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中枕清宵》欣澈

15、不在场证明（下）

　　他回到大理寺，开始整理起曾经的案情一一都没有相同的。
　　“大人，我刚学会了一个了不得的小游戏，你要不要看看？”王饼端来一盏茶，试探性地问。
　　“我现在很忙。”
　　“大人，我刚学会了一个了不得的……”王葱也来凑热闹。
　　“停！”萧洛寒以手抚额，长叹了一口气。
　　“王葱、王饼，你们谁先来表演？”萧洛寒想尽快打发他们走。
　　“我！”王饼笑嘻嘻地拿出两个盏子和一个小毛球。“注意看，这是盏一，这是盏二。”他将毛球放在桌上，用盏一扣住它，又用盏二扣住盏一，然后，他移开盏子，那个毛球就不见了。他拿下盏二，那个毛球竟出现在盏一上。
　　“秘诀就在于，”王炳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道：“有两个毛球。”
　　“另一个毛球一直都在盏二里，而您看到的毛球，我用盏一扣住它后，让它掉到了我藏在桌子下面的左手里。”
　　“这就叫做声东击西。”王葱在一旁附和道。
　　“声东击西……”萧洛寒沉思良久，总算发话了：“你们将道具借我一下。”
　　第二天，王葱和王饼一来，就收到了萧洛寒毫不掩饰的赞扬：“王葱、王饼，你们真是天才。”
　　萧洛寒立刻驱车去方府，一进门就沉声道：“犯人就在你们之中。”
　　“怎么会，案发时我们明明都在一起。”戴氏道。
　　“哦，是吗？”萧洛寒拿出一个瓶子道：“这是我昨天搜寻出来的，里面装的是萤火虫。”
　　“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将它丢入水里吸引我的注意，自己则留在原地趁乱杀死了王大夫。”
　　“可是，为何杂房里也有尸体？”春燕问。
　　“这也是我一直疑惑的原因。可是我转念一想，通往杂房的路不止那一条。”萧洛寒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方户。
　　“犯人得逞后，抄近路去了杂房，将那个袋子打开，对准蜡烛，然后穿上一件夹袄，将匕首插在夹袄上，趴在地上装死。然后我们一进来，蜡烛熄灭，白芷发话，我们又急忙出去。犯人又顺理成章地从后门出来与我们会合。”
　　“犯人很聪明，特意选在晚上作案。因为在黑夜中，我们看不清他的行踪。”
　　“可是，方大人，您的口供从头到尾都漏洞百出。”
　　“秋天不是突然痴傻的。春燕，近一个月秋天可有何反常？”
　　“有，她老是忘记自己正在做什么，做梦时还说胡话。”
　　“这就对了。秋天在识破您的诡计后，每天被您强迫服用了和您儿子一样的方子。”萧洛寒眼里寒光乍现。
　　戴氏惊得用帕子捂住嘴。
　　“白芷，你是否知道内情？”
　　白芷吓得往地上一跪，含泪道：“奴婢从小就和方少爷一起长大，本来，他天资聪颖，本来，我们都私下定了情。可有一日少爷染上风寒，方老爷请来王大夫开方子。方少爷服用后，风寒倒是好了，但变得很健忘，后来连我也记不得了。”
　　“我一直觉得王大夫有问题。有一日，我去他的客房里送茶，他突然将桌上的东西一盖。我瞥见了，那是一封书信。我假意将茶水洒出来，再慌张地擦拭桌面。他可能以为我不识字，对我的防备较小。但他不知，我发现了他的阴谋。”
　　“王大夫竟用药物在人体上做实验，毫无人性！”
　　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
　　“我急忙告知老爷，他心痛到直不起腰来老。方少爷神经错乱，已然是覆水难收。王大夫是药师谷谷主，寻常刺客轻易杀不得他，就算成功，药师谷的人定会查个底朝天谷。但他必须付出代价。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和老爷隐瞒了所有人展开行动。”
　　白芷诚恳地说：“不管方家是风光无限，还是跌落尘埃，对我而言都一样重要。但前提是，方家不能散。我是帮凶，求你们抓我，不要抓方老爷。”
　　“白芷！”方户含泪开口：“方家不会散。即使我伏法，夫人，春燕，包括……秋天和少爷，他们一定会撑起这个家。”
　　“大人，”戴氏“扑通”一声往地下一跪，“您能否满足我一个心愿？”
　　白芷和方少爷在当天成了婚一一白芷眼里含笑，方少爷虽神志不清，却也是笑呵呵的。他亲手掀开了她的头纱，这一刻，她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父亲，我们走吧！”那个年轻的新妇扶着那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走出了方家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