇别过脸，不看他受伤的表情："走吧，唐昊。我们彼此都给对方留些时间，暂时…暂时别再找我了。"

　　她推开他，大步走向巷口。这一次，唐昊没有阻拦。

　　唐薇薇回到住处，重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刚才对唐昊说的话很残忍，但那是事实。唐昊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温柔，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她不能回头，不能软弱，否则十年前的一切牺牲都将变得毫无意义。他们反抗不了，至少现在反抗不了，虽然她迟早会反抗的。

　　窗外，杀戮之都的黄昏降临，血红色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唐薇薇抱紧双膝，突然无比想念妈妈，想念那个生育她的女人。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我疯了吗？"唐薇薇喃喃自语，"又回不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杀戮之都的街道上，堕落者们开始了他们的夜生活，惨叫声和狂笑声此起彼伏。唐薇薇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条小巷的方向——杀戮之王还是没有出现。

　　第八天了。

　　唐薇薇摇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杀戮之王是杀戮之都的主宰，是这片地狱的统治者，他怎么可能真的在意一个人类的情绪？那些安静的陪伴，那些若有若无的温柔，大概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时兴起。

　　"我在想什么？"唐薇薇自嘲地笑了笑，"他甚至也是昊天宗的人。"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无法控制地想起那天那个家伙说"别太想我"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种依赖很危险，像饮鸩止渴。但在这座没有出口的迷宫里，杀戮之王成了唐薇薇唯一能暂时忘记痛苦的解药。

　　夜深了，唐薇薇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

　　"好想回家..."唐薇薇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语。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唐薇薇瞬间绷紧身体，魂力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召唤昊天锤。

　　窗棂被轻轻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这个节奏...不是他们。

　　唐薇薇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保持警惕，假装没听见。这个时间会是谁——她已经站在窗前，手指搭在了窗栓上。

　　开不开？唐薇薇犹豫了。

　　窗外的存在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迟疑，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窗缝传来："不开我就走了。"

　　是杀戮之王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加沙哑，像是经历了某种挣扎。

　　唐薇薇的手指微微发抖。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某种更深层的冲动却驱使她拉开了窗栓。

　　窗户被轻轻推开，杀戮之王的身影出现在窗外。月光下，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苍白，猩红的眸子中闪烁着一丝不稳定的光芒。

　　"你看起来糟透了。"唐薇薇下意识地说。

　　杀戮之王轻笑一声："彼此彼此。"

　　他翻身进入房间，血红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唐薇薇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但房间太小，杀戮之王的存在感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

　　"为什么来？"唐薇薇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杀戮之王没有立即回答。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简陋的床铺、小小的梳妆台，最后落在地板上未完成的绣品上。

　　"听说你今天见了那个小子。"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唐薇薇读不懂的情绪。

　　唐薇薇挑眉："你监视我？"

　　"我说过，杀戮之都..."杀戮之王走向她，步伐有些不稳。

　　唐薇薇接上，“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对。”

　　杀戮之王的状态不对劲，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加狂乱，身上的气息也更加混乱——那股熟悉的松木香被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大半。

　　"你受伤了？"她忍不住问。

　　杀戮之王似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谁能伤到我？"

　　他在距离唐薇薇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猩红的眸子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杀戮之王突然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触唐薇薇的脸颊。这个动作太过熟悉——上次他也是这样拭去她的眼泪。

　　"你的选择。"他低声说，"你选择了他吗？"

　　唐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杀戮之王的问题太过直接，太过私人，让她不知如何回答。

　　"这不关你的事。"她最终说道，声音有些发抖。

　　杀戮之王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关我的事。"

　　他的手指下滑，扣住唐薇薇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因为我想知道，我是不是该那么做。"

　　唐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杀戮之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没什么。"

　　但唐薇薇已经捕捉到了这个信息。杀戮之王关于她有所行动？为什么？要做什么？

　　"你到底？"唐薇薇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混乱，"你想要做什么？"

　　杀戮之王的表情变得复杂。有那么一瞬间，唐薇薇觉得他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冷漠。

　　"这不重要。"他转身走向窗户，"我该走了。"

　　"等等！"唐薇薇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杀戮之王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还会来巷子吗？"

　　杀戮之王沉默了很久，久到唐薇薇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只要你还在画那些圈。"

　　说完，他轻轻挣脱唐薇薇的手，翻身跃出窗户，消失在血红色的月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