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你我汇于黑滴，也共聚宝光-上（烟叉） “要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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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你我汇于黑滴，也共聚宝光-上
作为杰诺科学帝国的司令官，斯坦利的日常任务向来繁重。
与此同时，他显然是一名优秀的领头人。
因此，在杰诺复现各种科技的过程中，需要测试员的时候一般优先选择斯坦利的队员们，而不是直接找斯坦利本人。
这同时也是对斯坦利那些队员的信任。
例如复现飞机的期间，负责协助杰诺的，就是同样见长于飞行技术的夏洛特。
在这个已经回归原始的环境中，除了原材料的限制，同时生产力客观制约生产水平。
换言之，哪怕有杰诺的智慧加持，新石纪的第一架飞机还是不可避免地，不及当初科学水平发达的旧世工业出品。
因为落后而存在的隐患，自然不会少。
可是，某件由杰诺复现出来的东西，需要通过最后一次实测才能投入使用。
到这种时候，就会轮到斯坦利上场。
还是例如复现飞机的这件事。
飞机的最后一项实测是长距离飞行的稳定程度和续航能力。
尽管这段时间里飞机研发协作者是夏洛特，但论默契，还得是从小就在科学实验上协作到大的斯坦利和杰诺。
更不用说，哪怕把飞行技术单独拎出来对比，斯坦利依然远胜夏洛特。
而且后续的飞行训练也需要由斯坦利操持——从这个角度出发，斯坦利他也是有必要找个机会摸清楚飞机的各方特性。
换言之，只有由斯坦利亲身上阵，才能更为周全地应对测试过程中突发的所有风险。
夏洛特十分清楚这种长距离试飞任务的个中风险，在知道斯坦利竟然要替自己进行这项测试时，她急得主动上前，请求揽下这个任务。
斯坦利撇了她一眼，仅仅说了句：“这是命令，士兵。”
那张美如神迹的脸庞一如既往地不显喜怒，不过语气无形间多了几分不容分辩的严肃。
夏洛特登时就被这道话音镇得定住身型。长久从部队生活中练得的服从性终于令她按捺住自己，规矩地克制着应声：“遵命，长官。”
“噢、Ms.夏洛特，相信你们的队长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杰诺上前出言宽慰，随意的语气彰显了这位总统毫不担心自己的发小，“斯坦说能办得到，就一定能办得到。你们的队长就是如此一名雅致的最强职业军人。”
听到杰诺的话，夏洛特稍微冷静地想起队长确实比自己还要优秀无数倍，原本的担心顿时悉数化为对偶像的信心。
杰诺则是转向他的司令官，煞有介事地叮嘱：“斯坦，就算中途出现故障需要迫降，也要记得给我尽可能护好机体啊。”
——之所以是“尽可能”，因为在履行这点之前，首先是保护好自己。
轻易领悟到发小的潜台词，斯坦利的神情悄然柔和下来，甚至忍不住一声轻笑。
“知道啦，真是一个爱操心的老婆。”
丢下这句回应，斯坦利就在杰诺的目送和夏洛特动荡的震撼眼神中转身登入机舱。
飞机从位于沙加缅度（ Sacramento ）的杰诺科学帝国城堡外侧跑道起飞，斯坦利沿着萨克拉门托河一路飞行，越过早已恢复原始状态的繁茂森林上空，直抵通往太平洋的入海口-金门海峡。
曾经宏伟一时的金门大桥现今已经不见影踪，显然彻底风化，隐没于大自然当中。
只余下一大堆人类石像熙攘着堆在两侧岸边，排成长龙直往水里延伸——那显然是曾经遭遇连环车祸而被困在车里、堵在桥上的人群。
机舱中的斯坦利看了眼就直接略过这些，专注于观察数千年之后此地的四周。
早前从尖顶国家公园往沙加缅度迁徙的时候，他们一行人没有经过这里。为了日后的版图扩张，斯坦利有必要趁着这次机会多看清楚环境。
这里的这时刚好是一个依稀的雾天。
还好橘色的钢铁大桥已经彻底消失，就算薄雾令四周视野的开阔程度打了折扣，斯坦利依旧用不着为避让障碍而费心。
在这个区域巡航期间，斯坦利意外地突然发现，自己这架飞机投落的阴影被一圈虹彩围住，悄无声息地投影到水上。
“宝光（ Glory ）。”斯坦利轻松叫出了这个现象的名称。
那双金色的目光始终平淡，倒是在那圈光影上额外逗留了几秒，之后便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仿佛先前的异常不曾发生。
目光的主人继续操控飞机在这个区域的上空盘旋片刻，直至把附近的地形地貌大概记下，随后就直接返航。
整个长距离试飞的过程十分顺利，杰诺先前交待给斯坦利的所有意外应急措施一个也没用到。
把试飞的感受反馈给杰诺和布罗迪，之后自觉没事的斯坦利暂时退到旁边，一边在闲时顺道兼顾这两位技术人员的护卫工作，一边掏出香烟点燃，开始享受任务顺利结束的奖励。
正当悠然享受着任务结束之后的那口烟，斯坦利老远就发现他们的总统先生傲然背手，目光直指着这边漫步过来。
斯坦利顺势瞄了眼外头的天色。
此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又在吸排毒气了啊，斯坦。”带着这句嫌弃，杰诺已经来到身边。
斯坦利把脸别往另一边呼尽嘴里的烟，然后咬着烟嘴慢悠悠地辩驳：“啰嗦，明明只是抽烟而已啦。”
从斯坦利重新获得烟草开始，这个对话实际上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饶是如此，这两个向来注重效率的家伙始终以此拌嘴，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
地球在石化光线的覆盖下重归原始。
因为生产力和生产水平的客观制约，人类的生活节奏不可避免地慢下脚步。
哪怕是曾经的职业军人与曾经的火箭科学家，现在也能有大把的机会尽情享受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私人时间。
杰诺和斯坦利同样没有去计数被石化封闭的时长，仅仅从解除石化后见识到的世界得出认知：这个世界已经因为石化而过去了数千年。
数千年。
这个时间放在天文尺度中微不足道，但之于人类，足以恍如隔世。
来自旧时代工业的污染早就被自然代谢了大半。
曾经因为光污染而难以见到星星的夜空，现在也恢复为天朗气清的面目。
“是观星的好时候啊。”杰诺仰望夜空有感而发，眼里亮晶晶的。
“嗯。”斯坦利同样抬头，与杰诺一同望向夜空，就像他们两个小时候那样。
“也不知道这个世纪的那一组金星凌日到底过了没。”杰诺天马行空地跟身边的发小随意说道，“不过以我们目前的生产水平，产出的镜片无法降低黑滴现象的程度。”
由于日常与作战都有需求，所以杰诺很早就把玻璃制作复现，迅速应用到枪械瞄具、望远镜以及实验试管等方面。
斯坦利没有额外提问什么是黑滴现象，只是以闲谈的口吻提起今天的试飞：“今天的金门海峡刚好是雾天，正好见到了宝光，感觉实在久违。”
宝光，又称“布罗肯现象”，或者“布罗肯幽灵”。
曾经常见于雾气萦绕的山间，后来随着世界科技水平的提升，飞机面世并逐渐普及为民间的出行选择之一，这个现象就变成常见于飞机舷窗边。
作为空军出身的职业大兵，斯坦利对这个光学现象一点也不陌生。
“噢噢、雅致！”杰诺刷地扭头看向身边的这个人，一时间激动得手舞足蹈，“科学的规律是永恒的，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科学总会稳定地依循规律持续运行！”
不意外杰诺的这种反应，斯坦利熟练而随意地捧场地应声：“确实是这样。”
敏锐地注意到身边这家伙的态度，杰诺疑惑地歪歪脑袋，明晃晃地盯着他看。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答案，重新带上笑容。
“怎么了？我们的司令官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噢、让我猜猜看……”杰诺以明知故问的语气揶揄猜测，“瑞尼尔山国家公园的那次登山活动？”
答案一下子就被说中，斯坦利想着以前的事，不知不觉笑出一声。
斯坦利从小就不是什么热爱科学、或者热爱学习的孩子。
那么，黑滴也好，宝光也罢，为什么他还会对诸如此类的科学现象一点也不陌生？
那当然是因为，他有一位天才又博学的科学家发小。
无论斯坦利还是杰诺，同样觉得自己交上朋友是很平常的事。
然而，等杰诺和斯坦利熟络后，这俩小孩的家人真心惊讶。
——自家小孩竟然能交到同龄人当朋友！
确认这个好朋友不是幻想朋友，这两方家长都对彼此有些好奇。
在试着问过孩子的意见后，家长们就开始时不时组织两个家庭之间的联谊活动。
例如有一次，两方家长就选择一起到瑞尼尔山国家公园（ Mount Rainier National Park ）游览。
之所以选这个国家公园，主要是考虑到杰诺长时间处于实验室，要给这孩子整点运动量锻炼一下。再说，杰诺自己也没反对，因为据说这里可以看到布罗肯现象。
于是，就这样愉快地敲定行程。
当他们两家人一同抵达目的地后。
在出发到步道健行的前一晚，刚好遇上护林员主持的篝火聊天会。
杰诺径直坐到斯坦利的身边，扭头看着他们两个的影子好一阵子，让人看得莫名其妙。
那时的篝火足够明亮，映得他们两个的影子如有实质，随着火光的摇曳而微微跃动。
斯坦利不明其然地跟着他看了眼他们的影子，之后就把目光集中到身边的这个人身上，也不打扰他，仅仅默默地暗中观察，耐心等待。
突然间，杰诺有些惋惜地冒出一句：“要是我们能更早地遇上就更好了。”
“怎么了？”斯坦利知道杰诺不会无的放矢。
杰诺抬头望向明净的夜空，“因为最近一次金星凌日在2004年的六月，我们已经错过了这次，下次大概要等到2012年才能见得上。”
“怎么突然想到了金星……凌日？”拗口地重复了遍某个陌生的词组，斯坦利的眼神顿时充满不解，“还有，我还以为你只是对火星有兴趣。”
杰诺忽地回神，迎上朋友的目光连忙解释：“我只是从黑滴现象联想起金星凌日而已。”
“什么？”斯坦利这时已经皱起了脸，明显听得吃力。
原谅这个斯坦利吧，毕竟这个小孩还没长大，还没成为后来那个跟杰诺亲近得宛如共享同一颗灵魂的完成体。
“斯坦，你看！”
聊天会的篝火火光足够明亮。
在火光的照耀下，两个小孩的影子在他们的身后微微跃动着往外延伸，边缘有一圈浅薄的暗色明明灭灭。
杰诺指的是他们两个相邻的手臂影子。
“深色的影子是本影，是物体把光线完全遮挡的部分。浅色的则是半影，是实物没能把光线完全挡下的部分。”
在杰诺的仔细指点下，斯坦利终于知道该让自己的注意力往哪看——就在他们两个的影子之间的边缘，这圈浅薄的半影出现局部的重叠，而这个重叠的区域颜色明显变深，跟他们二人的本影看来没什么不同。
明明他们两个本身还没有贴到一起！
“这就是黑滴现象（ black-drip phenomenon ）。”杰诺昂起下巴，隆重介绍。
斯坦利看得瞪大了眼，一脸新奇地点头示意。
看着这般惊讶的斯坦利，杰诺笑得一脸满足。
“顺便一提，在太阳系中，环境与地球最接近的，就是火星和金星。我不过是顺道了解一下，方便比较。”说到这，杰诺忽然惊叫一声，“我想起来了！同一组金星凌日一般是相隔八年，也就是我们没完全错过这个世纪里的这一组，所以也不坏。”
“这个世纪里的这一组？”斯坦利好奇追问，“什么意思？”
松了口气的杰诺给他解释：“金星凌日通常会成对出现，同组之间相隔八年。例如我刚刚提到的2004年那一次，与它同组的时间大概是2012年。这是受地球公转和金星公转的共同影响。要是那次还错过了，就要再过一百年左右才能见到下一组。”
“你很期待这个？”斯坦利问。
杰诺老实地摇摇脑袋，“也不是，只是刚好想起来而已。”
“因为黑滴现象最初就是从金星凌日中提出。”
杰诺兴致勃勃地把话题绕了回来：“日常生活中最直观的例子就是两个指头在光照中逐渐靠近，即将接触时就能见到指头的影子连到一起。”
说着，杰诺竖起指头作以演示。
“斯坦，你也给出一个指头吧，不过不要动哦。”
“哦哦、好的。”斯坦利连忙应声，同时竖起食指等待。
杰诺一边把自己的指头靠过去，一边解说：“学界曾经以为，黑滴现象是由光的衍射形成。不过实际上……”
斯坦利一直绷紧着手头的动作僵在那里，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小片暗色在他和杰诺的指尖影子间出现，像凭空聚合显现的电磁弹，迅速像油渗那样把他和杰诺的手指影子连接起来。
看着这两个小孩单纯地对着手指玩也能玩得专注，坐在附近的、同样参加这次篝火聊天会的成年人不由得为两小无猜友爱的一幕心软微笑。
“这让我想起《创造亚当》这幅名画。”
“我倒是想起一部科幻电影，那幅宣传海报就是小男孩和外星人对指头的画面。”
……
话题中的这两个小孩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大人那边的热闹，依旧乐此不疲地嬉闹着。
十足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纯真儿童。
看着他们两个几乎要贴到一块的指尖，斯坦利突然冒出一句：“好像那个电影海报耶。”
杰诺愣了下，好奇地追问：“哪个电影的海报？”
斯坦利昂起脑袋稍微回忆，说得不太确定：“好像是叫《E.T.外星人》。你看过没？”
杰诺呆呆地眨眨眼，然后摇了摇头。
斯坦利点点头，无所谓地把话题转回来：“不过电影海报里，指尖相触的点是光，而我们现在是更加深色的影子。”
杰诺笑了，“黑滴就是这样的——看着像是两个影子相互吸引到一起，实际上是伴随两个实体靠近，两者的半影开始重叠，亮度大幅度降低，跨过人眼对阴影边缘的辨析阈值，成为可见的暗区连接。”
这时，斯坦利的指头真正跟杰诺的指腹贴到一块。
“暗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斯坦利忍不住闷笑两声。
杰诺看得不解，好奇得直接就问：“你笑什么？”
“笑我们的合作。”
杰诺愣了下，迅速领悟斯坦利的意思，了然笑道：“确实呢。”
自从他们两个相遇，在斯坦利强力的帮助下，杰诺不仅是电磁枪研究推进得飞快，还开展了其它要是让人知道都大呼离谱或者被吓得直接晕倒的危险实验。
二人并不光明的本质如半影悄然间逐渐重叠，直至显出暗区连接，让两道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孤影相互吸引，最终连成黑暗的一体，化身破坏力极强的黑洞，席卷世界。
清楚对方明晓自己的意思，这两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孩笑得心照不宣。
因为杰诺说没看过那部电影，所以这俩小孩中途溜回到旅馆房间，用杰诺携带的电脑看起刚才斯坦利提到的那部外星科幻电影。
之后，在窝入斯坦利怀里睡觉之前，在同样是无神主义者的斯坦利的见证下，无神主义者杰诺难得真诚祈祷：
“希望明天是一个雾天吧。”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你我汇于黑滴，也共聚宝光-上（烟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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