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伯利恒之星（烟叉） “天佑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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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伯利恒之星
当斯坦利和杰诺把圣诞节日历里的巧克力吃得尚余不到四分之一，也就是，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杰诺，我们在这里也搞一棵圣诞树吧。”
嚼着当天份的日历巧克力，斯坦利突然提出了这个建议。
听见这话，同样嚼着巧克力而专注于实验报告的杰诺下意识抬头，犹有迟钝地转身迎上对方那双金色的目光，不过略微想了想，随后便干脆地应声：“好。”
顺便一提，这是同龄十一的杰诺和斯坦利相识后，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
圣诞树的主体和大部分装饰由斯坦利包办，杰诺则是准备挂上去的那些灯带和树顶星。
他们当然可以买一个现成的树顶星回来，但杰诺看了眼自己的实验室仓库，从中翻出了之前制作电磁枪而剩余的材料。在记号笔几下计算和标记后，他拉下自己的护目镜戴好，然后抄起切割器和电焊就埋头捣鼓起来。
不消一会儿，一个尺寸合适的伯利恒之星原型便在杰诺的手中诞生。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斯坦利仔细涂上的、混有少许亮片的金漆干透。
同样叉着腰欣赏着他们合作的成果，杰诺和斯坦利在满意中默契地一个对视，不约而同地得意笑道：“雅致！”
在布置这棵小圣诞树的过程中，杰诺手拿着这颗即将挂到树顶上的星星，若有所思地低头沉默。
“怎么了？”斯坦利问他。
杰诺抬头对上他探问的眼神。
“然而，噢、神啊，”这位银发的小科学家突然以跌宕起伏的语气吟咏，同时把手中的那颗星星举到半空，“您分明有如此之多的星辰以供驱使。有何必要把这些人投诸天火，在旧日的伯利恒上空以此点亮启明？”
斯坦利叼着棒棒糖耐心看完这番突然的演出，然后歪歪脑袋，面不改色地向对方问出了自己的好奇：“这是？”
杰诺首先重新站好，瞧着斯坦利那副有点疑惑、但始终镇定的模样……莫名其妙地，这位银发的小科学家感觉挺开心的，有点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自觉已经被绝对不会大惊小怪的对方宠坏，杰诺老早就不在斯坦利面前压抑本性。每每遇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只要是在斯坦利的面前，杰诺都会毫不吝啬自己的感慨，真情流露。
例如这一次。
“《星》，科幻作家阿瑟·C·克拉克的一个短篇小说。这是其中的一截摘段。”杰诺轻快地为斯坦利介绍，“当中讲述的故事是发生在星际漫游技术成熟的时代，一名有上帝信仰的物理学家和任务团队一起，在宇宙深空中发现了文献中的伯利恒之星。”
听着杰诺简单复述了这个故事，斯坦利发出新奇的感叹，随后露出笑容调侃：“我还以为你不会看小说啊。哦不、应该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给自己找点科学以外的消遣娱乐。”
杰诺冲他笑笑，然后看向手中的树顶星，把刚才的话说完：“那是一个理论上拥有高度文明的星球，不过可惜，一切都中止在那场光芒能企及地球的超新星爆发，包括那个文明，也包括那些活在这个文明之下的生命。”
“你为此感到可惜？”斯坦利显然更在乎他的感受。
斯坦利当然知道杰诺和自己一样没有上帝信仰，但毕竟生长环境是客观存在的因素。就算再不感兴趣，在耳濡目染之下，杰诺对圣经的故事也很难不熟悉，正如他那样。
就算直觉不认为杰诺是那种过分感性的类型，斯坦利还是多问一句。
“哦，那倒也不是。这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
正如斯坦利的预测，杰诺毫不犹豫就给出了否认，随手把手中的星星按到那棵小圣诞树的树顶。
然后后退两步看看整体效果，杰诺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兴致勃勃地给斯坦利继续介绍：“关于伯利恒之星这个天文现象的形成，学界现行的假说有三个，分别是彗星过路、超新星爆发，以及行星合相。这位科幻作家选取的，正是其中的超新星爆发。”
“超新星，”斯坦利昂起脑袋，一边推着嘴里的糖球，一边翻着自己的记忆，“就是那个……据说爆发的时候会超级亮，可以比得上整个银河系的玩意？”
听着斯坦利随意的话，杰诺笑笑，“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收回回忆的眼神，斯坦利问他：“你觉得自己是超新星吗，杰诺？”
“这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实际上，超新星已经是恒星步向死亡的其中一种形式。”话虽如此，但杰诺看起来也没什么忌讳的意思，“如果真要这样类比，那我更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沃尔夫-拉叶星。”
猝然听到新的名词，斯坦利瞬间呆住了。
难得见到这个几近呆滞的神情出现在斯坦利的脸上，杰诺恶作剧得逞般笑得更欢。
斯坦利顿时就知道自己被取笑，略感不爽地一声咋舌，最后还是用力地泄了口气以示投降，选择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对方的表达欲。
只见他故作破罐破摔那样开口：“说说看吧，杰诺老师。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
似乎很满意斯坦利表现出的乖顺，杰诺稍微收敛了自己的笑意，耐心地微笑着说：“简单来说，沃尔夫-拉叶星光度十分强劲的恒星，在赫罗图里是处于光度上边界的区域。有趣的是，这类恒星有半数以上是双星系统。”
听到这，斯坦利“哦”了声，努力压住嘴角的笑意，端起满脸的严肃点点头，“原来杰诺老师还带上了我。”
杰诺斜他一眼，哼笑一声默认了这个说法，“因为始终强势地往外抛射物质，所以这类恒星会演化得很快。有部分会变成超新星，最终进化为黑洞……”
“黑洞。”咀嚼般重复了遍这组字眼，杰诺忽地昂起脑袋，刷地一下展臂感叹，“何等雅致的破坏之力啊！”
斯坦利被这一幕惊得稍微瞪大眼，一如他俩最初相遇那样。
没多久就回过神来，恍然大悟的斯坦利也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你喜欢的东西真是一如既往的危险啊。”
“噢，斯坦，我亲爱的发小，难道你不也是么？”杰诺带着坏笑调侃回去。
斯坦利哼哼两声，默认了这回事。
“你还真喜欢宇宙啊，杰诺。”斯坦利忽然轻声感叹。
杰诺不假思索地激动回应他：“人类对宇宙的认识还是很浅薄。宇宙充满未知，人类能以科学去探索这些未知的可能，多么雅致啊，斯坦！”
“好吧……好吧。”完全拿对方没有办法，斯坦利语调无奈地连声捧场。
之后，细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科学家，看着他因为谈论科学与宇宙而满眼亮光，不知不觉间，斯坦利笑得温柔。
转眼间，他们两个就到了共同的二十二岁。
哪怕本身是富有规划的类型，但作为NASA的科学家，杰诺平日依然忙得几乎没有私人时间。
自然就没有空闲时间去给自己的公寓装饰圣诞树这一类圣诞装饰。
幸好今年的圣诞节假期，作为职业军人的斯坦利刚好休假。
这一天，杰诺下班回来。
一打开家门，他就看到身着家居服的斯坦利已经把圣诞树装饰得差不多，正把那颗伯利恒之星往树顶上安。
另一边。
早就听见杰诺开门的动静，斯坦利看了他一眼，手上稳定的动作始终没变。在装好星星后，他翻出灯带的开关，按下。
下一刻，星星与灯带一同亮起，整棵树被围绕在一片温柔的橘色暖光中。
在温柔的光中，斯坦利真正朝他看来。
闻着热红酒飘荡在空中的温热香味，杰诺因为工作不顺的心情逐渐恢复轻盈，平常的口头禅脱口而出：“雅致！”
“刚才看着你装那颗树顶星，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合作装在实验室里的那一棵圣诞树。”与斯坦利依靠着坐在客厅的那条双人沙发上，杰诺难得语带怀念。
清楚对方并不是那种喜欢怀旧的人，熟悉与直觉令斯坦利不动声色地投出观察的眼神。
注意到杰诺的神情虽然略带疲惫，但精神状态还算是过得去，斯坦利随即咽下关心的话，移开眼神故作抱怨：“这么说，我倒是记得，当时杰诺老师给我结实地上了一堂伯利恒之星主题相关的天文课。”
杰诺低头闷笑两声。
“有何必要把这些人投诸天火，在旧日的伯利恒上空以此点亮启明？”回想起自己那些因为政治需求而被打回的提案，杰诺压低声音，用力地自问自答，“这就是理由。”
“到现在，你还认为自己是双星系统的沃尔夫-拉叶星吗，杰诺？”
“哦，当然。”听明白斯坦利话中的意有所指，杰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疯狂，“所以，斯坦，你愿意和我一起坍塌成黑洞么？”
“这听来不错啊。”
在斯坦利这个毫不犹豫的回应之后，四周的气氛恍惚一个卡顿。
杰诺惊讶地看向自己身边的这家伙，真诚地感到不可思议，“这位今年才新上任的特殊部队队长，你竟然连劝也不劝我一下？”
斯坦利满不在乎地一个耸肩摊手。
杰诺神情微妙地打量着自家姿态始终闲散的发小——他当然明白，斯坦利这是放任与支持的态度。
自觉被看透，先前心中仅余的那点郁结顷刻消散得干净——至少在斯坦利身边的时候是这样——杰诺投降般主动表态：“放心，斯坦，我没那么容易就被打败。”
“我知道。”不然我就不会是这个反应。
斯坦利怡然地只说了前半句，不过他知道，杰诺知道他完整的意思。
他们可是占据了对方至今过半的人生，早就活成仿佛同一个灵魂的模样。
斯坦利还记得，十一岁的自己过得无聊又无趣。
直至在那片无人荒野中听见那一声异常的炮击。
直至见到这个从普罗维登斯过来念大学的怪小孩。
“天佑之子（ The son of Providence ）。”
斯坦利平静地看着杰诺，深深地望进那双黑漆的眼中。
“对我来说，当初的那一声枪响就是我的伯利恒之星，因为它让我见到你。”
斯坦利的话音回荡在耳边，在斯坦利的注视中，杰诺难以自已地瞪大了眼。
杰诺当然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应该调侃过去才是不落下风的成熟表现，只不过……
——该死的！这张脸说漂亮话真是该死的杀伤力满满！
杰诺懊恼地这么想着，一手捂住自己通红了半张脸的眉眼，一手捂住某个口出狂言的家伙。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伯利恒之星（烟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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