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等等我吗》小橘泽

7、第七章

　　“喂，怎么了？”

　　对面传邱旭大喊“大哥救我！”

　　“你怎么了？！”

　　“是我妈，他们要打断我的腿啊啊啊啊啊”

　　左淮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凄惨的哀嚎声搁这听筒冲击着脆弱的耳膜。

　　每次一露馅的必备节目，左淮有点习惯了，按照邱母的性子，接下来几个月肯定是给他办住宿，零花钱对半减，家教明天就能上门。但邱母打心底的爱儿子，顶多半个月，邱旭撒撒娇死缠烂打一阵就恢复原样了。

　　左淮正准备挂了电话，邱母气愤的躲过手机，稍微稳定下来点情绪，“小淮啊，你这次也去了吗！”

　　“啊，阿姨好！我这次没去在忙学校的事。”

　　邱母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小子天天东搞西搞可别把你带坏了！”

　　“你俩关系这么好，他也不知道处处多学着你点！”电话那头传来邱旭一声嚎叫，邱母还没散气。

　　“哈哈邱旭也挺好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邱母好一会没说话。电话那边的嘈杂声变小了，当邱母声音再次响起带了丝怜悯“小淮啊，你转到那边还适应吗？和老师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啦？”

　　“你说你们父子俩走的那么突然都没来得及一起吃个饭。”

　　“谢谢阿姨的好心，家里实在有些急事所以就急忙走了。”

　　“唉呀，住了好几年了突然就搬走阿姨都不习惯了呢。”

　　“小淮呀，和那个阿姨相处起来怎么样啊？”

　　阿姨指的应该就是左铭海前段时间带回来的那个。

　　不知道怎么接，心底的情绪一时五味杂陈。外人的确不知道左铭海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带回家一个女人，左铭海隐藏的很好，但那个女人是他唯一一个告诉外界的。

　　邱旭抢回电话，“我妈又神经抽条了，挂了，兄弟我明天肯定还活着。”

　　电话挂断，左淮半张的嘴静止了很久，盯着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界面神色黯淡。

　　十岁那年，已经不记得是哪一天，固执的左淮坚决不坐左铭海司机的车，要自己坐公交回家。

　　司机这边紧急接到左铭海的电话，无奈之下只好急匆匆走了。

　　由于是第一次最公交车，小左淮连正反方向都分不清，投币上车坐好后，一直静静等待着车内广播喊出自己要下车的站点，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窗外的景色渐渐被霓虹灯填充，车上的人都差不多走完了。

　　司机停下十字路口等待绿灯，透过后视镜看到抱着书包乖乖坐着的小男孩。

　　转眼就快到了下班时间，司机心情不错，乐呵呵的问到，“小朋友，你在哪下啊？”

　　“我在艺墅家园下。”

　　“哎呦！”司机突然提高音量“小朋友你坐反啦！”

　　“前面我把你放下去，快去赶最后一趟末班车吧！”

　　小左淮稚嫩的脸庞顿时满脸羞红，小手攥紧书包背带，慌张跑下了车。

　　这里没有夜班车，担忧的跑到对面祈祷能赶上末班车。

　　可惜没有。在站台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公交车的任何踪影，小左淮不抱任何希望了，看着路线图计算着到家的距离。

　　平均每个站台相距一千米，总共有十三个站台，怎么说也要走上一个多小时，连走带跑再加上不认识路边走边问，左淮花了三个小时，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家里灯火通明，没有看到司机和车，左淮擦擦额头的汗水，拎着沉重的书包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

　　气喘吁吁的蹲在鞋柜边上准备换鞋，地上胡乱摆放的一双银色高跟鞋格外吸引了小左淮的好奇心，突然意识到什么的左淮看向左铭海的房间。

　　几乎是带着忐忑的心情，左淮上了二楼，踮起脚尖轻轻推开左铭海房门，干净整洁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可整栋楼的氛围都令左淮不安的血脉喷张。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左淮被吓了一激灵，声音竟然来自于自己的房间。

　　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左淮不断向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门靠近，半掩着的房门，靠的越是进女人的喊叫声就越清晰。

　　透过门缝看到在自己的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怪物，左淮被吓的猛一哆嗦，几乎是颤抖着踹开房门。

　　彭的一声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们在我房间里干什么？”左淮死死盯着惊慌失措的左铭海，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恨意。

　　左铭海推开趴在他身上赤裸的女人，急忙穿上裤子挡住这一切，装作若无其事的烂人嘴脸训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在补习班吗？”

　　身后的女人似乎一点也不震惊，根本不拿面前的小不点当回事，继续将身体紧紧贴到左铭海的后背，双手环绕住后腰。

　　小左淮没有回答，攥到已经出血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身走出来房门，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他没有家。

　　视线从已经熄屏的屏幕上移开，左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啧。”意识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左淮掏出卷子清清脑子开始闷头写题。

　　左淮进入状态很快，只要拿起笔来就能全神贯注投入到做题中。

　　对于这些理科卷子，左淮一些从简，步骤跳着写，选项只划掉错误的。

　　平均每小张卷子半个小时就能解决，写完已经将近两点了，左淮扔掉笔瘫在床上，手机预订好明天早上的咖啡沉沉的睡了过去。

　　早上的闹钟从六点二十每隔五分钟都要响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床上的人才算动了动。

　　睡眼蓬松，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慢吞吞走向洗漱间，凉水打湿双脸才清醒了点。

　　左淮猛一惊醒，坏了！头发都没来得及摁下去，套上衣服拎起书包就出了门。

　　急急忙忙取玩咖啡跑到学校，三步一阶梯爬到五楼，卡着五十的点冲到班级门口，前脚刚踩在门槛上后脚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的班主任喊住。

　　早读的声线变低，所有人都奇怪盯着左淮。

　　“迟到了，不用进去了在门口读。”

　　左淮刚要狡辩，转头看着班主任一脸严肃不容置疑的脸色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走廊，班里人一时间哄笑满堂。

　　“？”

　　班主任不耐烦的问道“你帽子后面挂一排袜子干什么？”

　　啥？，左淮扭头看自己的帽子，深陷下去的一角挂着一个小衣架，上面晒了一排袜子。

　　班里人一堆人大笑，左淮能明显听到后桌胖子的狂笑。

　　“我c！”震惊之余左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连忙闭上嘴。低头尴尬的拎着袜子，红蕴顿时顺着脖子爬上全脸。

　　“校服也没穿，一会跑操别进队，结束后按四倍跑完再回来！”

　　左淮看着自己的时髦的黑色外套，本以为自己穿了校服，震惊之余只能乖乖的认错，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老师走后，左淮走到后门班里人看不到的地方，将手里的衣架和袜子塞回书包，掏出来一本小单词书装作若无其事的背起来，脸颊却还是一直红透晕不散。

　　路过的老师朝这边看了眼，像在看一个犯了错的乖孩子。

　　左淮默不作声背着单词，紧咬后槽牙，一只手暗暗揉搓衣角。

　　已经不用想就能猜到那群老师会在办公室里怎样嚼自己舌根了，一个靠爹进来的还这么不遵守规矩，傲气成这个样子。左淮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嘲讽的嘴脸顿时面色僵硬，身后一道道灼热的视线不断沸腾在左淮后颈上，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一群人就这么爱看别人出糗！左淮将火气压到眼底，忽视掉别人的注意，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背诵材料上。

　　因为暑假补课原因和其他班进度不同，19班现在一模已经快结束了，左淮昨天就发现他们的复习资料已经过完一遍了，每个人的资料上面写的密密麻麻，有的还贴了一大堆便利贴。左淮对着桌子上一摞崭新的资料有些出神，只能自己干啃了。

　　早读结束后，全年级都往操场跑去，站队，查仪容仪表，升国旗，发言，一大堆流程下来才轮到跑操。

　　每个班一个方队，左淮看着整整齐齐的方队，一个人也不多一个人也不少刚好是一个完整的长方形一时间不知道往哪站，抬眼看到角落最高的卞珩。

　　刚才还直直看向发言席的卞衍微侧过脸，视线与左淮对上，平淡，看不出情绪。

　　左淮瞬间扭过头去，站到另一个角落里的男生身后。

　　回想起昨天那件事，左淮晚上回去就把他拉黑了，就算是个玩笑也真的太过了，左淮还没熟到可以接受他这种玩笑。

　　一想到这个偷自己眼镜的，楼梯间说那种奇怪的话的人，自己在这个学校看最不顺眼的人是自己同桌就烦，又看向主席台那个渺小的身影哼哧哼哧对着话筒喷着口水讲的忘乎所以，叽叽喳喳一堆废话加上呵斥从音响里蹦出来震的头疼。

　　班主任站在前面看了好久才看到被后面高个子挡住的左淮，“左淮，出列！”

　　是卢明的声音，左淮走出方队到前面。

　　“老师，怎么了？”

　　“不是让你别进队吗！”卢明一脸怒气。

　　发什么神经，这不是在听教导主任发言吗？

　　“对不起老师，我以为跑操开始前都需要归队。”

　　“站到对面墙边去，一会跑操结束有专门老师看着你们这些迟到的没穿校服的单独跑。”

　　对面墙边已经站了一排人，但都穿了校服，看来应该是迟到了。

　　想到自己校服没穿又迟到了，左淮咬了咬下嘴唇，低着头“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不会了。”

　　卢明语气这才好点，“知道了。”

　　跑操开始了，广播里的音乐嘈杂，左淮站在墙边漫无目的的扫视着整个操场，常规的草坪，塑胶跑道，主席台和大屏幕，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无意识的看到19班的班旗，领跑的举着旗步履平缓，把节奏拉的很齐，左淮眼镜在教室里，看不清领跑的是谁，只觉得那人很高，身板很直，面部挺立。

　　半分钟后班旗经过左淮，终于看清领跑的人是谁后左淮默默闭上了眼，怎么是卞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