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画地为牢 萧晏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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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清带你偷偷跟了上去。
初春的集市总带着一种喧闹的生机。人流如织，吆喝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刚出炉的糕点的甜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汤唯就蹲在那个小小的糖画摊子前，像被钉在了那里。
他微微张着嘴，眼睛里是全然的惊叹与痴迷，看着老艺人以铜勺为笔，熔化的糖浆为墨，在光洁的大理石板上挥洒自如。顷刻间，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便勾勒成型，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真厉害啊……”他喃喃自语，肩膀随着老艺人手腕的每一次抖动而微微耸动，那副模样，憨直得近乎有些孩童般的纯粹。
你也不禁被这份专注感染，目光在他和那只渐成的糖凤凰之间流转，唇角无意识地含了丝浅淡的笑意。
然而这笑意并未持续多久。身侧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萧宴清向你侧近半步，颀长的身形不经意般截断了你投向糖画摊的大半视线。他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垂眸看你，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
“市井粗鄙之物，人多手杂，恐不洁净。”
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刻意放缓的字句和微微蹙起的眉心，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与规训。
见你的目光似乎还想绕过他去寻找那抹甜香，他手腕微动，看似自然地负手而立，实则那宽大的袖摆和挺拔的肩背，已然在你面前砌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啧，碍眼。
穿过半个集市，汤唯似乎总能被一些琐碎小事吸引。
一个卖竹编蝈蝈笼的老汉随口夸了他一句“小伙子精神”，他便立刻站定，露出口雪白的牙齿，笑得毫无阴霾，自然而然地与人攀谈起来。问这蝈蝈笼怎么编，问一天能卖几个，问家里收成如何。他那份毫无戒备的热忱，让老汉也笑逐颜开。
你瞧着有趣。这少年身上有种与这精致王府、与身边这位萧宴清截然不同的生命力，莽撞，鲜活，像野草般蓬勃。你不自觉地微微挑眉，眼底刚掠过一丝兴味——
“殿下。”
萧宴清的声音立刻低低地响在你耳畔，比平时更沉两分。他并未看那相谈甚欢的两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你身上，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重量。
“人心叵测，勿轻信陌生人。”他语句简洁，带着一贯的说教口吻，但这次，话音未落，你的手肘便已被他温热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
他
并未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你往后、再往后拉了一小步，让你几乎完全站在了他身形投下的阴影里，彻底隔绝了那边传来的笑语声。
他的动作迅疾而隐蔽，宽大的袖袍垂下，掩去了两人接触的部分，仿佛只是绅士地为你挡开身侧的人流。
唯有你能感觉到，他指尖那片刻的紧绷，以及松开后残留的、略带警告意味的温度。
啧，碍事的东西。
几经周折，最终你又在在喧闹的码头找到了汤唯。
他竟真的卸下了那身略显寒酸的书生袍，换上了粗布的短打，正混在一群壮汉中间，咬着牙，涨红着脸，试图将一袋沉重的粮包扛上肩头。
他的动作笨拙而生疏，脚步踉跄，与周遭熟练的工役格格不入，额上颈间尽是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你清晰地听到身旁的萧宴清似乎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那一直隐隐绷着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
仿佛一件悬而未决、又颇惹他烦厌的事情，总算有了一个落点。
然而这松弛只存在了一瞬。下一刻，他便转过身，彻底背对着那个在尘土飞扬中挣扎的少年，目光沉静地落在你脸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不容辩驳的平稳：
“此地污秽嘈杂，非久留之所。”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你或许沾了尘土的裙角，眉头再度蹙起，这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催促。
“殿下，该回去了。”
该死的，没眼色的东西！
你实在是有些破功，这个狂悖自负的家伙，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更该死的是，你居然还要忍着，哄着，为了这该死的游戏，该死的剧情……
你狠狠的扇了他几巴掌，又称着他愣神之际回档再来。
反复几次，气便消了大半。便点头答应，旋身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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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你的注意力都放在汤唯的身上，而萧晏清……
整个午后，阳光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萧宴清的脚步始终不紧不慢地缀在你身侧，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守护距离。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汤唯，但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快速、冷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旋即收回。
那目光的尽头，始终是你。
你看向糖画时一瞬的亮色，你听到乡谈时微挑的眉梢，你因闷热而稍稍放缓的脚步，你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的耳垂……所有细微的反应，都落在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
他对汤唯的所谓“调查”，敷衍得近乎潦草。
那少年是真是假，是善是奸，于他而言或许并不真正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突兀出现的、带着莽撞生气的少年，不该吸引你如此多的目光，不该让你露出那般的神色，更不该，与你存在于同一方天地，呼吸着同一处的空气。
那一次次冰冷的规劝、一次次看似不经意的阻挡、一次次试图将你带离的企图，与其说是对市井的不适，对陌生人的戒备，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极为别扭的宣告。
宣告着你的注意力，你的兴趣，你的一切，都只该属于他所划定的范畴。
珍宝，本就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要在人的手心里发光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画地为牢
