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少年心事（烟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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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少年心事
今天的私人实验安排即将告一段落。
在结束之前，杰诺循例再核对一遍自己次日的学校课堂安排，以便跟自己的挚友斯坦利约好实验的碰头时间。
谁知道……
“明天竟然改成了满课，还连晚上也安排了讲座？认真的么？”
杰诺难得说得有些泄气，让人错觉前途无望。
“斯坦……”
这边杰诺才刚蔫巴巴地开口，那边斯坦利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面不改色地只想要个准话：“也就是，我明天不用过来？”
杰诺无精打采地点点头，佝偻的白衣背影看来莫名的灰暗。
“收到。”斯坦利的行动向来干脆，明确自己暂时派不上用场，这时的他已经准备起身离开，“那我去赚点外快了。”
听见这话，杰诺立刻好奇地扭头望去。
结果，第二天……
准备出工的斯坦利一打开门，直接就与一脸期待地候在门前的杰诺正正面对面。
“杰诺，你不是说你今天满课吗？”
难得愣上几秒的斯坦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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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和杰诺的所在地是本国的农业大州之一，主要生产玉米、大豆等。
既然是农业大州，那么自然有一个普遍困扰着那些农场主和牧场主的问题存在，那就是，野猪。
野猪这种存在，既会糟蹋作物，也会与牛羊争夺牧草，攻击性极强的同时还繁衍得极快，没多久就能成群出没，各处流窜。
为了不让泛滥成灾的野猪造成惨重的经济损失，这些农场主和牧场主总要时不时自己亲自去、或者雇人去清除这群不速之客。
这，就是斯坦利口中的外快。
这次雇佣斯坦利的农场主大叔，是斯坦利在射击场上认识的，勉强能算是斯坦利的熟人。
今天，斯坦利依照约定准时上工。
不过与此同时，他还带来了一条“小尾巴”。
第一次见到斯坦利竟然会带同龄人过来，哪怕已经可以算是这个好看又嚣张的小鬼的熟人，农场主大叔依然惊讶得差点合不上下巴。
——上帝啊……这高傲又毒舌的小鬼竟然也有同龄的朋友？！
大叔的脸明晃晃地写着这话，看得斯坦利不由得“啧”了一声。
“先说好，我是不会多付一个人的钱的！”大叔坚决守住自己作为雇主老板的底线。
话虽如此，安全起见，大叔他还是给这两名少年提供了猎人橙背心，让他俩都好好套上，以防误伤。
“照顾好你的朋友，小混蛋。”大叔佯装凶恶地叮嘱，同时把那两件已经是最小码的背心递了过去。
完全没被唬住的斯坦利接过背心后掂了掂，随口回他一句：“废话。”
话说回来，这个背心，拿给已经开始长高的斯坦利套上也依旧有点松垮，那更别提目前还是孩童体型的杰诺。
看着杰诺把那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猎人橙背心叠穿在那一身白色的实验袍之上，斯坦利一边觉得这一幕莫名的有点可爱，一边机智地预先捂住嘴，避免自己的笑声泄漏出来痛击自家天才发小的可能。
然而，杰诺完全没注意到斯坦利的这份体贴，穿戴妥当之后原地等待斯坦利的指示，感觉安静又稳重。
乍眼看来，这是一个乖小孩。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对他知根知底的斯坦利。
把杰诺那个跃跃欲试的表情尽收眼底，斯坦利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抱任何希望地再提醒他一次：“杰诺，你不是说你今天满课吗？”
天知道，今天一开门就与这个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的银发小孩撞面，斯坦利的心情到底有多意外。
而且，意外过后……
总感觉，自己的内心还冒出一丝奇异的雀跃。
尽管把自己的异常按下不表，但斯坦利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像有些奇怪。
眼下，听见提醒的杰诺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理直气壮地表示：“我请假了！过后把今天的课程进度补上就好，根本不碍事。”
斯坦利吊了一下嘴角，调侃他：“然后转身就跟我来农场打工？”
“准确来说，这是实验必要的考察。”
杰诺一本正经地纠正了斯坦利的说法。
没等斯坦利给出点什么反应，杰诺已经直接把自己的动机和盘托出：“当然，更准确来说——科学对我而言的确很重要，但能亲身观摩你的日常训练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而且我的实验计划也不是不能在时间方面进行协调，事实上我本来就已经把今天的实验时间协调给今天的课程了，只不过这些可以在过后补上的课程与你的训练相比，毫无疑问，斯坦，我当然会选你这一边。”
傻愣着眼听完杰诺这连珠炮发般的大段发言，缓过神来的斯坦利忍不住连声大笑，之后悠然调侃自家发小：“天才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呐。”
看着斯坦利那副笑得明艳动人的面容，杰诺回以得意的一声哼笑。
由于斯坦利没有带枪过来，所以他这次上工的用枪全靠农场主大叔支援。
在斯坦利挑选武器期间，跟随的杰诺好奇地问：“既然我们的雇主本身就有枪，为什么他还要雇佣我们来清除在他家农场肆虐的野猪？”
斯坦利漫不经心地解释：“那大叔确实有不少各种类型的枪，但以他那个比你那时还要烂的准头，估计就只有那辆皮卡上的M134才适合他。”
以农场主大叔遥遥传来的“嘿、我可是听见了，斯坦利你这个混账小孩”大声抗议作为背景音，杰诺循着斯坦利微抬下巴的指向，扭头望见被固定在皮卡敞开式货厢上的那一挺速射机枪，顿时恍然大悟。
诚然，以六根枪管回转联动的火神炮扫射起来确实痛快，不过很可惜，这点痛快通常是用钱包的痛苦换来的。一是因为M134的耗弹量极大；二是由于枪管过热就会影响射击的精度，极大的耗弹量也使枪管的更换变得不可避免地频繁起来。
换言之，在野猪还不算多的时候就动用这玩意，绝对是得不偿失的办法。
于是，这就让斯坦利捡了漏，得到练枪外加赚点外快的机会。
收回的视线落到斯坦利糖果放满挂包的战术腰带上，杰诺福至心灵地感叹：“难怪你能一直都有这么多的棒棒糖随身携带。”
杰诺当然清楚，斯坦利这次外快不是要给他的科学实验来点资金上的添砖加瓦。因此，这笔零花的用途几乎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倒是斯坦利闻言有些新奇，似笑非笑地说得随意：“你还是第一个没觉得我这些糖果全是由别人送的人呢，杰诺。”
因为这张脸，很多人都认为，斯坦利肯定会收到一大堆这样那样的礼物。
简而言之，很多人都觉得，这些糖果都是斯坦利刷脸而来的成果。
这种误会的次数之多，本就不屑自证的斯坦利直接懒得否认了。
似乎没料到斯坦利感慨的重点会是这个，杰诺一脸不解地看过去，语带困惑地向对方坦诚自己的想法：“我当然相信会有一大堆人愿意给你送去各种各样的礼物，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不是那种会轻易接受礼物的类型。”
没想到杰诺会如此认真解释，斯坦利愣了下后低头闷笑几声，很快就收住笑意给予肯定：“好吧，你雅致的直觉没有辜负你。”
一切准备就绪。
斯坦利回头叮嘱：“跟紧我。”
胸前挂着望远镜的杰诺举手示意，“好的，司令官阁下。”
斯坦利这下又有点忍不住地想笑，最后只是抬起手，完全没用力地戳了戳杰诺那个没戴护目镜的大脑门。
出发。
虽然练枪是目的之一，但对于一名未成年，负重是客观存在的影响因素。斯坦利因而没有贪多，仅仅带上一把手枪和一把狙击步枪，步履稳健地走在前方。
杰诺跟在后头，只觉得那个背影看得自己内心满满当当的。
这份盈满胸膛的微妙感觉，杰诺将其认知为充足的安全感——倒不是对自身安危的满意，而是更加确信以后自己实验室里的所有力气活，他家发小也绝对能够胜任。
这俩小孩没多久就发现此行的目标：一窝外出中的野猪。
带着杰诺悄然拉近距离，斯坦利没有立刻使上步枪，而是先把手枪握上，抬手射击。
命中！
“雅致！”杰诺克制地轻声赞叹。
斯坦利轻声一笑。
眼见被惊动的复数目标四处逃窜，混乱的场面没能让斯坦利产生丝毫的犹豫，绷直的手臂划得平稳快速，对准另一边的某个新目标又发一枪。
第二头野猪轰然倒地。
其它活体目标也受这一枪驱赶，本能地集中偏往另一个方向继续惊逃。
准确判断出野猪群已经尽数逃出手枪的有效射击范围，斯坦利果断把手枪换成步枪，追向那个方向的同时不忘招呼杰诺跟上。
整个过程迅速、高效，干脆利落得优雅，让杰诺几乎要忍不住展臂感叹。
尽管私底下正在研发电磁枪，但杰诺对常规枪械的种类与型号实在算不上熟悉，所以他不清楚斯坦利手里拿着的枪到底是哪款。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从开始至今，斯坦利弹无虚发。
——雅致！真不愧是十岁那年就获得射击大赛冠军的天才！
在旁边看着斯坦利那认真专注的侧脸，杰诺骄傲地在心里感叹，与有荣焉。
正要把状态从射击换到狙击，余光瞄见一直在旁边尚算安分的杰诺，斯坦利微妙地沉默了几秒，鬼使神差地唤出一声：“杰诺。”
“嗯？”杰诺放下望远镜，看向自己身侧的挚友。
“你要尝试一下狙击枪吗？”
杰诺的双眼登时亮了起来，连忙答应。
“首先记住，当你完成瞄准后，到完事之前，你的视线都不能从目镜上移开。瞄准的时候，让自己的眼睛与瞄准镜之间的瞳距保持一致，也就是……”
听着斯坦利的讲解，杰诺下意识地更加贴近瞄准器目镜端。
下一刻，一只手掌突然从旁边伸来，直接兜住杰诺的上半张脸往后压。
杰诺被惊得本能地“啊”的一声，倒是没有对抗这只手施加过来的力度。
因为那是斯坦利的手。
“你的眼睛不想要了？脑袋离远点。”
在视野猝然被剥夺的黑暗中，杰诺只听见斯坦利的话音冷静传来。
只是素来游刃有余的语调听来加重了几分，杰诺知道，这时的斯坦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是狙击步枪，不是普通步枪，更不是你的天文望远镜或者显微镜。能看清楚目标就行了，没必要与瞄准器来一趟热吻。这枪产生的后坐力足够让瞄具打坏你的眼睛。”
听明白是自己的操作失误，杰诺没有顶嘴，乖乖地老实认错：“抱歉，是我没注意好。”
话音刚落，杰诺好像感受到，盖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掌隐约抖了一下，金发少年手上的枪茧擦过杰诺的眼角。
轻轻的，似是一个温柔又亲昵的安抚。
没等自己想明白，杰诺那上半张脸就已经从这只手下获释。
仿佛出自某种本能，这双重获光明的眼追往那只撤走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杰诺的视线就追到斯坦利那张关切地注视着他的脸上。
与此同时。
斯坦利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同时紧密关注着杰诺的情绪变化。
明明理智上清楚自己没有这个义务，但斯坦利心头紧着，忍不住就这样做了。
杰诺自然被瞧得满头问号，不由得试探着问声：“斯坦？”
斯坦利若无其事地反问他：“你还要再试一次吗？”
“当然。”杰诺应得不假思索。
斯坦利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杰诺没有因为自己的教训而生气。
作为研究项目与枪械沾边的科学家，杰诺当然也知道怎样计算弹道。
只不过，眼下没有准确数据的支持，杰诺还真的蛮不习惯的，那也只能就着匮乏的条件心算，严格依照斯坦利的指导重新瞄准，然后，开枪射击。
“偏了。”斯坦利笃定预言。
结果确实是偏了。
高速的子弹激起一处泥土四溅，惊得旁边的目标野猪慌忙逃窜，转眼间就丢去踪迹。
放下枪抬起身，杰诺缓和吐息，小心活动着被枪托、准确来说是被后坐力震得有点发麻的那侧肩膀，皱着眉苦恼嘀咕：“果然还是偏了。我的计算结果应该是对的呀……”
小科学家这模样着实无辜又迷茫，斯坦利直接被逗乐了，毫不意外地直白点评：“你的射击技术真是烂啊。”
这话似曾相识，杰诺听得一怔，随即松开眉头，笑出声来。
事情就是这么神奇。明明没有命中那头目标，但听着斯坦利的话音，杰诺还是笑了起来，像是从中确认了些什么，看样子十分开心。
“所以我的智慧和你的技术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完美啊，斯坦！”
斯坦利哼笑一声以示回应。瑰丽如宝石般的双眼倒映着那个银发的身影，当中盈满了笑意与纵容。
杰诺玩票完毕，工作由斯坦利再度接手。
当新的一下枪声响起，远处的那只在逃野猪被子弹掀得翻倒在地，四肢因失血而不住抽搐，片刻过去便完全没了动静。
听完斯坦利呼叫农场主大叔过来拖走今天的最后一头目标，杰诺问：“收工了？”
放下挂断了通讯的对讲机，斯坦利对他点点头，“嗯，收工了。”
交还枪械的同时结了工钱，之后，斯坦利没有像平常那样拿去补仓棒棒糖，而是给杰诺买了一个芝士汉堡，也给他自己买了一个墨西哥卷饼，然后人手一杯可乐——这些就是他们两个今天的晚饭。
二人优哉游哉地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
“斯坦，等下的那个讲座，你和我一起去吧。”
“带上我？”面对杰诺的突然要求，斯坦利没有断言拒绝，不过是提醒他，“那不是你们的校内活动吗？”
“……未成年人不适合晚上在没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外出。”
一眼就看穿自家天才发小说得底气不足，斯坦利顿时乐不可支，“这种时候就想起自己还是一个未成年啊，杰诺老师。”
杰诺耍赖般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调侃，“我们可以中途溜掉，还可以趁机补上今天落后的实验进度！”
说到后来发现完全可行，那双黑眼珠顿时变得明亮，语气也随即兴奋起来。
似乎今天的打工体验给杰诺提供了不少新的实验灵感，他畅想着新的实验设计而滔滔不绝，整个人仿佛在闪闪发光，惹得斯坦利不知不觉就看得目不转睛。
与此同时，斯坦利还在思考先前的一件事。
其实刚才，斯坦利的手掌是可以直接遮挡瞄具目镜。
这样一来，哪怕杰诺期间突然误触走火，他的手掌也能及时拦截顺从后坐力而反冲向杰诺的瞄准器，让杰诺免于受伤。
然而，他还是把手心盖到杰诺的双眼上，以掌心施压，把人往后掰。
当然，这也不是失误，因为这两种做法本质一样，而且都能起效。
只不过……
回忆起杰诺的睫毛扫过自己手心时那一瞬间的心头悸动，斯坦利确信，要是那时候自己进行射击——哪怕是手枪的近距离射击——那一枪极有可能会射失。
——我这是怎么了？
收在裤兜里的那只手至今依稀留着当时的触感，斯坦利直觉那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我对杰诺……
“斯坦！”
忽然间，在前头絮絮叨叨的杰诺转身回望。
那张闪闪发亮的脸瞬间惊艳了斯坦利的眼，也夺回了斯坦利有点走神的思绪。
只见这位小小的银发科学家兴冲冲地问他的发小：“能做得到么，斯坦？”
比起这双因为科学研究而快乐得熠熠生辉的眼，斯坦利忽然觉得，自己的这点心思实在算不上什么。
脑子紧急过了遍刚才一边走神一边在听的内容。
双眼始终凝望着兴高采烈的对方，斯坦利不自觉就笑着回应：“嗯，能做得到。”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少年心事（烟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