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巧合 好心人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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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在门口等闻禹行回来。
闻禹行的住所位于第九军团驻留区的将官住宅区，是一栋独栋小楼，外立面选用深灰色的石材，门口种着两棵被修剪成严格几何形状的常青灌木，廊灯透出暖黄色的光。
副官站在台阶下面，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脸色相当憔悴。闻禹行刚下悬浮车，见此直言不讳：“你看起来像被炮轰过。要不要给你放几天假？”
“不用了，”副官表情苦大仇深，“我觉得元帅和军团长已经原谅我了。”
闻禹行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首都星，违反军规条例，副官被军团长和元帅叫去连着训了两天，回来还得替闻禹行处理积压的文件和来自各个军团的询问函，不可谓不辛苦。
要不是闻禹行在返回途中临危受命，打了胜仗，副官都未必能抽出时间见他一面。
听下属隐晦地诉说辛苦，闻禹行也品味到些许歉意。
他干咳一声，聊表歉意：“还是给你放两天吧，休息一下。团里的静音场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你随便用，休息够了再来上班。”
“……也行。”
见他坚持，副官不再拒绝。
他其实也很希望能休息一段时间，反正最近没有特别着急的公务，闻禹行又刚立了功，申请休假合情合理。
最后交代几句，副官准备离开，刚走两步，闻禹行忽然想起什么，又抬手叫住了他。
“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完了吗？”
“办完了，”副官如实汇报，“系统随机抓取了五十五个负债人员，在确保他们没有社会信用问题后，替他们将债务全部还清了。”
说着，副官从军装内袋里摸出数据板，调出操作记录，递到闻禹行面前。
闻禹行看都不看：“备注留了吗？”
“留了。”
说起来，副官在刚得知闻禹行的命令时也觉得奇怪。
自家上级虽然有钱且舍得花，却从未这么大张旗鼓地用私人账户做过慈善。副官本以为是这几天的休假让他精神升华，决心为社会做贡献，然而当他在系统随机抓取的负债名单中看到一个极其眼熟的名字时，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宣朔冬。
一切忽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按照您的要求，我留的备注是‘勤劳的好心人’，”副官严肃地说，“一切都严格按照流程来的，没有留下任何漏洞。”
“那就好，”闻禹行点头，用力拍打副官的肩膀，“没你的事了，休假去吧。”
“长官再见！”
敬礼后，怀揣着对休假的无限向往，副官步伐轻快地离开。
闻禹行站在家门口，盯着窗前亮起的灯光，先做了两秒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进家门。
“少爷回来了。”
一进门，柔和的笑声便响起，常年跟在长公主身边服侍的女官迎上来，面容亲切熟悉。
玄关的灯光尽量调暗，只有壁龛里一盏小小的感应灯亮着，光线柔和不刺眼，是专门为哨兵调整感官阈值设计的。
“哎，别笑我，”闻禹行摘下军帽，交到女人手里，“我好歹立了功回来的。”
“怎么会笑你呢？”
女官眉眼弯弯，接过闻禹行的外套：“这几天新闻一直在说呢，闻中将立了大功。”
“你在心里笑我，我能听见。母亲在哪里？”
“殿下在小花厅。两个小时前听说你要回来，推掉了一场茶会。”
“为了我推茶会，太不值得了。”
闻禹行捋了把头发，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理好，快步朝着小花厅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女官笑着摇了摇头，吩咐侍从将外套拿走清洗，自己则慢悠悠地绕开，不准备参与进即将发生的母子谈话。
……
小花厅位于宅邸东侧，是一间半开放式的玻璃暖房。穹顶挑高，骨架是哑光铜色，镶嵌着旧式手工玻璃砖，光线穿透后在室内散成温润的乳白色。
闻禹行走进小花厅，远远就看见长公主坐在一把花枝竹椅上，手边的光脑正播报今早新闻。
相关报道闻禹行已经听了太多次，绝大多数的新闻社在发稿之前，都会将原定内容发给闻禹行的团队，确定内容能发后再播报出去。
这篇也不例外。
闻禹行挑了把看起来挺舒服的椅子坐下，等到播报结束才开口：“母亲吃饭没有？”
这摆明了是没话找话，长公主斜瞥他一眼：“我很好，你吃了吗？”
“我当然吃了。”
“立了功，心里高兴，”长公主慢悠悠地说，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大奖没拿到，好歹有安慰奖，能吃下去饭就好。”
大奖是什么，安慰奖又是什么，两个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闻禹行笑了一下，点点头：“是啊，好歹有个安慰奖。”
他倒没显露出太多不满，整体状态相当淡定，跟预想大有不同。
长公主高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
“我怎么样？”闻禹行吊儿郎当地反问，注意到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糕点，便探身过去，捡了好几块一起塞进嘴里，“我从小就有耐心。”
“我没有说你没有耐心。但你的反应让我很骄傲。”
闻禹行对此微微一笑，跟长公主相似的眼睛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有什么好着急的？宣朔冬现在就在首都星，还能跑了不成？
参军、奋勇杀敌，在边境是一回事，进了首都星，又是另一片天地。宣朔冬就算脑子不好使，把自己忙傻了，经人多番提醒，也该看得出跟谁才有前途吧？
况且陈朗能给他的，闻禹行都能给，甚至更好更多，没有理由不被选择。
综上，闻禹行完全确信自己才是宣朔冬的真正归宿，只要他坚持下去，保持耐心，总有一天宣朔冬的肩章上要标上第九军团。
他对长公主放出豪言壮语：“现在只是时间问题，我肯定会成功的。”
面对他的信心满满，长公主不予置评，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你回来的时间正好，过几天父亲应该会想要见你一面。”
长公主口中的父亲，当然就是帝国的君父。
闻听此言，闻禹行神情骤然一凝。
“他见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他的……”
“你不是他的什么？”长公主反问，“你是我的孩子，当然跟他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闻禹行的血统对整个皇室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多提的禁忌。皇室认识他，知道他，但永远不会承认他。
他的名字不会写进皇室的族谱，媒体报道他的时候，也不会提起他的母亲。
都避嫌成这样了，皇帝为什么非要多事？而且听长公主的意思，这次是私下见面。
似乎看出了闻禹行的困惑，长公主轻笑一声。
“父亲老了。人老了就容易心软，也容易思虑太多，忧患未来。现在一切貌似风平浪静，可细看就知道暗流涌动——不光是他，你不也在着急吗？不然你干嘛非要把那个副官拉入麾下？”
她自觉看透了闻禹行处事急切的关窍，笑容柔美动人。
“你既然想要更多，该争的时候就不能犹豫……无论如何，我们找不到比现在更合适的契机了。”
闻禹行又拿起两块小饼干，一枚接一枚地丢进嘴里。
他很长时间都没言语，藤编躺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照在身上格外温热。
等到长公主又选了一篇新的新闻报道来听，他才开口：“行。那进去以后，我是叫他外祖父还是叫陛下？”
“去你的。”
长公主随手拿起软枕朝他丢去。闻禹行抬手挡住，一改方才的凝重沉思，大笑着离开了花厅。
……
另一边，骤然得知债务清零的宣朔冬躺在床上，一边自觉浑身轻松，一边又无法控制地感受到压力。
他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这只是普通的好运降临。帝国军部有几十万现役军人，负债的少说也有几万，一个匿名捐助计划偏偏选了他，用后脑勺想都知道不可能。
加上那非常有暗示性的备注，就差把闻禹行这三个字顶到宣朔冬脸上了。
这不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好心人，这是假装自己不求回报，实际暗戳戳施加压力的混账。
宣朔冬把光脑丢到一旁，用枕头捂住头，摸索到床头的控制面板，开启后用白噪音灌满耳朵。
[我们要想办法还钱吗？]2111毫无眼色地问。
那当然了。
宣朔冬闷声道：“是的。定个小目标吧，一个月存两百。”
那距离还钱可能差几百年。2111暗自想，不等它说出打击人的话，宣朔冬转而又道：“陈朗现在的向导是谁？”
新闻报道里都传遍了，袭击事件后，白塔第一时间向陈朗派遣了高级向导，在医疗舰上为他进行精神疏导与感官重建。
那个向导后来一直跟在陈朗身边，两人相处应该不错。宣朔冬目前还没见过这个人，提前了解没坏处。
2111利利索索地调出相关信息，把向导的公开档案投在床头上方的全息界面上。
宣朔冬趴在床上查看，翻到亲属关系那一栏，在看到其中一行小字时，他的眼睛睁大几分，有些惊讶。
这么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巧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