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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量天的约定-上(烟叉) “一个小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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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量天的约定-上
作为大学生,杰诺日常的课程安排无疑会比小学生斯坦利的松动些许。
因此,考虑到实验场地距离等因素,杰诺偶尔会直接去小学那边等斯坦利放学。
例如这一个周五。
杰诺收拾着备好了自己的双肩大背囊,兴高采烈地来到斯坦利就读的学校。
因为今晚预约观星的地方距离斯坦利的学校更近,所以这次是杰诺过来等斯坦利放学,然后一起去目的地。
正值放学时段,从学校涌到路上的小学生身影很快便多了起来。穿着实验白袍的杰诺背着书包置身其中,在体型方面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随意地选了路边的一条长凳坐好,确定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斯坦利的学校大门情况,暂时闲来没事的杰诺打算趁机拟好作业论文的腹稿。
突然间,两个看起来明显比杰诺还要年纪小的小孩刚好停留在附近,神色郑重地在谈着些什么。
杰诺本来没被这两个小孩干扰到思路,直至他们似乎终于谈妥了什么。
“我们拉钩吧!”
“好!”
笃定的话音一前一后地响起,杰诺中断了思路,默不作声地偱声调转视线。
只见那两个小孩伸出各自的小拇指,唱着童谣,严肃地拉钩做约定。
这一幕,要是落在成年人眼里,或许会感到可爱非常;不过杰诺对此没多大的触动,毕竟他跟那两个小孩相比,实际上也没有年长多少。
杰诺安静地坐在附近的长凳上,被动地当了个见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幕感觉有点新奇。哪怕从头到尾,自己始终没留意过这两个小孩最初谈论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杰诺!”
斯坦利的话音突然而至,杰诺当即就被拉回心神,不假思索顺着这道呼唤投去视线。
眼看着金发发小正往着自己快步走来,杰诺不知不觉间就有笑容流露,欢快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这次观星活动,实际上是斯坦利的自然科学课的作业。
通常情况下,斯坦利是不会拿自己的功课打扰杰诺——先不论这到底是因为斯坦利的聪明够用而没有请教的需要,还是因为孩子在天才科学家朋友面前单纯的自尊心——不过这一次,斯坦利直觉地认为,杰诺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事实上,杰诺一听到这个活动项目就两眼放光,完全没克制自己的感兴趣的意思,兴高采烈地,一下子就掏出了不少专业的意见和建议。
对于这堆瞬间迎面投来的注意事项,斯坦利没怎么费心记忆,因为他早已经做好了选择。
而斯坦利的选择就是,直接把博学又专业的杰诺老师揣上!
“哦哦、真是雅致的决定啊,斯坦!”
金发挚友的这个打算直接把效率拉满,杰诺当然是带着万二分的满意同意邀请。
经过简单的商量,无论杰诺还是斯坦利,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挤附近的天文台——这份功课又不是只有斯坦利一个需要完成,跟他同班的同学还不算少。
于是,他们两个就有了这一个晚上的观星安排。
在野外能见到的夜空广阔深邃,仿佛要把人的灵魂吸入深空。
天幕之下,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
这里是最初杰诺给电磁枪实测的地点。
同时也是斯坦利遇见杰诺的地方。
这俩小孩肩并肩,安静地一同站在那里仰望着广袤的夜空,片刻之后才带着相似的感叹投入今晚活动的布置。
终于忙活好仪器的架设,杰诺坐到斯坦利的身边,半是闲聊半是感慨地笑道:“曾经有人说过,地球就是一个巨大的天文台。”
斯坦利刚好剥开了糖球的包装纸,把那支棒棒糖塞入嘴里,同时把好奇的眼神投向自己身边那个正在仰望星空的那个人身上。
他就这样看着他轻松自在地说着:“当日间过去,天幕少了大气层与太阳光的影响,宇宙变得仿佛触手可及。”
随口感叹了这一句,杰诺收回视线,同时把话题转到斯坦利今晚的目标上:
“在北半球上,Ursa Major,也就是大熊星座( The Great Bear )几乎全年能见到。”
“一般情况下,有一个星群会与大熊星座一并出现,那就是北斗七星( The Plough )。”杰诺流畅地为发小分享自己的知识,“它们都是指示方向的好帮手。”
斯坦利乖乖地点点头以示明白。
“北斗七星是大熊星座的主体,不过这七颗星星也不全是在大熊星座当中。”
杰诺耐心地给自己的挚友指点。
“斯坦你看,勺柄末端的摇光( Alkaid )和勺头最顶端的天枢( Dubhe ),这两颗就与大熊星座无关。”
除此以外,杰诺还给斯坦利指认了其它几个比较常见的星座。
期间还刚好遇上了铱闪这个现象,斯坦利眼睁睁地看着杰诺整个人随即更加兴奋了几分:“这是最早提出并被人们了解的低轨道卫星系统——铱星系统( Iridium )。我们看到的那个闪光现象,其实是来自这个系统中的电信卫星对阳光反射出来的炫光。”
在杰诺的连番指点下,斯坦利开阔了眼界的同时,很快就辨明白对应的星光,自然也有足可以应付这次功课的头绪。
在斯坦利抓紧头脑灵光飞快记录实践活动报告的大纲期间,杰诺难得体贴地保持安静。
在这段时间里,杰诺仰望着夜空,不知不觉变得若有所思。
忽然间,他默默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垂下脑袋看了眼,之后扭头望向自己身旁的斯坦利。
与此同时。
斯坦利的注意力才刚从功课中脱出,余光发现杰诺的手势,也接到杰诺明显有话要说的目光,他疑惑地眨眨眼,直截了当地问:“你想做什么?是要跟我做点什么约定吗?”
斯坦利至少可以肯定,杰诺突然竖起小拇指,不会是出于什么侮辱的用意。
这样的话,除了拉钩,斯坦利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
察觉斯坦利眼神中的疑惑,杰诺顺势把这个指尖直接转向对方,同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把手臂绷直伸出后,一个小拇指指尖对应的角直径约为1度。”
听到竟然有这么回事,斯坦利意外得一个愣怔,眨眨眼缓过神来点点头,神推鬼使般同样伸出自己的小拇指,懵懵懂懂地低头瞧上几秒,似在打量,也像在思考着什么。
“当然,这并不精确。”在斯坦利沉默的这一阵子中,杰诺实事求是地补充说明,“在现实中,六分仪的精确度都比这套手势测量要来得准确。”
斯坦利带着满脸的纠结重新抬眼,努力地试图跟上小科学家的思路:“还是从头开始说明吧,杰诺老师。”
杰诺当即就被斯坦利的纠结神情逗乐,很不客气地轻声笑了起来。
斯坦利无奈地短叹一声,倒也没有为此生气,只是看着这个看自己笑话看得很乐的发小,苦恼中略带无奈地等待对方缓过来。
还好笑够后,杰诺老师是十分乐意与自己亲爱的发小共享知识,首先从概念说起:“角直径( angularsize )。从地球上观察天体的大小,就是用这个来表示。”
斯坦利懵懂地点点头,“你是指……用手势测量星空?”
这么说,他好像有点兴趣了,随即又一次费解地皱起那对好看的眉,“但每个人的手不一定相同啊……”
看着发小就算苦恼也依然好看非常的模样,杰诺一边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逗发小逗得上瘾,一边遵循本心地笑着应话:“确实是呢,斯坦。先不说每个人的个体差异,哪怕以东西方区分,这种差异都是客观存在的。因此,需要一些准则方便校准。”
“这个准则一般是大熊星座和北斗七星。”
杰诺认真地对斯坦利举起自己的右手,示意般只竖起了大拇指和小拇指。
“除了小拇指指尖就是一度以外,当大拇指与小拇指伸直后,它们的间距被普遍认为二十五度。以西方人的条件,这个间距就是大熊星座,而北斗七星则是二十度;不过好像在东方人的一些天文观测小知识中,北斗七星就已经是二十五度了——当然,就算存在着这点微小的差异,这套手势观测已经足够指认星星的大概位置,因而依然可以用于业余的天文观测。”
正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杰诺无所谓地耸耸肩,迅速回归正题:“当然,手势观测是很粗略的观测方法。实际上,除去人类个体的差异,星星本身也是持续运动。因此,这个方法放着平时业余地玩玩还好,一旦放到正式的大型天文观测中就不够用了。”
说到这,杰诺稍稍端正了自己的态度,“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这种手势观测法是连六分仪的准确度都比不上。”
斯坦利心感别扭地继续皱着眉,“听着就像密位那样。”
“怎么说?”杰诺好奇地讨要他的理解。
斯坦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理解:“全世界的密位分两种,除了我们惯用的6400制,还有一种是6000制。然而,先不说密位测量本身就存在固有误差,在距离足够远的情况下,这两种密位的那点区别基本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听见斯坦利竟然作出如此联想,杰诺莫名满意得不住点头,直率地露出笑容感叹:“噢……斯坦,你总是让我感到惊喜!”
斯坦利得意地笑笑。
大概因为作业已经有了着落,斯坦利的心情之后就轻快得如同甩掉了一个包袱,也就有更多的心情来陪伴他的科学家发小。
这样一来,斯坦利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杰诺,你竟然对我没有任何要求?”斯坦利回忆着,说得不太确定,“你确实对我承诺会让我见识到科学之光的美,但你是那种完全不求回报的人吗?”
杰诺愣怔着眨眨眼,无辜地反驳了这个说法:“我对你有要求啊。”
斯坦利顿时懵了,因为他没能从自己的记忆中发现相关。
见到斯坦利真的完全没有想起来,杰诺以理所当然的口吻提醒:“你要在我身边,我才能让你见识到科学之光的美。”
斯坦利瞪大了眼,完全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样。
察觉斯坦利的惊讶,杰诺顿时也愣住了,显得也有些意料之外。
“所以,你会提前走开么?”
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杰诺忽然平静地冒出这个问题。
对此,斯坦利还是没有声响,不清楚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单纯地没反应过来。
只是,以杰诺对斯坦利一直以来的反应速度的认识,他的这阵沉默持续得实在有点久。
受到斯坦利这阵意义不明的沉默影响,杰诺似乎从中意识到了什么,悄悄地、若无其事地,别过脸,避开了与斯坦利的对视。
以斯坦利的角度,刚好看不到杰诺此刻的表情。
“当然,走开了也没关系。”
隔了一阵子,杰诺轻描淡写的话音乘着晚风飘了过来。
仿佛一切都稀松平常,无须在意。
只不过这话音刚落,斯坦利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猛地捏了一下地痛。
见到杰诺依然没有把脑袋转回来的意思,哭笑不得的斯坦利不由自主地放柔了自己的语气,毫无自觉地端出哄人的姿态轻声回道:“你这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关系啊,杰诺老师。”
杰诺双肩一僵,随后才把脸稍微转回来些许。
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表情看起来淡淡的,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瞧见这种明显带上了距离感的神情,莫名其妙地,斯坦利竟然忽地觉得,自己无形间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
电光石火间想起先前杰诺伸出小拇指的举动,斯坦利的反应先于理智,突然冒出一句:
“来拉钩吧。”
伴随话音递来的,还有斯坦利主动伸出的小拇指。
垂下眼皮瞄了眼那个已经递到自己眼底的指头,脑子卡顿了几秒的杰诺缓缓半眯起眼,咧出一抹说不清轻蔑还是轻佻的笑,满脸的满不在乎,“呵哦……就不怕我占你便宜么?”
斯坦利没有接这句话,仅仅安静地看着他。
那道金色的目光冷静又平和,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被这双眉眼精致的眼睛注视着,杰诺迅速地似是意识到什么而一个激灵,旋即紧绷着脸盯住对面,赌气般压着声音扔出硬邦邦的一句:“……别可怜我。”
斯坦利依然没有收回指尖,也没有任何辩解,仅仅耐心地守候在那里,无怨无悔的模样。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任由沉默蔓延开去。
直至某个瞬间。
斯坦利神色不变,只是忽地伸出另一只手,行动迅捷地一把掐住杰诺那张还有着婴儿肥的脸颊。
赶在被吓得傻眼的杰诺理智尚未响应,这个金发混蛋还很过分地捏了捏指尖间的那点软肉,像是捻起一团云朵棉花糖。
杰诺当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被惊得难以置信地把那双大眼瞪得浑圆。
等到那颗素来聪明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位银发的小科学家立刻把平素的礼仪风度全都丢开,条件反射般气呼呼地大声叫嚷:“请问你是有什么毛病么,斯坦利·斯奈德!?”
见到对方终于恢复活力,罪魁祸首斯坦利笑得好不得意。
等到银发的小科学家稍稍冷静下来,斯坦利这时才收敛起自己的笑容,认真地开口:“想也知道你不是那种需要单纯陪伴的人。所以,杰诺——”
斯坦利稍稍一个停顿,不自觉以远超当前年纪的温柔语气把话说完:
“那么,你一直追寻着科学前进就行。”
听着斯坦利最后的那截话语,杰诺被触动般身型一定,莫名其妙地红起了脸。
清楚自己此刻的异样,杰诺意义不明地垂着眼沉默了几秒,最终不甘不愿地忍不住抬眼反问:“……你呢?”
斯坦利轻松一笑,自信又自豪地宣言自己的职责:“我负责保障你持续前行!”
杰诺没有立刻回应这个分工。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跟前的这个金发小孩,像是在谨慎地判断这人说这些话的可信性和可行度。
没多久,杰诺重新露出平常那个自矜优越的笑容,貌似不怀好意地揶揄着问:“也就是,斯坦,你要成为我的骑士么?”
出乎杰诺的意料,斯坦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听起来不错啊。”显而易见,他对杰诺的这个说法感到非常满意,甚至迫不及待地返回正题,“那么你愿意吗,公主殿下?”
这么说着,这个金发小孩更往外地递出自己右手的小拇指指尖,还用下巴示意般指了指。
一如最初,是他首先对面前的这个银发小孩伸出手那样。
杰诺霎时间又安静了下来。
半晌过去。
“真让我意外啊,原来斯坦你竟然是热衷骑士游戏的类型。”
像是在抱怨般嘀咕完这话,杰诺把原先就竖起的小拇指轻飘飘地搭过去。
斯坦利立刻就让自己的指节钩缠住对方的,紧紧地,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双黑漆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交到一块的指头上。
就这样定定地看了几秒,杰诺轻轻地摇摇这个拉钩,煞有介事地开始跟记忆来念:
Pinky , pinky , bow-bell , (小拇指,小拇指,从这一刻开始,)
Whoever tells a lie , (无论是谁撒了谎,)
Will sink down to the bad place , (都要沉到坏地方,)
And never rise up again . (永远没有翻身日。)
没想到真的会亲眼见到杰诺一本正经地念出这首约定用的童谣,斯坦利感觉这一幕实在新鲜,实诚地瞪大眼惊叹:“真新奇啊……杰诺老师你是怎么也知道这个的?”
实际上,除了感觉新鲜,斯坦利还觉得用尚未变声的童音认真地念童谣的杰诺很可爱。
出于直觉,斯坦利没有把关于可爱的那部分说出口,只是出于一些连当时的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理由而仅仅收在心里。
“今天等你放学的时候刚好听到的。”杰诺不认为这是需要隐瞒的事,于是直接交待,实话实说,“感觉有点新鲜。”
斯坦利很不客气地笑话:“杰诺老师的语气听着好像老头子耶。”
杰诺佯作不悦地哼了声,“请称之为成熟,谢谢。”
在这场拌嘴期间,这两个小拇指依然没松开交缠。
实际上,是斯坦利一直在钩着对面的不放。
杰诺当然有感受到斯坦利的沉默执着,但他没有首先出言戳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杰诺只觉自己的心里充盈着一份温暖的柔软感。
在广袤的星空下,这个荒野上就只有这两个小孩。
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彼此那样。
在认识斯坦利之前,杰诺总是觉得,这个有趣但旷远的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杰诺当然不介意这份独特。
然而,当斯坦利出现后,他蓦然觉得:斯坦利愿意来到自己身边,真是太好了。
“杰诺。”
“怎么了?”
斯坦利看了看这个指尖结,又抬头看向面前的发小。
金色的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目光的主人郑重向对方承诺:
“我会尽我所能地保护你,一直地、永远地,为你护航。”
从此以后,他们两个相伴着成长,几乎形影不离。就算长大后因为职业的选择而聚少离多,他们始终觉得彼此的灵魂依然紧密,仿佛有着无形的引力牵引,聚合为无间的整体。
如此一路走来,斯坦利确实始终对杰诺践行自己的承诺。
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哪怕是十四年后。
也就是公元2019年的六月三日那天。
这时候的斯坦利不仅是全国史上最年轻的特种部队队长,本身更是一名卓越的狙击手。
对狙击手而言,手的稳定性非常重要。
饶是如此,在突然而至的未知光线呼啸着覆盖过来的最后一刻,斯坦利明明清楚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不知何时休止的无防护禁锢,依旧毫不犹豫地让自己的左手五指大张,把自己的整个手掌罩到杰诺的脑袋上方,尽可能地护住对方的命门与骄傲。
这样一来,哪怕有什么硬物冲着杰诺的脑袋来,至少自己的手掌还能充当一重防护保障。
——反正我是右利手,而且已经练得左右手都足够好使。
自认已经竭尽所能,斯坦利在心里轻松笑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布置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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